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孩子堆里总是安静异常，不与其他人互动。
光清之前几个月一直是独自玩耍，光明逐渐有了行动能力，就缠着她。
摸着桌边，跌跌晃晃的娃娃一下扑进女孩怀里，抱着不松手，小孩对力气没有概念，小手拼命抓着，只是他不像其他小孩那样讨厌的乱抓人的脸和头发，他只抓她的衣?，虽然不疼，但仍然不好摆脱。
光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又突然觉得有些感动，这是她来这之后收到的第一个拥抱，于是也抱着紧了些。
直到娃娃的小手开始猛烈的摆动，她才发觉是闷到他了，松了手，发现他脸颊涨红，却看着她笑，露出下面两颗小牙。
对于这么点的孩子，离了婴儿房到宿舍基本是被随便塞在一个有大孩子的床铺，然而床铺本身也就是两个大孩子一起睡，光清自然而然的选择把这唯一的朋友抱在身边，同床的另一个小男孩有些不满。
“他占了床上的位置，你不要让他一起睡。”男孩语言幼稚，手指向女孩身后的娃娃。
“你比他大那么多，你占的不是更多？”光清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孩，拿出一套诡辩。
男孩觉得似乎有道理，但是转而想想又觉得不对“可，可是……”
“你再说，我就把你昨天晚上拉在裤子里的事情告诉李妈。”女孩紧逼着，成功转移的男孩的注意力。
男孩气鼓鼓地转身，若无其事的又和其他小孩玩起来，好像刚才那声音不大的争吵没有存在过一样，可是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女孩又揉揉弟弟的头，现在想起来弟弟不仅耐活还格外的听话好养，越长大作息越规律，晚上除了再喝点米粥，根本没有她需要做的，更别提晚上拉裤子和哭闹这样的事，都用不着冒着被骂一顿的风险去请大人来帮忙。
之前在旧楼见过的婴儿都不这样，弟弟的身体似乎与常人不同。
之后的发展印证了光清的想法，明明每天也就吃那些米粥和一点菜，弟弟却重新变得肉嘟嘟的，才又两个月过去，他能走的格外的稳，个头也窜得明显，不变的只有那一对圆圆亮亮的墨黑色玻璃珠。
唯一不太好的是，光明没有一点要开口说话的迹象，哪怕是哼唧声都很少，更别提简单的字词。
本来就闲着没事儿干的光清不死心地尝试教他说话：“姐姐。”光明举起两只小手向她的方向往地上一砸，光清不解其意，于是重复了一遍。
光明似乎有些着急，着急证明自己，但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握着拳头继续向女孩的方向，几根手指伸伸缩缩，最后只剩食指颤颤巍巍地竖起来，指着她。
“你肯定知道我是谁，但我要你说。”光清皱了皱眉又教了几遍，毫无收获，这是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从弟弟身上感到挫败，他明明之前学东西都很快，机灵得很，什么都知道似的，就是金口不开，女孩只好撇嘴放弃今日教学。
几天过去，几周过去，光明还是不开口。
“不会是哑巴吧？”光清揉揉光明的头，小声地说。
最后女孩妥协了，去了图书角落，拿起了一本残缺不堪的绘本，略带嫌弃。
“我给你读读书或许就好了。”光清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一把搂过光明，他也乖乖地不动，似乎很享受。
女孩其实认识的字不多，于是跳着读。
“小猴子嗯……去了，慢慢地……”女孩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手臂上湿濡的感觉。
光明在舔吸她大臂的内侧，那块软嫩的肉，虽然收着牙齿，但仍很用劲。
光清理解不了婴儿的口欲，把手臂移开发现那块肉掌已经留下了明显的印子还有几个小红点，只当他是在报复之前她捏他的脸。
“我教你说话，你还报复我？”女孩有些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另一只手将手臂上的口水重新抹在娃娃的脸上。
“还给你，还给你！”稚嫩的小手戳在婴儿的脸上，他没有哭，反而在笑。
她能想到得更大的对自己唯一朋友的惩罚，就是晚上睡觉不抱着他。
那个小她两岁的男孩早就另找了朋友的床，宁愿更挤也不想面对这姐弟俩。
所以这床比起以前还算宽敞，足以让女孩睡觉不用紧紧的挨着弟弟。
他们在二层，她朝着栏杆背着身，小手搭在栏杆上划来划去，心中想着事儿。
她虽气着，但还任他从背后抱她。
就在光清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弱弱的声音。
“姐，街，街，姐姐……”光明在她不知道的角落独自突破了。
女孩很高兴却也很困，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抱着他，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
“你们说什么话呢？”之前的小男孩在隔着他们两床的位置开始抱怨，而其他人睡得正香。
光清实在懒得跟他计较，用手掌捂住了光明的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用更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乖宝宝睡了吧。”
一夜好梦。
最近外面似乎有些动荡，福利院门口经常听到突然很大声的车压地的轰鸣声，应该是一队人过去了，并且很着急。
搞不清外面发生什么的光清心情更加烦躁了，已经一年过去了，她七岁生日都过了很久了，虽然是只有姐弟俩人在庆祝的生日。但这也意味着她离被送去寄宿学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两个人就要分开了。
尽管光明长得很快，总比同龄人大半岁的样子，但是她走后，他怎么办？这里的小孩，尤其是小男孩皮的疯了，不仅自己玩还拉着别人玩，玩不好就互殴，光腿上就根本看不着一块好肉，她舍不得。更重要的是他那么依赖她，怎么能接受分离？并且他肯定也舍不得，听说这儿的寄宿学校的老师会打人。
她不忍心弟弟跟着他们或者被他们盯上，走到小院子里，抬头看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下雨前的日子闷地喘不过气。
他们不能再呆在这破地方了，一定得找机会出去。
之后去哪儿？光清又开始制定计划，去旧楼找邻居爷爷奶奶，再不济她听以前邻居哥哥说过运河另一头有招童工的地方。
离开只还差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