重新踏进校园的那一刻，温舒懿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在硬撑。
阳光落在教学楼前，走廊里满是同学的说笑声，一切都和几天前一模一样。可只有温舒懿自己知道，他已经被硬生生揉碎过一次了。
他们明明早就表过白，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情侣，说好一起冲保送，一起去北京，一起把未来走得亮堂堂。可那场突如其来的禁锢，把所有温柔都碾成了噩梦。
被锁在裴景肆别墅的那几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被耗尽。直到被放出来的前一天，身体已经疼得近乎麻木，裴景肆也从没有过半分怜惜。此刻走在人群里，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下身持续不断的钝痛顺着四肢蔓延，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只能把脊背绷得死紧，步子放得极轻，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刚进教室，班主任就叫住了他，语气里满是惋惜。
“温舒懿，前几天清北保送签字，你一直没来，电话也打不通，名额已经作废了。”
温舒懿整个人猛地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只是签一个字而已。
只要他能出现在学校，只要他能拿起笔，十几年的苦读就不会白费。可他被锁在那栋别墅里，连手机都碰不到，连求救都做不到。
“真的……不能补救了吗？”他声音轻得发颤。
“流程已经结束了，”老师轻轻拍他的肩，“别灰心，你成绩这么好，踏踏实实高考，一样能上清华北大。”
一样能上。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比身上的疼更刺骨。他现在连坐着都疼，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一到夜里就被噩梦缠住，一想到裴景肆就生理性恐惧，他还怎么高考，还怎么谈未来？
裴景肆毁了他的保送，毁了他的身体，也毁了他所有的盼头。
温舒懿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勉强把眼泪压下去。
可他还没走回座位，手腕就突然被一只手攥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是裴景肆。
他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点要道歉的意思，眼神依旧是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前几天的一切都只是情侣间的寻常事。
“宝宝，跟我过来。”
裴景肆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教学楼后墙走。那里偏僻，没有监控，平时几乎没人经过。
温舒懿被他拽得踉跄，每走一步，下身的疼就尖锐一分，他脸色越发惨白，挣扎着小声道：“你放开我……这里是学校。”
裴景肆非但不放，反而把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俯身逼近。
温舒懿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的恐惧比心里的痛更先反应。他还喜欢眼前这个人，情分没有断，可那份喜欢已经被恐惧裹得死死的，只剩下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签字没来，名额没了，嗯？”裴景肆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宝宝，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温舒懿咬着唇，不说话。
裴景肆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温舒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还在跟我冷战？”裴景肆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他声音发哑，疼得呼吸都乱。
“没有？”裴景肆微微挑眉，手指轻轻抵在他耳边，语气轻得吓人，“那我提醒你一下。那天晚上的视频，我还留着。”
温舒懿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要是继续不乖，继续躲着我，继续跟我冷战——”
裴景肆一字一顿，说得缓慢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心口：
“我就把视频，发到你们班群，发到年级群，发到全校都能看见的地方。你不是很在乎你的前途吗？不是很想上清华吗？你试试看，是你面子硬，还是我手段硬。”
温舒懿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不知道，不远处的树后，同班同学金佳歆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进耳里。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妒与阴鸷。
裴景肆看着温舒懿掉泪，只是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心疼。
“乖一点，听见没有，宝宝。”
温舒懿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绝望的时刻。
他不知道，真正的毁灭，才刚刚开始。
中午午休，裴景肆去操场打球，手机随手放在课桌抽屉里。
金佳歆本就擅长信息类操作，她看准机会，不动声色顺走手机，轻松破解开，在隐秘文件夹里找到那段视频，快速拷贝到自己手机，再原样放回。
下午第二节课间，全校教学楼大屏、各班多媒体、校园广播屏、公开论坛，同一时间炸开。
那段视频，被匿名公开了。
画面里清清楚楚有两个人——裴景肆和温舒懿。
可舆论一出来，裴家的关系立刻动了。
钱、权、人脉层层压下。
所有指向裴景肆的话题被秒删，所有证据被抹平。
最后对外统一口径：
是温舒懿主动勾引，品行不端，影响校风。
第二天，学校公示栏贴出通知：
经研究决定，对温舒懿同学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而裴景肆，依旧是那个家世优越、成绩亮眼、毫无任何污点的校草级人物。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视频里明明是两个人。
可被毁掉的，只有温舒懿一个。
保送没了。
学业没了。
名声没了。
尊严没了。
那个曾经离清北只有一步之遥的少年，在短短一天之内，被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连和裴景肆冷战的资格，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