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丧气了一日,而后便一切如常,该写字写字,该练剑练剑,未有耽搁误事,也看不出来打算,瞧着像没事儿了。
晋斌看着又觉得不是,嘉敏有时跟他生气又不愿意理睬他,便是这个模样。
他想问问又怕引火烧身真被太子当撒气包。太子管不了齐小姐,还管不了他么?他可在太子手下干活。虽然太子平日里好说话他也不怎么怕他,然而好歹是主子,也不好自讨没趣的。因而也闭口不谈了,想再过些时日看看。
若真说有什么异常的,便是太子近日来突发热症,上了个大火。
几个太医下了几幅方子,喝了好几日的药硬是没消了,只能说让太子食疗徐徐图之。
太子喉咙跟腮帮子都肿了,咽东西难过吃东西难受,因而也没胃口。
常翁最近令厨房做的吃食多是粥啊汤水之类的,也听了太医的做了些乱七八糟的药膳。太子瘦了一圈,好不容易腮帮子消了肿后,脸便瞧着瘦削了许多,原本就轮廓分明……
“殿下这脸本就没二两肉,这么一闹更是尖嘴猴腮了,眼睛都黑洞洞的好像更大了些,有时候盯着不说话看着都怪瘆人……”
常翁心疼坏了,盯着内屋用膳用到一半捧腮皱眉的太子,轻斥了晋斌一句,而后抱怨道:“还不是那帮太医无用,不过是上火居然这些时日都不见好,还害太子吃药吃得苦嗖嗖的……”
常翁同晋斌说:“晋公子,老奴年纪大了,有许多事情都不方便问,也不好张嘴,殿下也不会同我说。您与太子殿下年纪相仿,殿下有心事,您能分担解忧的便多上心一二吧。”
晋斌想,他与殿下年纪虽仿上仿下,可经历性子却是天差地别的,实在很难以他的想法去替殿下开解。
就不说别的,单论眼下这事儿。
大半年前殿下便着手进行了,那个时候他还不认得嘉敏。而今他都跟嘉敏互诉衷肠相许终身了,殿下不知进展如何,跟人吃顿饭的功夫还能怄得回来小半月吃不下饭去……
这实在很难对此发表言论。
也不知道说齐小姐太挑还是殿下于情爱一事木讷实是没有天分。
总之他是很没招,该说的他早说了,实在不行也只能是那句老话了。
强扭的瓜不甜,长痛不如短痛。
天涯何处无芳草。
没戏就再换一出嘛。
虽然晋斌很不想去碰这个晦气,但看常翁这么愁,他想想也是该尽尽属下的本分,于是决定豁出去了,出言关怀一二。
“殿下,今日牙还疼么?”
太子白他一眼都懒得张嘴。
“殿下,我是觉得啊,那齐小姐也不适合进宫,若得不到妥善处理反而成了事端,这未必不是件好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滚。”
太子确实难受,说滚都有气无力的。
晋斌看他也没真发怒便腆着脸继续试探道:“那殿下还要继续么?要不要属下去准备准备?属下觉得还是得歇段时日再说,您最近这身体不适,脸色难看说话都懒,看着就好像时时不高兴,都懒得听人说话似的,这可不太适合同姑娘约会啊……”
太子敛目捏了捏额角:“孤确实懒得听你絮叨,孤都后悔之前听了你的。”
“殿下,冤枉啊!千人千面,我咋知道齐小姐不吃这一套,再说了……”晋斌说及此处声音低了下去,小声嘀咕,“也有可能是殿下您……”
“什么!”
太子斥他一声,而后懒得同他计较兀自摇摇头,叹道:“一个钗簪都分不清的人,孤也是糊涂,信你的鬼话,真是病急乱投医……”
晋斌有些委屈道:“那都戴头上簪钗本就看不出差距啊,卑职看错了也很正常吧……”
太子宫愁云惨淡,这边齐府倒闹腾腾的。
“吃错药了真,太阳打北边出来了,开天辟地头一回啊哈哈哈哈……她要学跳舞哈哈哈哈哈哈可别笑死我……”齐忻看齐欢近日总召新来的厨子去内院,回府又正碰上金蝉抱着衣裙,截住问了后,自己笑还不够,立马去找齐瑜先笑了再说。
“金蝉可说了缘由?”
齐忻摆摆手,继续笑道:“她也不清楚,可能是丑媳妇上轿才晓得抹粉,终于领悟自己身为女子不该跳起舞来像只大哈马吧。”
“哎,不过她现在学也晚了些吧,过不了明年她也该嫁过去了。之前送她去舞院上课每次都跟受难去的一样,次次都想方躲懒,居然也有这一天。十来年都没学会,现下能学个什么啊。”
齐忻抹了抹眼角笑得挤出来的泪,又道:“我看着像是准备什么节目,还特意做了身纱裙,又花又素的,那裙摆看着得有七八层,那么轻薄的面料还能叠的那笨重。你说该不会是上次薛黎跟她提的吧?臭小子居然还敢提要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齐瑜默了半晌:“若真是薛黎,也没什么,总归他们要做夫妻……大哥不该那般看不上人家,往后更不该再说,以免叫他看出来,若记在心里倒与欢儿疏离了夫妻情分。”
“我知道,你看你,还没成呢都想这么远去了,你倒是替她想的多。”
齐忻吃了一盏茶闲话几句便走了,屋内复又恢复宁静,只齐瑜与了之二人。
“你可知道其中缘故?”
了之答道:“公子,金蝉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啊……”
“阿广呢?他不是日日跟着,也不清楚?”
“想来不是什么大事吧……阿广他也不与旁人闲话,若真有事肯定会报于老爷的。”
“最好如此。”
齐瑜沉声道:“了之,别让我知道你有事瞒着不报。”
“了之不敢……”
“你去换上,跳一遍给我看。”我坐在自己院中的小亭子,拿方才金蝉刚取来的衣裙往依依身上比划。
金蝉在一旁叫了一声:“小姐,你的衣裳怎么能给她穿啊!”
“她不穿我怎么知道这舞跳起来好不好看,这衣裳要不要改啊!”
若不是不敢糊弄那人,我恨不得叫她替我跳了这舞才好……
自上次春花亭赴约已半月有余,我日日唤依依来教我,希望能跳下来一支还算简单看起来也不太寒碜的舞来。
我与太子将话说尽后便将玉佩递还给他,希望他也能做做好事与人方便,也将玉佩还给我。
然太子却是不好相与的,非但不收,还不肯还,说什么我还欠他一个愿望。
真是笑话。
他生辰我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明明是冬天生的,我还曾穿过大红袄去赴他的生辰宴。却在夏日里同我胡诹,如今不肯还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欠他……
但谁让人家是太子呢,他能安生不搅合我已然是谢天谢地了,还希望此舞过后他能信守承诺。
他说他的愿望是希望能看我一舞。
我当时就忍不住回他道:“殿下可能对闺中女子之事不太清楚……臣女是舞院出了名的不善舞艺,整个京城的人都略有耳闻,殿下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真的不是臣女推脱,实在是恐污了殿下尊眼……还是别了吧,殿下不如换一个别的什么……”
他是怎么回我的呢?
呵。
他冲我粲然一笑……如果有人能远观太子这一笑,定然是以为他同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温柔窝心的体贴话,恨不得把耳朵放我身上好能听个清楚。
而他若是真听了清楚,便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放这个耳朵。
太子此人,若是个哑巴,那真是世间再温柔和煦不过的美男子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太造孽了。
他说:“我当然知道,所以想看看到底能差到什么地步,是不是真有你兄长说的那么难看到可笑。孤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跳舞能把人逗乐的。”
算了算了,不能殴打太子,这是要诛九族的……
“那臣女若是依殿下所愿,殿下就能将臣女的玉佩还给臣女?”
“当然,但不许糊弄孤,孤满意了才会还给你。”
满意……什么才能算满意呢……
我的舞艺是真的很差,差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很久之前便被众口相传,沦为京城中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
在大陈,但凡身份钱财有一样的,家中女子多有习舞的传统。一是女子善舞培养仪态气度,二是为打发时间修养心性,三是为日后打算。虽不比舞妓以此谋生,不用抛头露面,动辄便要献舞,但御宴贵妃公主献舞不是什么稀罕事,皇帝是喜好女子习舞的。
上行下效,朝臣百姓们自然也崇尚女子善舞。
当年花妃一舞名震天下,一举封妃,更是将舞学推向了热潮。
若是听说哪个女子善舞,未见真人便已觉得她品貌过人了。
舞院的老师看我愁得直叹气:“你阿娘当年也算是京中贵女中善舞的佼佼者了,小姐您就算是只学了她的细枝末节也不该跳成这样啊!怎么跳个舞自己能给自己绊倒了呢还?”
其实我阿娘便能教我,未必得去舞院。京中有许多女孩子也是在家里学的,或是有善舞的长辈,或是因为羞于人前私找了老师。
阿娘不喜欢我习舞,不肯教我。
我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喜欢。
想做成一件事有这样那样的不容易,想做不成一件事,可太简单了。
所以他们笑就笑了,恶名在外叫他们都离远些才好。
我有时候也想,京中女子大多都羡慕花妃一舞得势,可花妃自己呢?
或许她不过是想在花下跳一支舞罢了……
为什么哈马都会被和谐啊……哈嘛有啥深意我不明白……我说它高审什么,继日后再说的离谱好笑 1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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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谁让人家是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