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是被一阵酸胀感弄醒的。
她感觉身体像被人从里到外撑开又合上,每一寸肌肉都带着过度使用后的疲软。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拼凑昨晚的碎片。
酒吧的灯光,一杯接一杯的酒……她记得自己很生气,生气的理由现在想起来简直荒唐。
她柔弱无力地倚在那人怀里,他原本打车送她回家,她却说什么都不肯,他只好将她带回了公寓。
再然后……他把她放在床上,她勾着他的脖子,哭着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的吻渐渐落下,又一路四散。
她记起了自己发出的声音,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至少从这张床上消失。
于是,她往前挪了挪。但那条横在她身上的手臂立即收紧了一些,像是身体在睡梦中,依然记得要留住什么。
更让她面红耳赤的,还是那一点一点充盈,一寸一寸膨胀,直到形状鲜明而滚烫。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这样贴着,就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上的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疯狂地渴望被触碰,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真皮层下面来回穿梭。
她咬住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窒息感来压制翻涌。
可他的气息找到了她的耳垂,还偷偷灌进了耳道,就像往一处密闭的空间注入蒸汽。
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瓶子,液体沿着瓶壁往下淌,一层一层地覆盖,一层一层地堆积。
渐渐地,瓶子内部起了反应。液体在膨胀,在升温,在寻找任何一条可能的裂缝。
裂缝出现了。最初只是瓶底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她拼命收缩腹部的肌肉,试图把它压回去。
可是,没用。
裂纹蔓延开来,一道变成两道,两道变成蛛网。
她的腿开始发抖。那是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震颤,根本压不住,也停不下来。
然后,瓶子从内部塌陷了。
那些被她拼命压住的东西,没有了容器的约束,一波一波涌过来,把她推到更高的地方,再让她坠落。
时间变得模糊,她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剧烈的潮汐终于退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控成这样,还是在没有真正纳入的情况下。
凌嚣也完全醒了,他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
“裴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裴培的脸烧得快要冒烟,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她想拿被子把整个人裹起来,但凌嚣没给机会。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庞,凑过去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带着酒意和情绪,他很清醒,很温柔,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慢慢描摹她的唇舌。
裴培被他吻得脑子发晕,好不容易平息的潮汐又被勾起来。
他甚至扣住了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她无处可逃,只能由着他带领自己。
当那声低沉的喘息钻进耳膜,顺着神经一路蔓延下去,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闭上眼睛,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模糊而暧昧。
她觉得自己化作了深埋在冻土之下的种子,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春天里开始发芽。
它推开她的理智,越过她的羞耻,以一种蛮横而又温柔的方式,占据了她的整个存在。
她想要更多。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在濒临渴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片水源,忘掉了一切关于体面、关于矜持的规则。
她贪婪地吸吮着,直到那水渗透进每一个毛孔,溶解掉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节奏变了,不再分得清是谁在引领,谁在跟随。
他们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河流,在某个拐弯处汇合,从此再也分不清彼此。
一切结束后,他们安静地抱在一起,心脏还在胸腔里敲着鼓点,身体的微颤慢慢退去。
凌嚣撑起身子,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你再躺一会,我去洗澡。”
裴培的睫毛颤了颤,小小地应了一声。
她听见他下了床,水声很快从浴室里面传出来。
她瞪大眼睛对着天花板,却始终没有想好待会如何面对——
逃避?不可能逃避了。
她的身体比嘴巴要诚实得多。昨晚还能扯酒后乱性,但她刚才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他,她根本没有放下。
可父母那边怎么办?
她拒绝了凌渊的联姻,现在又和凌嚣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裴家?
还有凌渊。
她答应过他的,说不会接受凌嚣,还说不会破坏两兄弟的关系。
如果现在食言……
联姻的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凌渊放下没有?
裴培越想越乱,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体扯到的地方酸了一下,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穿衣镜前,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差点尖叫出口!
身上全是痕迹,深深浅浅的,从肩头到腰侧。
特别是锁骨上方那一块皮肤,印记明显得像是盖了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镜子愣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炸开一团火。
天,凌嚣这人怎么这么可恶?!
他属狗的吗,怎么哪哪都要留印子?!
完了完了,今晚的颁奖礼还怎么去?难道要穿高领毛衣走红毯?
她当即也顾不得别的了,一边飞速思考着后备方案,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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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定在泉城东三环的会展中心。
裴培走过红毯的时候,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她不大习惯自己成为这种场合的主角,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虚虚地垂在身侧。
她匆匆签了名,便跟着工作人员逃也似的进了内场。
她被安排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坐着余小冰。
余小冰是《城市之眼》杂志的主编,当初就是她来找裴培约的稿。
两人寒暄了几句,余小冰眼神扫过裴培的衣着,面上浮起几分古怪,“你怎么穿这么多?”
裴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
她现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高领打底,长裤也是宽松的款式,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这在满场露肩露背的礼服裙里,确实格格不入。
她在心里又把凌嚣骂了个遍,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刚回国,没来得及买什么衣服。”
余小冰“哦”了一声,好心建议道:“我对这场颁奖礼很重视,带了两件私服过来,都在后台放着。你要是觉得热,要不跟我去后台换一件?反正咱俩身形差不多。”
裴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的不热。”
余小冰指了指她的脸,“可你这额头都冒汗了,妆容花了也不好。”
裴培用纸巾按了按额头,确实有一层薄汗。
她咬了咬牙,继续维持笑容:“我体质就这样,跟穿多少没关系。待会儿补个妆再上台就好,真不用麻烦了。”
余小冰还想说什么,场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起初只是零星的尖叫,后来汇成了一片排山倒海的喊声。
裴培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入口的方向看过去。
凌嚣今天穿了一件V领薄衫,露出锁骨和小片胸口。
他个高腿长,走路带风,眼神扫过众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距离感。
外场的尖叫声更大了。
“凌嚣!凌嚣!”
“老公看我!老公!”
“啊啊啊啊啊——”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连带着保安维持秩序的呵斥声。
裴培坐在座位上,隔着人群看着凌嚣从红毯那头走过来,想起今早两人的亲密接触,耳根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余小冰浑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裴培,“你还认得不?那是凌嚣啊,你跟他合作过的,现在可火了!”
裴培把视线收回来,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他一直在工作。”
余小冰说:“不止是工作,他现在是欧洲国内两头跑。国内现在可流行饭圈文化了,他的后援会发展特别快。你看看外面那些粉丝,都是来蹲他的。你之前拍他的时候,能想到他火成这样吗?”
裴培没说话。她看着凌嚣走到嘉宾区,在前排C位坐下,立刻有人围上去跟他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回应几句,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场面。
余小冰又自顾自道:“不过他这一年好像没传过什么绯闻,粉丝都管他叫禁欲系男神。但你说,这人顶着这样一张脸,身材也是行走的荷尔蒙,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余小冰的声音有点大,凌嚣恰好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两排座椅,不偏不倚地落在裴培脸上。
他的眼神慢悠悠地往下移,掠过她被高领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嘴角上扬。
裴培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饶有深意地挑了挑眉角,很快把身子转回去了。
这下,余小冰更加不淡定了。
她压低声音,用下巴朝凌嚣的背影点了点,语气暧昧,“你刚才看见了吗?凌嚣今天这个打扮,是来走红毯还是来官宣的?”
“啊?”裴培刚才都快吓死了,根本没有注意余小冰指的是什么。
她歪着脑袋,再次看向斜前方,这才发现凌嚣锁骨下方一片皮肤,有一串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余小冰还在笑,“我就说嘛,这哪里能真是禁欲系的,昨晚战况挺激烈啊!”
旁边几个女嘉宾也注意到了,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拿手机偷拍,还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说了句,“凌嚣今天这造型挺别致啊,身上的包是蚊子咬的还是怎么回事?”
凌嚣偏过头,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语调是漫不经心的坦荡:“我家没有蚊子。”
四周的起哄声更大了,只有裴培坐在位置上,脸红得像虾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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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