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觉不妥”一位中年男人手握玉简从众人站出。
此人是永国丞相,也是先皇的旧部,在先皇在位时,此人曾多次与先皇为过命之交。深受先帝信任,先帝在世时,此人就在朝堂之上有着极高的威望。他便是尧岑天。
宋硕目光一沉,挪动身躯,换了个姿势,手撑着下颚,身上的铠甲也随之响起,宋硕的胆子越来越大也更加随意了,丝毫不如刚刚继位时处处小心的模样,“哦?丞相可觉有何不妥?”
“臣认为,如今虽已平复战乱,但是边关仍是重中之重,更是要严加看守,两位将军虽有功在身,但是兵符还是太过之重,至少应握于陛下之手,再或不及也因将兵符交于三品以上重官之手。如此才可让群臣信服。”
宋硕轻蔑一笑眼眸深邃“那依丞相所言,三品官员也算吗?”
尧岑天道“那是自然”
宋硕笑容依旧,垂眸看不出情绪来,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道“那好,严叔浦,佐阁听旨,即刻封二人为三品官员,手握兵符,不得有误。”
严叔浦和佐阁互望一眼连忙从列队中站了出来,躬身道“臣等接旨,谢主隆恩!”
宋硕面带笑容,望向尧岑天道“丞相可还满意?”
尧岑天神色微动,手中玉简不由紧了紧,看样子宋硕这是想要将朝廷的权利一点点握回到自己手里啊。
尧岑天看见宋硕朝自己笑,竟觉得这笑容有些让人生寒,这样的宋硕当真让人有些陌生,与之前那个恭恭敬敬,做事小心的宋硕相比,如今的宋硕完全变了一个人,尧岑天都要怀疑宋硕是不是偷偷被人换了魂了。
尧岑天眉头一皱,事已至此,尧岑天松了松手中玉简,躬身到“臣…无议。”
宋硕身体向后仰,闭上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环视朝堂之下,“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此一举动无疑是在告诉他们,朕很累,不想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再没眼力见的都不会看不出来这个时候还来上奏!
谁还想去当个找打的出头鸟?连位高权重的丞相都吃了瘪。何况是他们?
如宋硕预期所料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站在宋硕一旁拿着浮尘的云福,无声的看着笑话。皇上御驾亲征的时候,欺大皇子年幼监国,天天仗着和那丞相有几分交情就肆意的朝堂上喧闹不止。如今这气势怎的就没有了呢。
也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种。
云福是从小就陪伴在宋硕身旁的一位太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更是不在话下,明面上是君仆关系,私下却是交心相谈的挚友。
在宋硕亲征时,就是云福着手处理和辅佐大皇子宋安怀监国,并上报京中的事物全数让宋硕知道,云福就相当于宋硕非常有用且忠心的一只手。
“竟然众爱卿都没有什么事,那便退朝吧。”说罢,只听见一阵铠甲的声音,紧接着便没有了宋硕的影子。
宋硕离开后,朝堂上便顿时哗然大波,与刚刚的气氛形成反差。紧接着便有不少官员相互推搡着,互相责怪,又是一阵乱哄哄的。
佐阁愣了几秒,他从来不理会这些人说些什么,如今又得了兵符更是不想惹是生非,只想早早逃离这是非之地,急不可耐的抬腿便要朝宣承殿外跑去。
“佐将军且慢”来者是几位身着五品官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位瘦小佝偻的老头儿,几人疾步上前,笑眯眯的拱手,十分恭敬。
佐阁见来者,心里贸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微笑着抬手回礼道“李御史、朱少卿、赵监司,三位找佐某可是有何事?”
李胆笑吟吟亲切的拉过佐阁,拉着佐阁向前走着“恭喜佐将军得胜归来,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我等都为大将军高兴!”此人一脸猥琐之相,让人见了都心生嫌隙。
佐阁心里不禁冷笑,这那儿是什么恭贺,官场利益,如今自己手握兵权,自然避免不了有些狐狸来巴结。佐阁平日里最是瞧不起这种人。
佐阁平生最厌恶两种人,一是通奸卖国的贼人,二是贪得无厌的小人。
李胆众人见佐阁不说话便又说道“你我皆是前代老臣了,又是相识了几十年的交情,如今你为国立功,保我国百姓太平。我等仰慕佐将军已久,因此想邀请佐将军来我府上做客,尔等盛情款待一二,祝贺佐将军凯旋啊,也望佐将军能赏老夫这个脸面。”
好一个感情牌打的响亮,好一个马屁拍的响亮。不去就是拂了你的面子了?然后在其他大臣面前各种抹黑?说自己如今心高气傲瞧不起人了。
这种套路这三位小人做得难道还不少吗?
“老东西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不要耽误老夫去佐将军府上讨酒吃!”一阵宏厚的声音响起。一身战甲随着严叔浦动作的幅度哐哐作响,声音由远及近。
李胆众人相视,笑了笑握拳道“原来是严将军,久仰久仰,您这是要和佐将军去喝酒吗?”
严叔浦拍着佐阁的肩膀挑着浓眉睨眼道“是刚刚老夫说的不够清楚吗?”严叔浦弯腰靠近李胆低沉道“还是说,你也要去?”
李胆微微往后缩了缩,连拱手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干笑道“竟然是严将军和佐将军有约在先,那老朽也就不便打扰了。”
严叔浦哼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向佐阁“老家伙,你答应老夫的酒不能不作数吧,走!现在就走!今日不醉不归!”严叔浦说着就拉着佐阁朝宣承殿外走。
李胆众人皆有些不悦的看着两人走远,连给他们挽留的机会都没有。李胆立即就又假清高的拂了拂袖,露出了真面目毫不掩饰那丑陋的嘴脸“一介粗鄙莽夫,不就是打了个仗,神气什么啊?”
走出大殿,和那群人拉开距离后严叔浦放开佐阁,拍着他的肩膀,很是得意“不用感谢老夫,把你的仙梦酿拿出来招待老夫什么都好说。”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佐阁想这才是这家伙的最终目的吧。
佐阁嫌弃的拍开严叔浦的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没好气的睹了他一眼。“你就惦记着我那仙梦酿了,那可是我珍藏了十年的,十年!”佐阁不停的用手比划着。
“那可是我要等我家之溪出嫁之日才拿出来的。”
严叔浦抵了抵佐阁的胳膊,挤了挤眼道“反正溪丫头迟早也是我家的媳妇儿,早点拿出来招待亲家不是一样的吗?”
“滚!”
严叔浦知道佐阁得有他的这个女儿时是有多开心,恨不得要星星都给她摘,宠溺得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佐之溪的小模样长的确实乖巧可人,见了的无一不喜欢。严叔浦好几次明里暗里的都和佐阁说要跟他打亲家。但是佐阁这脾气一听要打她闺女的主意,说什么都不肯。就算是入赘都不行。
严叔浦笑的眼弯弯的打趣道“待过两日,我便带着严哲那臭小子去你府上讨酒喝。记得把你的仙梦酿拿出来啊。”说完还不忘给佐阁摆手道别。
佐阁看着严叔浦的离去的背影,如今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所谓归心似箭,越是离家近便越是急迫。
将军府门口,站着一位端庄优雅极美的女子高挑的身姿,站在府外也能形成一道极美的画面。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齐吟施听闻皇帝凯旋,今日便要回来。怎他还未归。
齐吟施又一次望了望那个必经路口,没有人,齐吟施的眼眸又暗了暗,落魄的身影无不宣誓着心里的失落。
“夫人,外面风大,还是随奴回去吧,小心着凉”仆人担忧劝道。
齐吟施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站在府口的身影始终不曾动。
正当失落时,家仆也似有似无的往外望去,便看见一位身着铠甲身形十分熟悉的人朝着边走来,那仆人激动的指向路口喊道“夫人,将军,将军回来了!”
齐吟施蓦然抬头,只见一位身着战甲,皮肤有些黑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留有些许胡须的男子边跑边挥手满脸笑容喊道“夫人,我回来了。”
齐吟施嘴唇微动,心里一阵酸涩,眼眶泛起点点红晕。
不顾的向着佐阁的方向奔去。
齐吟施跑上前猛扑在那人怀里,抱着这位让她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抽泣着捶打道“你这负心汉,一去就是便是一年多,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吗…”齐吟施哽咽的说出这些话。
春风吹过,柳丝摇曳,白砖黑瓦砌成的围墙外高大的树上开出嫩绿的枝丫,浅绿色的叶子,随风起而摆,树下的人,喜极而泣。
佐阁紧紧环住怀里优柔白皙的女子低着头抵着女子的头顶道“对不起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也兀自红了眼。
齐吟施闭了闭眼安心的笑着道“只要你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佐阁轻轻拍着的背齐吟施为她顺气道“我们回家。”佐阁虽是将武出身但是对齐吟施的动作都十分的轻巧温柔。
佐阁用满是老茧的大手覆盖那白皙修长的手,牵着她走向将军府。佐阁紧紧握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眼神柔情似水目光里满是爱意。
虽然他们成婚多年,但是依然是如胶似漆,更不用说佐阁还离开了那么久。
仆人驻足看见自己家夫人和将军这对眷侣满眼皆是羡慕,也很欣慰。
“好看吗?”
“你这不是废话,当然好看啊”仆人有些不耐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