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温舒懿的手机猛地震醒了他。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口轻轻一紧。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喂……”
“出来。”
裴景肆的声音很低，裹着深夜的哑，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道。
“现在？”温舒懿攥紧被子，声音轻颤，“明天我还要去保送签字……”
“就见一面。”裴景肆打断他，语气放轻了些，听上去格外温顺，“我给你准备了送行的礼物，见完你就回去，不耽误你。”
送行。
这两个字轻轻扎在温舒懿心上。
他就要走了，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裴景肆。
明明是盼了那么久的自由，可真到要分开，他却莫名地舍不得。
鬼使神差，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楼下等你，宝宝。”
电话□□脆挂断。
温舒懿换好衣服，轻手轻脚溜出家门。夜里风凉，吹得他指尖发寒。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裴景肆坐在后座，侧脸在昏暗中冷硬又好看。
“上车。”
温舒懿乖乖坐进去。
车厢里只有他身上熟悉的淡香，裴景肆伸手，自然地扣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温舒懿心跳乱了乱，却没挣开。
车子越开越偏，远离灯火，驶向郊外偏僻的别墅。
“这是……去哪里？”温舒懿终于不安起来。
“给你拿礼物。”裴景肆语气平淡，“很快。”
别墅孤立在夜色里，大门厚重，安静得可怕，像一座没有出口的牢笼。
裴景肆牵着他走进去，反手关上大门。
“咔嗒”一声，落锁。
温舒懿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礼物呢……”他声音发颤，“我看完要回去了，明天我还要——”
“明天？”
裴景肆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温舒懿几乎不敢认他。
平日里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到发黑的沉郁，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碎温舒懿最后一点希望。
“你还想着明天回去签字？”
裴景肆停在他面前，低头，目光沉沉锁住他，声音轻得发冷，“宝宝，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走？”
温舒懿往后退，后背狠狠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你什么意思……我们说好的，我考上了，我就可以——”
“我没同意。”
裴景肆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一压，将他彻底困在自己身前。
力道不大，却让他半分都逃不掉。
“从你说你考上保送那天起，我就没同意过。”
温舒懿慌得眼泪都快出来，挣扎着：“你放开我……裴景肆，你放开！”
“不放。”
裴景肆低头，额头抵着他的，气息缠在一起，却冷得刺骨，“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不能给你离开。”
“你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温舒懿红了眼，声音发颤：“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了我——”
“毁了你？”
裴景肆低低笑了一声，哑得发涩，带着绝望又安静的残忍，“我不毁了你，你就会走。”
他俯身，不由分说地将温舒懿打横抱起。
温舒懿吓得一僵，手脚都不敢动，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襟。
裴景肆抱着他，一步步走上二楼楼梯。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他怀里人压抑的轻颤。
卧室门被推开。
宽大柔软的床映入眼帘，窗帘拉得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裴景肆弯腰，将温舒懿轻轻放在床上。
下一秒，他俯身压下，将人彻底笼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与其让你离开我……”
他指尖轻轻抚过温舒懿颤抖的唇，
“不如把你彻底锁在我身边。”
“让你再也没有退路，再也没有办法，离开我。”
那一夜很长。
别墅大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光、所有声音、所有求救的可能。
温舒懿痛得发抖，怕得发抖，哭着哀求，一遍一遍叫他：
“别这样……裴景肆……好痛……”
而裴景肆只是低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哑声唤：
“别怕，宝宝……”
“忍一忍……”
“忍过去，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他动作安静、偏执、又不容反抗。
不吼，不叫，不发疯，只是用最沉默的方式，把温舒懿的所有退路，一点点碾碎。
黑暗里，有一道微弱的光，悄悄亮了一瞬。
温舒懿太痛太怕，根本没注意到，那是手机录像的微光。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一切才终于停下。
温舒懿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淌，眼神空得像碎了的玻璃。
每一寸都在痛，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裴景肆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昨夜判若两人。
他低头，吻掉他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哄：
“不哭了，宝宝。”
温舒懿一动不动，像没有灵魂的娃娃。
裴景肆抬手，把手机轻轻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段昏暗却清晰的视频。
正是昨夜。
温舒懿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你……”
裴景肆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轻得温柔，却字字刺骨。
“宝宝，你记住。”
“如果你敢跑，敢闹，敢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绝对的威胁。
“我就把这段视频，发到学校，发到网上，发给你所有认识的人。”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我的。”
温舒懿浑身剧烈一颤，眼泪瞬间涌得更凶，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裴景肆轻轻抱着他，指尖顺着他颤抖的后背，温柔又残忍。
“现在，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保送签字，你错过了。”
“视频在我手里。”
“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低头，在温舒懿汗湿的发顶轻轻一吻。
“只能是我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