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定了定神,指尖轻轻落在摊开的英语书页上,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嗓子,开始讲起知识点。
秦醇乖乖地坐在一旁,看似坐得笔直,眼神却压根没往书页上看,全程黏在江聿行的侧脸上。
江聿行的眉眼清隽,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浅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秦醇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江聿行讲了什么,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窗户没关严,寒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也让江聿行轻轻缩了缩脖子,这个小动作被秦醇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瞬间收回飘忽的心思,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轻声问道:“冷?”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江聿行的身子瞬间僵住,讲题的动作也顿住了,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愣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对上秦醇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晚上是有点冷。”
秦醇没再多说什么,立马起身走到窗户边,伸手将半开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还顺手扣上了窗锁,彻底把窗外的冷风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座位,刚坐下,就听见江聿行拿起笔,指着书上的题目轻声说:“我们来看下一题……”
话音刚落,秦醇突然伸出手,“啪”地一声直接合上了眼前的英语书。
江聿行猛地抬眼,看着秦醇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秦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很:“不补了,睡觉吧。”
江聿行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放下笔,双手抱臂侧头看着秦醇:“秦醇,你总是这样前后矛盾吗?刚才还拽着我补习,现在说不补就不补了?”
被江聿行这么一调侃,秦醇也笑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故意使坏道:“那继续?不过我得把窗户打开通风,这里面太闷了。”
说着,他就作势要起身往窗边走。
江聿行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瞬间闭了嘴,脸上的笑意渐渐退下去,闷闷地说道:“算了,还是睡觉吧。”
他可不想再被冷风冻着,况且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折腾这么久,心里着实有点累。
秦醇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一边拿起手机解锁,一边随口问道:“明天多少度啊?我看看要不要加衣服。”
指尖还没点开天气预报,身旁就传来了江聿行淡淡的声音:“最低气温8度,还挺冷的,风也大。”
秦醇闻言,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翻箱倒柜地想找件厚衣服。翻了好半天,才在衣柜最里面摸到一件高领毛衣,刚想拿出来准备明天穿上,就听见江聿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明天多穿点吧,别到时候又抱怨气温忽高忽低。”
这语气明显是在调侃他。
听出江聿行语气里的打趣,秦醇低声笑了笑,干脆把手里好不容易翻到的毛衣重新扔回了衣柜,转身看向江聿行时,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连声音都故意夹起几分:“可是我没有厚衣服诶,怎么办呀?”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江聿行,眼神刻意示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期待”。
江聿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愣住,转而皱起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住宿不带厚衣服?这都十二月了,降温是常有的事啊。”
秦醇依旧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晃了晃手机:“返校前一天,天气预报告诉我,未来七天都是大太阳呢。”
话音落下,秦醇看见江聿行原本皱紧的眉头一点点松开,随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秦醇看见他从最上层拿下一件黑色的毛衣,毛衣下摆还挂着崭新的白色吊牌,面料看着柔软又厚实。
他拿着毛衣,抬眼看向秦醇,轻声问道:“我这有件新买的,你要吗?”
秦醇的目光落在那晃荡的吊牌上,一丝“失落”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下一秒,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接过毛衣,指尖触碰到柔软的面料,低声说了句:“谢谢。”
简单两个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江聿行闻言,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再次泛红,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床位。他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让秦醇不禁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连鸟鸣都没响起,秦醇就破天荒地醒了过来。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宿舍里的其他床位,江聿行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熟睡,整个宿舍极其安静。
秦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江聿行的床上,少年侧躺着,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起一撮,眼镜被放在桌上,睡颜看上去无比乖巧。
秦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得嘴角微微上扬,他下意识把手往床边伸去,想拿起手机偷偷拍下这难得的一幕。
可指尖还没碰到手机,就先触到了一块毛茸茸的布料,他疑惑地低头看去,是江聿行给他的那件毛衣。
他拿起毛衣,指尖反复摩挲着细腻的布料,特别柔软,让人不舍得放下。
不经意间,他瞥见了吊牌上的品牌logo,是个他从没见过的品牌,但感觉应该挺高端的。
顺着吊牌往下看去,当看到上面的价格标注时,秦醇瞬间愣在原地。
整整四位数的标价。
他万万没想到,一件普通的毛衣,居然这么贵?而且还是江聿行自己都没穿过的全新款,就这么给他了?
愣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毛衣套在身上,衣服稍微有点小,缩在他身上,却更加暖和。
秦醇刚整理好毛衣,把翘起的边角拉平整,就听见对面床铺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抬眼望去,只见江聿行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闭着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后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没动,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坐在床上发呆。
看到这一幕,秦醇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瞬间惊醒了发呆的江聿行,他缓缓转过头,迷茫的眼神对上了秦醇的目光,愣了好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秦醇丝毫不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才5:30,江神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江聿行刚想开口回答,一个大大的哈欠却先一步袭来,他微微仰头,眼角憋出几滴眼泪,含糊不清地说道:“习惯了……”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视线不经意落在秦醇身上,看到他已经穿上了那件毛衣,微微一怔,轻声问道:“你已经穿上了?”
秦醇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毛衣,再次抬眼看向江聿行,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嗯,不过好像有点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聿行,等着他的回应。
江聿行果然瞬间慌了神,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整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他闷声回道:“因为那是我的码子啊。”
看着他手足无措地样子,秦醇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没再逗他,默默转身套上校服,示意他一起去洗漱。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室友,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清晨的卫生间里带着丝丝凉意,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冷刺骨,秦醇拿好毛巾准备洗脸,无意间抬头看向镜子,目光瞬间落在了江聿行的头发上。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江聿行的发尾乱糟糟地翘着,还有几缕头发不听话的立在头顶,配上他一脸惺忪的样子,格外可爱。
秦醇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提醒道:“江聿行,你的头发乱了,都翘起来了。”
江聿行闻言,立马看向镜子,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瞬间尴尬地脸颊泛红。他一手拿着牙刷,一手胡乱地把发尾往下压,整理了一下后,看向秦醇,嘴里塞满了牙膏泡沫,说话含糊不清:“现在……好了吗?”
秦醇没听清他的话,索性往前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微微歪头:“你说什么?”
江聿行快速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接了清水漱了漱口,抬起头再次问道:“我说,现在头发不乱了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卫生间的窗户,浅浅地洒在江聿行的脸上,秦醇看着眼前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压低声音道:“现在不会了,很好看。”
短短一句话,秦醇却看见江聿行的耳朵瞬间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慌忙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洗脸,不敢再看秦醇的眼睛。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整齐的校服,一起并肩走向教室。清晨的校园里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来的学生,寒风拂过,秦醇的身上却暖暖的。
走进教室刚坐下没多久,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林娜雅就开始挨个收作业。
她抱着作业本走到秦醇面前,伸出手,语气干脆:“秦醇,数学作业。”
今天早上起的太早,秦醇现在有点犯困了,他睡眼惺忪的胡乱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本子递了过去。
林娜雅接过本子,看着上面褶皱的边角,忍不住皱了皱眉,一脸嫌弃:“你的作业本经历了什么啊。”
秦醇的脑袋昏昏沉沉,压根不想多说,只想趴在桌上补觉。
他刚想趴下,林娜雅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毛衣上,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讶:“诶,你这件毛衣……不是那个品牌的新品吗?目前还只是预售,根本买不到啊,你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