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渐停。
这三天,姜时愿过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次姜云礼甚至没有送她回家更没有回江山别岳,兴许是他私人名下得某栋别墅。她被困在装修精致的大房子里,吃的穿的住的什么都不缺,可就是没有自由。大门有人守着,窗户全是锁,她连下楼散步都做不到。
整整三天,姜云礼彻底不露面。
她的手机也被没收。
他不出现、不解释,就这么把她晾着,总冷处理安安静静地磨她的脾气。
她心里清楚,宋承阳马上就要出国了。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喘不上气。
没人知道,她和宋承阳曾经一起度过了最崩溃、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那时候真的是硬撑着活。
晚上睡不着,两个人就互相发消息陪着对方。谁情绪崩了,另一个就耐心哄。谁吃药难受、谁心态又垮了、谁又不想坚持了,彼此全都知道。
药是苦的,日子是暗的,可因为有对方撑着,两个人才一点点熬了过来。
全世界好像都不理解他们,只有他们两个懂彼此的狼狈和脆弱。
现在风波过去了,一切都慢慢变好了,宋承阳却要走了。
姜时愿只是想当面跟他好好道个别,见最后一面,给自己和那段互相救赎的日子一个完整的收尾。
可姜云礼不允许。
整整三天,她好好说过、求过、软磨硬泡过,没用。
保镖永远客客气气地拦着,永远一句“抱歉,姜先生吩咐过……”来搪塞她。
她突然就累了。
也不想好好沟通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天开始,她饭不吃、水不喝、医生送来的药也直接不碰。
她知道,只有她折腾自己,姜云礼才会肯现身。
果然,傍晚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姜云礼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依旧沉稳冷静,只是眉眼间压着一股明显的戾气,她整个人气场冷得吓人。
他扫了一眼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和原封不动的药,再看向脸色发白、安安静静坐着的姜时愿,眼底的情绪沉得彻底。
他没说话,走过去拿起药片,倒了温水。
下一秒,他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动作强势,但力道又刻意收着,不弄疼她。
不等她躲开,他俯身吻下来,硬生生把药和水全部渡进她嘴里。
味道很苦,苦得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喂完药,他抬起身,指尖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字字都带着压迫感。
“想见我?”
“现在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他看得太透,根本不给她装糊涂的机会。
“想去见宋承阳?姜时愿,想都不要想。外面只要他出现,长枪大炮就会一拥而上。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出不了国?不是不想走,是他走不了。”
憋了三天的委屈、无力、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姜时愿红着眼眶,直直盯着他,不再装乖,也不再退让。
“对,我就是想去见他。”
“姜云礼,我们今天把话说开。你凭什么没收我手机,把我关在这?”
“前几天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我问你,在你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她凶狠的瞪住他。
“对外,我是你乖巧、听话、懂事的妹妹。”
“私底下呢?私底下我们是什么?是你不敢公开、只能偷偷藏着的情人?”
她笑了一下,笑得特别无力。
“我妈给我安排相亲,一个个陌生男人能随便进悦景、进我们的家,没有你点默许,他们敢来吗?”
“你私底下和爸爸聊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
“是打算继续去联姻换利益?还是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这样装一辈子?”
“你不结婚,我也不嫁人。我们就这么不清不楚、见不得光地耗一辈子?”
这些话,她憋了太久。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敢捅破。
她怕捅破之后,仅剩的这点脸面也碎了。
可现在她忍不下去了。
姜云礼静静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眼底暗色翻涌,许久,才淡淡开口。
“真是长大了,学聪明了。”
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人心里更冷。
房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紧接着,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他心里最真实、最自私、最偏执的想法。
“如果你是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和别人结婚,也绝对不会让你去。”
“家族的事,利益的事,我自己能摆平,轮不到你牺牲。”
他眼神牢牢锁着她,占有欲重得吓人。
“你以为我困着你,是为了拿捏你?”
“你以为现在处境艰难的只有宋承阳吗?”
“外面多少人盯着你。你知道,经过这一出外面掀起的风浪吗?昭昭,高处不胜寒。太多人不安好心,你单纯心软,出去了很容易被人骗、被人欺负、被人利用。”
“另一层面,你的脸面、根基,经不起这种风波。一旦曝光,所有的脏水、流言、非议,全部都会泼到你头上被万人指点。”
他多么的直白,一点不掩饰自己的自私。
他俯身,视线一寸寸压住她,语气坚定又偏执。
“还有,你可以看看这些材料。你认识的宋承阳是他的全部吗?你引以为傲真心相待的朋友有几副面孔你知道吗?”
她静静地接过文件。又静静地看完。
疑惑、 震惊、恍然大悟。
宋承阳从来没有对他提及过家里。
也能猜出他家境不普通。
但是,这层身份……是她没有料到。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被偏爱过。
知道答案,她的心情逐渐平复。
理智回笼,看他也不觉心虚。
姜云礼说得都对。
她不能再一意孤行的见宋承阳。但是……
“我可以离开。”
他沉下脸。“离开?”
“对。离开姜家。”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他近乎冷酷的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没有为什么?
真把她当橱窗里的娃娃了?
解释都懒得了?
她想起自己电影里的周生对七月的台词。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冠冕堂皇是保护,本质就是囚禁。
他舍不得外界伤她一分一毫,却舍得亲手困住她一辈子,让她困在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永远没有名分,永远不能自由。
姜时愿听完,心一点点凉到底。
她终于彻底懂了。
他要的是绝对安全、绝对听话、永远留在他掌控里的姜时愿,而不是真正自由、快乐的姜时愿。
没有争吵嘶吼,却比吵架更让人窒息。
气氛冷到冰点,谁也不肯让步。
之后一整天,姜云礼没来,也依旧没松口。
姜时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心里又酸又堵。
傍晚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孟欣。
她疑惑还没开口,孟欣抱住她:“你哥哥说你状态不好让我看看你。昭昭,现在外面简直了,你真的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