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嚣陷在床垫里,睡得沉,也睡得躁。
梦里那光,白得晃眼,跟婚纱店试衣间里的吊灯一模一样。
裴培就站在那落地镜前,一身纯白。
层层叠叠的纱,亮闪闪的钉珠,腰掐得细细的,露着大片光滑的后背,一直延伸到臀线。
她的头发被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侧,随着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晃着。
好看。真他妈的好看!
可这好看不是给他的,是为了凌渊!为了联姻!
妒火从脚板窜了上来,直烧得凌嚣眼睛发红。
他几步跨过去,逼问裴培,“谁让你穿的?”
裴培攥着裙摆,下意识后退,“凌嚣!你发什么疯?出去!”
“我发疯?”凌嚣嗤笑一声,眼神像狼一样,“对,我他妈就是疯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已经伸过去,将那象征着圣洁的裙摆撕烂!
顿时,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裴培倒抽一口冷气,又惊又怒,扬手就朝他脸上挥去:“混蛋!”
凌嚣轻而易举就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牢牢固定在头顶。
然后他俯下身,牙齿恶意地啃咬着那小巧的耳垂,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裴培一开始还抗拒,后面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带着颤抖,更像在呻吟,“别……”
这半推半就的反应刺激了凌嚣,他带着日以继夜压抑的情愫,干脆吻了上去。
裴培的身体逐渐发软,像被抽掉了骨头,全靠他的手臂箍着腰才没滑下去。
到了后面,他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在更多地方留下红痕。
那被撕裂的婚纱早已无法蔽体,半遮半掩地挂在她身上,反而比全然的**,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诱惑。
裴培抑制不住地战栗。
她试图咬紧嘴唇压抑那羞耻的声音,可一声尖叫还是冲破了喉咙。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眼神迷离地撞上了镜面。
镜子里映照出此刻的一切。
那个被禁锢着、衣衫破碎、眼神迷乱、脸颊绯红的女人……是她自己。
“看……”凌嚣喘息着,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好看着,裴培……看清楚,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裴培被他扳着脸,不得不直面那个正在被**吞噬的自己。
她最后的抵抗力气也被抽空了,内心叫嚣着要被填满。
她不再试图推开他,喉咙里细碎的喘息,一声声像小猫的爪子,挠在凌嚣的神经上。
她哭着喊他名字,带着破碎的媚意。
凌嚣的眼底被一片猩红覆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醋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他再度诱哄着她抬起迷蒙的眼,看向镜中的纠缠。
下一秒,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她绷直了脚尖。
她紧贴着镜面的脸颊,呼出的热气在上面氤氲开小片白雾。
“是他吗?嗯?”凌嚣喘息着逼问,“你穿成这样……是给他看的?”
“啊!不……不是……”裴培语不成调,狼狈又妖娆。
“那是谁?”汗水顺着他的背肌滑下,镜面随之发出轻微的嗡鸣。
“是……是你……”裴培的意识已经七零八落,她仰起头,小兽般的呜咽出口:“凌嚣……只有你啊——!”
这句承认,总算让凌嚣心满意足。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更激烈的动作回应她。
……
一声带着**的粗喘,在黑暗的卧室里炸开。
凌嚣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如同跑完了一场极限马拉松。
他低下头,一股成年男性的气味,霸道地充斥着鼻腔。
他僵在原地,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激烈的感官记忆,像失控的潮水,冲击着他已经清醒的神经。
他试图想点别的。
想明天要拍的硬照,想助理絮絮叨叨的行程安排,想车库里那辆新到的跑车……
没用。
很快又被名为裴培的潮水吞没。
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一颦一笑,还有她沉沦时的致命诱惑……都盘踞在他脑海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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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一对对小情侣搂着抱着走过去,空气里都是爆米花的香味。
裴培习惯性地抿了抿唇,又想起今天涂了口红,连忙拿化妆镜出来检查妆容。
镜子里那张脸,粉底匀净,眉毛柔顺,嘴唇涂了个温柔的豆沙色,配这身浅色连衣裙,怎么看都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可镜子里的光一晃,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硬生生闯进另一面镜子。
婚纱店,试衣间,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红得不像话,嘴唇更是被吮得又麻又肿……
她连忙合上手里的小镜子,用力吸了口气,想把心口那股又热又臊的感觉压下去。
她警告自己不能再想了。
凌嚣那个人,根本就是一团失控的火!沾上一点,就能把她烧得面目全非!
所以,这几天他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她全部没接。
到了后面,她干脆关了机,将电话塞在家里最角落的抽屉。
订婚的日子已经看好了,就在下个月。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抛掉联姻的利益纠葛不谈,单是从道德层面上,她也不能对不起凌渊。
凌渊是她的未婚夫。样貌出众,温文尔雅,沉稳可靠,外面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攀上凌家这根高枝?
而凌嚣……他算什么?一个名字就带着戾气的男人。
他带来了那么多混乱——特别是试衣间里荒唐的几分钟,是毒药,是污点,必须彻底洗掉!
对,洗掉!
裴培在心里重复着。凌渊才是她该放在心尖上的人。
于是,她昨天少见地主动联系凌渊,约他出来。
她特意选了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想着在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环境,两个人坐在一起,或许能找到点感觉。
希望今晚就是新的开始吧!
裴培定了定神,收好化妆镜。
她看了眼时间,离电影开场只剩十分钟了。
凌渊向来准时,应该快到了吧?
她踮起脚,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着高大的身影。
“裴培”,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裴培立刻转身,脸上浮起温婉的笑意:“凌渊……”
可话才起了个头,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凌渊站在几步开外,商场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添暖意,反而照得他脸色苍白。
他眉头拧着,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裴培心下一紧,快步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凌渊勉强笑了笑,想安抚她:“没事,可能有点……”
话没说完,他的身躯猛地一晃,膝盖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
“凌渊!”裴培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忙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
他很沉,像一座崩塌的山。
裴培隔着衬衫布料,都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天哪,你到底怎么了?”裴培半扶半抱着他,把他挪到旁边的长椅上。
凌渊一沾到椅子,整个人就深深地弯下腰去,右手用力按着腹部。
缓了好一会,他才从齿缝里挤出沙哑的声音,“……真没事。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竟然还想挣扎着撑起身体。
“别动!”裴培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又怕弄疼他。
她蹲下身,仰起脸看着他紧抿着的唇,“你看你现在这样,怎么进电影院?”
她想起他工作狂的性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吃晚饭?”
凌渊闭了闭眼,算是默认了。
“下午……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会议,拖得久了点。怕你等太久,会一结束就直接过来了”,他睁眼看向裴培,里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歉意,“没想到会这样……抱歉,扫兴了。”
“说什么傻话!电影什么时候不能看?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呀!”
裴培看着他疼得冷汗都濡湿了鬓角,想想他是因为急着来赴她的约才把自己弄成这样,心里揪得难受。
那点关于培养感情的盘算,早就抛到了脑后。
她想要去扶他起来,“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胃,再去药店给你买药。”
凌渊却摇摇头,“不用麻烦了,家里有常备的进口药,那个对我比较管用,外面买的效果不大。”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去看电影吧,我叫司机过来……”
裴培有点无语。她直接伸出手,“车钥匙呢?”
凌渊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裴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柔声道:“我有驾照的,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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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凌家别墅外面。
裴培熄了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凌渊。
他闭着眼,头歪向车窗那边,手还按在胃部的位置。
他大概是太累,睡着了?
裴培默默叹了口气。
白天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没吃晚饭引发的胃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她的视线越过凌渊的肩膀,投向灯火通明的别墅。
也不知道哪个房间是那个人的……更不知道他今天在家?还是在他自己的公寓?
裴培正胡思乱想着,一声闷哼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凌渊醒了,眼神有些涣散。
他解开安全带,努力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今天麻烦你了,裴培。”
他推开车门,但脚刚沾地,身体又是一阵剧痛。幸好及时扶住车子,才没有跪倒在地。
裴培原本不想进去凌家,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迅速下车冲到凌渊身边,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来,我跟你进去。”
凌渊本想道歉,可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成了负担。
裴培只好用肩膀顶着他半边身体,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他往别墅大门挪。
特别是踏上别墅前的台阶时,凌渊的腿都软了,身体直往下坠。
裴培几乎是把他“抱”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终于挪进门厅,裴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宽大舒适的沙发。
她喘着气,把凌渊弄到了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倒。
“药呢?”裴培来不及休息,又半蹲在沙发边,“你说药在书房,具体在哪儿?我去拿!”
凌渊紧闭着眼,艰难地告诉她地方。
“行行行,我马上去”,裴培扭头就走,快步上了旋转楼梯。
就在她即将走到书房门口时,走廊的阴影处,一个颀长冷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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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