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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演剧(一)

任务又又是在凌晨下达的。

是一封信。

手写的,用火漆封口,送到青谷基地的岗哨时,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知岁亲启。

知岁拆开信的时候,徐怀舟站在她旁边。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东区第三十七号废弃剧院,午夜场即将开幕。迟到者,永久留座。——老友”

没有威胁,没有署名,没有任务编号。但知岁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去。”她说。

“谁写的?”徐怀舟问。

“一个欠过我人情的人。”知岁的语气很平,但徐怀舟注意到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担心,是在计算。

东区第三十七号废弃剧院,在根源之森边缘地带,周围三公里没有任何人类据点。

剧院建于旧纪元中期,曾经是城里最大的演出场所,后来因为一起离奇的火灾废弃。

旧纪元覆灭后,这里被变异植被半吞半掩,只剩下残垣断壁和一座依然矗立的舞台。

车队在黄昏时分出发,抵达时天已经黑了。

剧院比想象中更大。

主建筑的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窗户。

但正面的门廊还完整,两根高大的石柱上刻着戏剧面具的浮雕

——一个喜剧,一个悲剧,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诡异。

“七个人。”白嘉彦清点人数,“知岁、徐怀舟、我、芥淮珩、陈默、纪潇水、阿七。齐了。”

“没齐。”知岁说。

所有人看向她。她看着剧院正门的方向——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有人在等。

门廊下站着一个人。

黑发如墨,随意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遮住半边脸。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她抬起头。

紫色的眼睛。深邃的,带着一丝笑意——不是那种友善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看透了什么但选择不说的笑。

闻颖。

徐怀舟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好久不见,舟舟。”闻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温柔的沙哑,“你还是老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徐怀舟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一度。

“等人。”

闻颖的目光从徐怀舟身上移开,扫过知岁、白嘉彦、芥淮珩,最后停在纪潇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也等一场戏。”

知岁看着她。“信是你写的?”

“是。”

“什么戏。”

闻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

那是一张旧剧院的节目单,边缘烧焦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上面只有一行标题:《七人夜话》。

“旧纪元的一出悬疑。”闻颖说,“七个陌生人被困在一座剧院里,一夜之间,必须找出隐藏在其中的‘异物’,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现实中呢?”白嘉彦问。

“现实中,”闻颖把节目单折好,放回口袋。

“这座剧院有一个……遗留问题。旧纪元那场火灾,烧死的不仅是建筑。有一批观众没能逃出去。他们的执念留在了这里,循环上演同一出戏。”

“什么戏?”芥淮珩问。

“一出没有剧本的戏。”闻颖笑了,眼尾微弯,像狐狸。

“规则很简单——进入剧院之后,你们会获得角色。按照角色的设定说话、行动,不能被‘观众’识破。一旦被识破——或者说,一旦你说了‘不像这个角色该说的话’——惩罚就会降临。”

“什么惩罚?”阿七问。

闻颖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上一次误入这里的人,变成了舞台上的一把椅子。现在还在。”

沉默。

知岁看着闻颖。“你的角色是什么?”

“引路人。”闻颖说。

“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到这里。进去之后,我没有角色——我是观众席上唯一的活人。我会看着你们演。”

“为什么帮我们?”徐怀舟问。

闻颖看着她,紫眸里的笑意淡了一瞬。

那一瞬间,徐怀舟看见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歉意。

“因为欠你的人情,”闻颖说,“还没还。”

然后她转身,推开剧院的大门。

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旧剧照,玻璃框蒙着厚厚的灰。走廊尽头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座椅,红色绒面已经褪成暗粉色,扶手生锈了。

舞台在正前方,深红色的幕布垂着,幕布后面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观众席上空无一人。但座椅上有温度——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刚刚离开。

“坐。”闻颖走到第一排,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你们的座位在舞台上。”

她靠进椅背里,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视,嘴角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去吧。”她说,“别演砸了。我难得买票看戏。”

知岁没有说话。她走上舞台,徐怀舟跟在后面,然后是白嘉彦、芥淮珩、陈默、纪潇水、阿七。

七个人站在舞台上,幕布在身后缓缓拉开。

舞台上的布景是一个客厅

老式的沙发、茶几、落地灯、壁炉——壁炉里没有火,但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七个人的脸,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比现实中更僵硬,像是在模仿什么。

然后,光变了。

从暖黄色变成冷白色,又从冷白色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介于蓝和紫之间的光。

镜面开始起涟漪,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

涟漪散去之后,镜子里的人变了。

七个人的衣着变了。

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西装外套,白发用一根深蓝色的缎带束着,看起来像是一位严肃的学者。

徐怀舟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旧皮鞋——不是她的尺码,有点大。

白嘉彦变成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医生,白大褂上别着一枚胸针。

芥淮珩穿着邮差的制服,帽子歪戴着,肩膀上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邮包。

陈默穿着军装——不是现代军装,是旧纪元的款式,袖口有金色的条纹。

纪潇水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旗袍,盲杖变成了一柄折扇,握在手里,扇面半开。

阿七变成了一个报童,手里拿着一沓旧报纸,头上戴着一顶报童帽,歪歪扭扭的。

镜子里还有一行字,浮在七个人影上方:

“今夜,你们之中有一个不是人。找出他。天亮之前。”

“否则,你们都将成为这座剧院的一部分。”

字消失了。

舞台上的灯亮了一瞬,然后暗下来,恢复到正常的光线。

客厅里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七张卡片,每张卡片上写着一个名字——不是他们的名字,是角色的名字。

知岁拿起最左边的一张。

“萧教授。”她念道,声音很平。

徐怀舟拿下一张。“沈小姐。”

她看了一眼卡片背面,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外地来的访客,暂住剧院附近。今晚来借宿。”

白嘉彦:“林医生。本地诊所的医生,今晚来剧院送药。”

芥淮珩:“老周。邮差,每天经过剧院送信。”

陈默:“赵副官。驻军部队的副官,奉命来剧院检查。”

纪潇水:“苏老板。剧院老板的女儿,火灾之后一直住在剧院里。”

阿七:“小豆子。报童,每天晚上来剧院门口卖晚报。”

七张卡片,七个角色。

纪潇水的卡片背面多写了一行字:“你知道这里所有人的秘密。”

纪潇水的指尖在盲文上摸过,没有说话。

“所以,”白嘉彦推了推眼镜——真的有镜片,他愣了一下,“我们要演一晚上的戏?”

“演。”知岁说,“演到天亮。演到‘观众’相信我们就是这些角色。”

“可我们不知道剧情啊。”阿七急了,“万一说错话——”

“那就别说错。”芥淮珩难得地正经了一回,把邮差的帽子扶正,“闻颖在外面看着。她会提醒我们吗?”

知岁看向观众席。

闻颖坐在第一排中央,双腿交叠,手里多了一杯红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她举起酒杯,冲舞台上遥遥一敬,然后喝了一口。

“不会。”知岁说,“她真的在看戏。”

客厅里安静了。

壁炉里的暗红色光在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是在呼吸。

然后门铃响了。

不是舞台上的门——是剧院的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发,紫眸,风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还是闻颖。

徐怀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不是说你在观众席吗?”

闻颖举起手里的信封。

“我也是角色。‘信使’——负责把规则带给各位。”她把信封放在桌子上,然后退后一步,靠墙站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别看我。我只是工具人。”

知岁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第一幕:自我介绍。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最见不得人的事。说假话者,罚。”

徐怀舟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闻颖。

闻颖冲她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辜。

“谁先来?”白嘉彦问。

没有人说话。

壁炉里的光跳了一下。然后,墙壁上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一个穿着旧式长裙的女人,头发盘得很高,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她在笑。

她开口了,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客人先来。”

徐怀舟的脊背绷紧了。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那个模糊的笑容,让她想起了某种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东西。

“沈小姐。”镜子里的女人叫的是角色名,“您从外地来。为什么要来这座剧院?”

徐怀舟深吸一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素色连衣裙,脚上那双不合脚的皮鞋。

她是外地来的访客,来借宿。但“做过的最见不得人的事”——这个角色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不知道。卡片上没有写。她只能编。

“我来找人。”徐怀舟说,声音稳了下来,“一个欠我钱的人。听说他躲在这里。”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这不算见不得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徐怀舟的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下。

她改口:“我骗了那个人。他根本没欠我钱。是我编的。我想见他,但不敢承认。”

镜子里的女人歪了歪头。“为什么想见他?”

“因为……”徐怀舟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知岁。不是在演戏——是真的想起了。灰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然后亮了。

“因为我欠他的。是比钱更重的东西。”

《关于感情线,当事人有话要说》(下)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基地八卦小报(其实是阿七偷偷搞的)特别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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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现场·走廊拐角】(亲情向)

陆薇靠在墙上,双臂环抱,表情冷硬如铁。陆凛站在她对面,表情平静如水的铁。

阿七:(躲在拐角后面,探出半个头)“那个……陆薇姐?”

陆薇:“听见了。”

阿七:“我就是想问,你哥回来之后,你们——”

陆薇:“挺好。”

陆凛:“她哭了。”

陆薇:“我没有。”

陆凛:“哭了三次。一次在医疗室,一次在宿舍,一次在训练场,练到一半突然蹲下来——”

陆薇:“哥。”

陆凛:“嗯。”

陆薇:“你闭嘴。”

陆凛闭上了嘴。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阿七:(小声)“所以到底哭了没有……”

陆薇:(看着阿七)“你还有事吗?”

阿七:“没有没有没有。”缩回去了。

陆凛跟着阿七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陆薇说:“他挺像你小时候。”

陆薇:“哪里像?”

陆凛:“话多。不怕死。”

陆薇:“我小时候不怕死是因为有你在。”

陆凛沉默了一下。

“现在也在。”

陆薇没说话。但她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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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现场·知岁办公室门口】

阿七站在门外,深呼吸了三次,没敢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知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平淡如水。

“有事?”

阿七:“……没有。我就是路过。”

知岁:“你手里拿着本子。”

阿七:“这是我的笔记本。”

知岁:“上面写着‘感情线采访记录’。”

阿七低头一看——本子封面朝外。他忘了翻过来。

沉默。

阿七:“组长,你听我解释——”

知岁:“进来。”

阿七进去了。

三分钟后,阿七出来了。手里的本子没了。

徐怀舟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灰眼睛里带着笑。

“被收了?”

“收了。”阿七哭丧着脸,“她还说,再搞这种东西,就让我去扫一个月的厕所。”

徐怀舟:“那你扫吗?”

阿七:“……可能还是会搞。”

徐怀舟笑了。

“姐,”阿七凑过来,“那你和组长——”

徐怀舟看了他一眼。灰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

“你猜。”她说。然后她转身,推开了知岁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阿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什么都没猜出来。但他看见门关上的前一秒,知岁抬起头,看着徐怀舟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的。但阿七看见了。

他默默在本子上(等等,本子被收了)——他在心里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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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休息室】

白嘉彦和芥淮珩并排坐在沙发上。白嘉彦在看文件,芥淮珩在看白嘉彦。

芥淮珩:“你今天好像又好看了一点。”

白嘉彦:“我昨天长这样。”

芥淮珩:“那就是昨天也好看。”

白嘉彦翻了一页文件。“你到底想说什么。”

芥淮珩:“我想说,温泉基地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白嘉彦:“不考虑。”

芥淮珩:“为什么?”

白嘉彦:“因为上次你说去泡温泉,结果去了一个冰窟窿里抓变异兽。”

芥淮珩:“那次是任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温泉。”

白嘉彦:“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芥淮珩:“我查过了。网上有评价。”

白嘉彦:“你还会上网?”

芥淮珩:“我会的可多了。”

白嘉彦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

芥淮珩愣了一下。“什么?”

“温泉。什么时候去。”

芥淮珩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翠绿的挑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比平时亮了一点。

“周末。”他说,“周末就去。”

白嘉彦“嗯”了一声,重新打开文件。

芥淮珩靠回沙发,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勾住了白嘉彦的小指。

白嘉彦没有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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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彩蛋·知岁办公室】

知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阿七被没收的本子。

她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上面写着:“知岁组长看徐怀舟的时候,眼睛会变亮。不是那种灯光的亮,是那种——星星的亮。”

知岁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颗干枯的野果、一卷用了一半的绷带、一张萧家的旧照片。

她关上抽屉。

窗外,阳光很好。

她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但她的嘴角,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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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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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演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