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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施灵椿一愣,接着不由分说吻住了他血污的嘴唇,谢鸣泉热烈的扳着他的柔韧的脖子与他拥吻到一处。

他像久旱的人汲取甘霖一样去贪婪的吃他的双唇,用自己热烈的温度温暖他冰冷的没有人气的身子,他怀着无限的温柔急切的摩挲着他日思夜想的温柔,被他垂在腰间的长发缠住,一任万劫不复。

他把施灵椿推在柱子上,像发情的兽一样啃噬他雪白匀亭的脖子,全无修养,全无斯文,连姓甚名谁都全忘了,像回到了盘古开天地时,苍茫天地间的两个相偎的灵魂。

施灵椿偏过头来虚弱的笑着抚摸他的脸,这煽情的动作让谢鸣泉更加急切的去吻他,欲罢不能。

他哆哆嗦嗦的去解他侧腰上的盘扣,却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手不听使唤,解了好久也解不开,感到施灵椿一用力,自己的腰带刷的一松,外袍也被他挣得委地,施灵椿的眼里含着从未见过的旖旎春水,水光潋滟的好像是在笑他愚笨,谢鸣泉得了圣旨一样猛地一扯,急不可耐的去舔舐他梦里的极乐之国。

他感到施灵椿无限温柔顺从,像一片云一样扑在自己肩上,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了施灵椿的异常,停下来急切的问:“你怎么了?”

施灵椿在他耳边细细的喘气,喘得他心惊,入目是他惨白的脸,毫无血色,谢鸣泉被吓得瞬间清醒了:“你到底怎么了?”

施灵椿捂着胸口,笑着断断续续道:“……我的心里住着一只兔子,有的时候跑得很快,有的时候…又犯懒……”他闭上眼,谢鸣泉感到有温热眼泪洇湿了自己的肩膀,听他半是玩笑半是感伤道,“好生可恶啊……”

谢鸣泉第一次看见施灵椿流泪,蓦地回想起之前种种,心里骤然疼痛大作,他无能为力,只能更加温柔的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背,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最终强忍着眼泪,笑道:“它被地震吓着了……那我们就让他休息会儿,你别动,枕着我……”

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门被踹开,谢鸣泉感到施灵椿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梅金奴迈了进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暴怒:“畜牲——”

谢鸣泉也怒道:“他病了,你小点声!”

马上有人上前将谢鸣泉一脚踹翻在地,梅金奴上前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暴戾的死盯着他,几乎从牙缝里碾出几个字:“我杀了你!”

施灵椿被人披了一件斗篷,他支撑着一个人的肩膀冷冷道:“你杀了他,我就杀你。”

梅金奴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施灵椿还是那个施灵椿,一双眸子含着刺骨的凛冽,能把人活活刺个对穿。

梅金奴阴翳的一把放开谢鸣泉,泄愤似的大步流星率先离开了屋子,随即外头响起了刀剑乱砍的声音。

施灵椿最后向谢鸣泉望了一眼,被一簇人拥了出去。

南京的地震终于停了,天灰蒙蒙的下起了雨。

除了一些衙门府邸,老百姓的屋子受不住震,大多坍塌,目之所及皆是废墟,雨水浇灭了大火,到处冒着青烟。

谢鸣泉踉踉跄跄的跟着梅金奴一行人,看着施灵椿人事不省的被背进了施府,府前皆是穿斗牛服持刀侍卫。

谢鸣泉进不去,只能在对面的墙根儿底下坐着,一会儿看梅金奴从里头出来,阴沉着脸,骑着马一路撞的老百姓人仰马翻,跟着出来的人恶声恶气的将一群坐着的无家可归的老百姓往四周赶。

过了一会儿,梅金奴几乎是提溜着一个大夫下马,也不听人家苦苦哀求,一把把他推进门去。

谢鸣泉浑身血污泥污,期期艾艾的在施府门口翘首以盼,一心挂念着施灵椿的病迟迟不敢离去,几次想上前都被梅金奴的人凶神恶煞的赶了出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丹枫从里头出来,左右张望,谢鸣泉知道是在寻自己,连忙上前。

“我家公子醒了,叫我看看你还在不在,告知你一声叫你放心。”

谢鸣泉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我…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丹枫看了看四周的守备衙门的兵,好言相劝道:“还是先别,现在乱的厉害,公子又虚……你且回去等着,等我们公子的消息,你回去吧……”

谢鸣泉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回了程府,程府基本无事,虽然塌陷了好些地方,但一家人总算没怎么伤着。

程得鹿的父亲看见他,松了口气:“天老爷,我的儿,我正想打发人出去找你呢!你去哪了?怎么弄了这一身回来了?”

谢鸣泉累的几乎麻木,瘫在床上。

第二天一大清早,谢鸣泉出门去看,街上随处可见都是穿甲荷刀的兵,俨然一副全城戒严的样子。

他几次去施府徘徊,看见梅金奴的兵竟都撤了,门口换上了巡抚衙门的兵。第三天的时候,他接到了丹枫的口信儿,让他仍旧从施府西角门进,施府门口搭起了粥棚,排队等着领粥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头——谢鸣泉放了心,他知道施灵椿一定是好转了。

转过一个回廊,远远听见花厅里吵吵嚷嚷。

“——巡抚衙门的大牢震塌了,里头的重犯趁乱跑出来,好些个老百姓也跟着起事,他们起码有上千人,见着当兵的就砍,我爹正为这事发愁!”是沙鹤年的声音。

谢鸣泉向里去看,大家左右相对而座,施灵椿一身素袍,坐在中间上首,背对着屏风后头的谢鸣泉,谢鸣泉看不见他的神色。

“他们这是造反!”俞童声怒道,“光天化日的,真当南京的衙门都是死人啊!要我说,就该马上带人给他们围了,统统杀了,斩下首级,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我看谁还敢跟着他们瞎起哄!”

“他们大多是百姓,只是闹事,还不是造反,你真杀了百姓,南京就真的大乱了,这个责任怕是谁都担不起,”施明彻的声音响起,含着嘲讽,“要么,你让你爹的衙门带人去杀?”

俞童声不说话了。

施明彻笑了笑:“亏你爹还是南京的父母官呢。”

“——关口是南京此次受灾严重,库里赈灾的米撑不了多久,要不是改革折腾的,今年的粮储还不到往年的一半……”施明彻喝了口茶,声音悠悠响起,“大灾后必然连着大疫,老百姓本来就民怨沸腾的,这时候要是有人带头,还不是一呼百应吗?”

“现在是你发牢骚的时候?要不是有奸人作梗,改革改到现在能变成这个局面?”施明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春工打断,他仍旧翘着二郎腿,一身满不在乎的冷酷戾气,冷笑着瞅着施明彻。

施明彻也看着他,明媚的眼里也隐有寒光透出来,意有所指道:“春工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南京乱了,你有好处?”

严春工眯起眼来,周身幽幽的散发的寒气:“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施明彻好整以暇的用盖子撩拨着水面上的茶叶,“你爹坐镇蓟辽,可是朝廷少不了的重臣,往后不管谁做首辅,都得倚重啊!”

这话明明是暗指严家背叛,透着无与伦比的恶毒。

严春工盯着他不说话,谢鸣泉感到屋子里酝酿着一场狂风巨浪。

俞童声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是添油加醋还是幸灾乐祸道:“春工兄,别急嘛,我相信你,咱们肯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嘛,但是你不做事,不知道下头的事情有多难,弄成这样,咱们谁都跑不了,现在就相互推诿,还是早了点吧?”

严春工恶狠狠的瞅着他,眼里能喷出火星子来,可他竟能忍住不上去活刮了俞童声,倒让谢鸣泉属实有些意外。

屋子里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沙鹤年摇着扇子,这时候了还能慢悠悠的说话,笑着出来圆场,“要杀,也得等他们真的闹起来了再杀,至于现在嘛,是万万杀不得的——你说是吧,灵椿?”

恶毒的蛇丝丝的吐出了蛇信,谢鸣泉的心揪起来,事到如今,他才认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这就是南京的父母官,这就是位高权重翻云覆雨的当权者。

数息之后,他听见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一把清凌凌的嗓子,只说了几个字,虽然透着沉病初愈的虚弱,却镇定而不容置疑:“南京不能乱。”

施灵椿高高的坐在上首,平静道:“百姓也不能杀。”

得了他的一句话,梅金奴从他左手边站起来,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只简短道:“你放心,南京乱了,我第一个死。”

说罢,看也不看周围,径直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