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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4.1追踪再遇

「失而复得,意味着二次告别。」

要塞:赫厄斯、13区

击退侍从型后,要塞迎来了暂时的和平。

回归平静的日常,行走在熟悉的街道,诸星晓第四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自己,每次回头却不见人影。

有栖不会这样逗弄自己,更何况对方被关在寄宿学校明天才能回家。不过好在有栖的室友被选中到其他要塞交流学习,两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晚上视频通讯了。

离上一次分开已经过去五天,作息良好的优等生一如既往在每日七点整给不省心的发小发送早安通讯外带闹铃服务,随后晓挣扎着睁开眼打着哈欠回复对方一张流泪猫猫头。提心吊胆的活着,时刻准备接受军部的命令投身战斗,面对那些绯红怪物——如果可以每天起床可以看到有栖和小帽、要塞上的人们可以笑着等待明天,就算所有斯卡列特永远消失也可以啊!

啊,痴心妄想,这大概永远不可能实现,晓认清现实地叹气,然后站在十字路口第五次回头。

创历系统制造的春天是温暖的绿色,树枝和草地冒出的新芽远看完全是毛茸茸一片。这个时间路上的人不多,何况是偏远的13区,视线中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路人,渐渐走远不像什么可疑人物。工业区没有中心区密集的建筑,长得差不多的厂房被围栏和电网围绕,四周看去除了树外没别的藏身之处了。

一次回头没有发现可疑人或许是对方藏得好,但几次下来都没有人影,只能用自己最近有些神经质来解释。斯卡列特是没有心的怪物,它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说不定下一次袭击就在今天。

因此诸星晓翘掉了下午的课跑来13区进行模拟训练。

米海尔博士通过侍从型的数据熬了几个夜开发出的新系统,与过去相比简直进化一般,更贴近两次实战中他们接触到的怪物和作战环境。

已经失去的东西无论多么撕心裂肺地呼喊都不会回来了。

所以,要更加珍惜当下。

柳树的枝芽随着风摆动,诸星晓无聊的拔下一撮嫩绿的叶子在指甲间掐出汁液。整备仓库表面上已经是军方的设施,其中存放的歌利亚更是机密。一般的交通工具不能接近仓库,这就导致每次去那里都得走一段路,或者提前申请专用车——可军部的车平凡出现在居民区和学校周围也太奇怪了。

诸星晓沿着人行道拐弯,说到机密他想起那个金黄色的女孩子、那张水精的照片,不由得感到头痛。只希望对方不要将照片发布在社交媒体上,他记得蕾娜说会好好保存。

嗯……绿色……嗯?站在仓库的门前,在哨兵的注视下晓最后一次回头。说到绿色……不,杏是不会发现自己翘课的,毕竟下午他们在不同的教室,更何况那个班长可不会像自己一样翘课。

“下午好。”他向已经熟络的士兵打招呼。

“今天也辛苦了。”哨兵向保护要塞的战士点头示意。

果然还是多虑了,晓快步走进仓库中。

……

杏·莱希尔觉得最近自己的发小有些奇怪,当然,指的是紫眼睛的那个。

虽然那家伙一如既往的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朝外散发忧郁的气场,对着窗外的天空放空大脑。晓在校内着很高的人气,看起来冷淡的外表下是温柔的内在,还有惹人喜爱的外貌,完完全全是不过时的热门的类型。杏曾被拉入同学们对晓的讨论,他们堆聚在教室后门偷偷望着依旧看天发呆的晓。

“你说,诸星同学一直看着天空,是在想念着谁吗?”

“呃……可能吧……”她别过头。

“天空……能被诸星同学放在心里的人,一定也像这片天空般清澈吧。”

啊,那个人可和蓝色的天空完全不沾边啊。

仅仅一周的时间,作为班长的杏已经收到了来自班主任的、轮值班班长的以及校门口的保安的投诉。其中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我们班的自习课怎么查出来缺人;你们班的诸星晓这周第三次迟到;那同学是你们班的吗?他翻墙太快我没能逮到。

所有的异常都指向一个人——诸星晓。

得找他谈谈,无论是作为班长,还是好友。

于是,在亲眼目睹诸星晓越狱时矫健的背影后,模范学生班长大人毅然决然地翘了人生中第一次课。

她带上放在学校柜子里几乎没怎么带过的棒球帽,将显眼的头发盘起,又带上口罩和兜帽。完全时一副漫画中跟踪狂的样子,跟在明目张胆在上课期间的穿着校服招摇过市的发小身后。

而诸星晓的警觉性超乎自己所料,一路坎坷躲藏,顶着路人奇异的目光,终于看见他此行的终点——工业区里的一个仓库,门外站着两个拿着枪的、穿着制服的人。

他们不是保安,杏能确定这一点,以和平宣称的赫厄斯实行禁枪。联想到那个冷脸发小军部少爷的真实身份,不难推测仓库是军部的建筑。

但为什么要翘课去军部?就算军部再招不到人也不能压榨一个学生上课的时间吧,杏躲在转角处的围墙后没忍住又朝那看了两眼,此时晓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靠着墙往回走去。如果翘课是为了回家或是娱乐,她只会尽到班长的职责把人领回学校然后顺理成章的让对方值一周的日。但他去了军部,这种地方就算晓是诸星司令的儿子也没有理由去的那么频繁,总不能在诸星司令的办公室里睡午觉。不,如果要找诸星司令,也不用到那么偏僻的仓库来,通往下方舰船的通道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是13区的仓库。

杏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诸星晓到底在做什么,但依从小到大自己对他的了解,晓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那么那个人,月城有栖会知道吗?

莫名回忆起自己与诸星晓相遇的那天,对方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躲在玛利亚女士身后,在双方母亲的轻笑中他们成为了朋友。后来,晓的父亲带回月城有栖,寄宿在诸星家的漂亮孩子顺理成章的加入了二人的友谊。

那个时候的有栖和现在完全不同,像一个瓷娃娃坐在一旁不说话,她想起当时最爱给对方灰黄色的长发扎成不同发型,又被晓发现制止。再后来,他卷入了一起很严重的事故,母亲说那是一场交通意外。

可三人间的关系好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有栖出院后,晓便对他几乎称得上寸步不离,在一人身旁总能找到另一人的身影。晓会因为看不见那黄色的背影而患得患失,有栖更是变了个人,不,或者说成为了一个人类才更合适。

她总能看见二人并肩的背影。

她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升入中学,有栖转学了,去到那所要塞唯一的寄宿制学校,为此晓失落了很久,而自己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可从那天起,有栖时常渺无音讯,晓也时不时在放学后和休息日失踪。

但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即使三人还会在假期聚会,一切都好像不同了。

心情是被投入湖中的石头,激荡起涟漪又径直坠入湖底的淤泥中,不见天日。

要塞:赫厄斯、13区、整备仓库

米海尔博士设计的新系统以地球时期传承下来的数据为基础,与新出现的斯卡列特的各项数值为进行对比,得到参数并以此建立模型推算斯卡列特可能的进化方向与强度。同时,全面提升模拟舱的性能,以前两次战斗为参考,增加了机体传感等真实要素。

简单来说,设备全面升级——训练难度比原先提高三倍不止。

站在训练室的高处,米海尔靠着栏杆向下望,右手将发丝向后撩起,露出拧起的、愁眉苦脸的眉头。新系统目前并未完全投入使用,或者说还在试用阶段更为合适。面对全新的怪物,即使天才如他也无法做到精准预测。

新系统的试用者自然是两位现役机师,米海尔抬头看向手中平板传来的实时数据,风精的机师已与一只模拟怪物纠缠数十分钟。情况不容乐观,当然他指的不仅仅是系统中的战况,还有驾驶员的状况。

奈田艾莎从上午进入仓库后就没有离开虚拟舱。

屏幕上明确的标出该驾驶员ID今日的击败数为四,被击败次数为十一。在与斯卡列特的对峙中,虚拟的绿色机体逐渐落入下风,在怪物无情的斩击下失去了半边的手臂。奈田艾莎的动作明显的迟钝了,甚至没有一分钟,在对方的攻势下十一变成了十二。

这只实验鼠的状态无论怎么看都算不上好,这与适应新系统无关,纵向对比风精驾驶员前几日的数据可以看出明显的失误次数增加。

不在战斗期间的屏幕中央是一片深蓝色的宇宙,米海尔打开通讯:“注意休息。”

模拟训练也是训练,尤其是难度大幅增加的新系统,长时间战斗的疲惫和痛觉累计,除了不会真实死亡外,比实战更加磨损驾驶员的精神和体力。如果斯卡列特在这个时候袭击要塞的话,出战回来的可能只有领导家的那个孩子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擅于共情的人,但这些一无所知的实验鼠们确实激起他心中沉没的一丝怜悯。为了保护要塞挺身而出,因为同伴的受伤而愤怒,在知晓了敌人的恐怖后依旧选择抗争。多么感动的故事,但终究只是一群实验鼠罢了。

虚拟舱中迟迟没有传来回复,他重复播放刚才的通讯内容。

“下午好,米海尔博士。”

自动门在身份认证后打开,已经换上驾驶服的诸星晓跨着大步朝他的方向走来,平板传来提示音,此时奈田艾莎已经开启了新一轮的训练。

“下午好,诸星。”米海尔笑着摆了摆手,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交握,“训练完和你的同伴来我的办公室。”

“很重要。”顿了一会儿他补充道,“这是你父亲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