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知年
第二十五章故都烽火，终局之弈
急报穿透沉沉夜色，落入颠簸的马车之中。
宫变已然爆发。
周晏留在京城的心腹，买通部分禁军将领，趁京城兵力空虚，炸开外城三座城门。乱兵涌入城内，火光已经在皇城方向腾起，冲天的火光染红半边夜幕。留守监国的老臣闭门死守内宫，手中兵力单薄，苦苦支撑，不知还能坚守几时。
“加快行军！全速奔赴京城！”
萧珩掀开车帘，沉声下达命令。号角连夜吹响，原本缓缓行进的后队骤然提速。马蹄轰鸣，车轮碾过冻土，队伍舍弃部分非必要辎重，向着千里之外的故都急奔。
马车内，沈知微靠在软垫上，肩头的伤口因为骤然的颠簸一阵阵抽痛，绷带之下不断渗出血迹。刚刚听完那一段覆灭旧世的往事，还未消化完两世的沉重，京城的噩耗又压了下来。
周晏被枷锁桎梏在囚车，听闻远方京城方向燃起烽火，隔着囚笼木栏，仰头望向南方，发出低沉的大笑。
“萧珩，你以为沙场得胜，拿到密信，便是结束了？”
“两世布局，我早便算到今日。你能改写北漠一战，却拦不住京师大火。”
“前世大启倾覆，是大势。这一世，就算我身陷囹圄，依旧可以引燃燎原之火。”
将士厉声喝止，铁链重重撞击木栏，也压不住他的笑声。
萧珩立于囚车之外，冷眼看向他：“你妄想依靠一场宫变，便可篡夺天下？先行覆灭你的党羽，便是你的结局。”
周晏抬眼，眼神幽深诡谲。
“宫变只是弃子。我真正的底牌，不在乱兵，不在北狄。”
他话语只说到一半，便不再多言，闭口垂眸，任凭如何审问，都不肯吐露半句。
众人心中，皆蒙上一层阴霾。
一路星夜兼程。
数日不眠不休的急行军，沈知微数次眩晕昏厥，靠着汤药强撑。特制马车不停歇赶路，军医在车内随时处理崩裂的创口。萧珩极少休息，一面调度已经先行抵达京郊的先锋骑兵，一面处理源源不断传来的战报。
京城的局势一日比一日凶险。外城尽数落入叛党之手，无数百姓流离逃难，街巷硝烟滚滚。内宫高墙之内，监国老臣带着少量御林军死守宫门，叛兵轮番猛攻，宫门摇摇欲坠。
数日后，黎明破晓。
萧珩率领的后队终于抵达京城郊外。
远方巍峨的都城，笼罩在漫天烟火之中，浓烟滚滚升腾。城墙上，叛党的旗帜已经替换掉大启王旗的一角。
先锋骑兵早已列阵在城外等候。数万精锐兵马齐聚，甲胄如林。
众将纷纷请命，即刻强攻外城，一路杀向皇城。
萧珩登高立于土坡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故国都城。
若是强行攻城，两军在街巷厮杀，城内数十万普通百姓，必会卷入战火，伤亡惨重。
身旁，沈知微披着厚重的外袍，站在他身侧。经过几日休养，脸色依旧苍白，左肩不敢大幅度活动，却眼神清明坚定。
“周晏敢掀起宫变，却毫不畏惧玉石俱焚。他口中的底牌，必定藏在皇城深处。”沈知微望向燃烧的城池，轻声说道，“他要的不是简简单单夺取皇位。前世他借北狄之力毁掉王朝，这一世，恐怕依旧是想引外敌入关。”
一语点破要害。
萧珩心头一凛。
北狄大军虽然在北境战败撤退，却并未退回漠北深处，主力依旧驻扎边境。一旦京城内乱到极致，城门大开，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取中原腹地。周晏的目的，便是以京城内乱为饵，引敌国大军南下，重演前世山河沦陷的惨剧。
“分出一部分兵力，驻守各个边关隘口，死死拦住北狄，绝不能让他们借机南下。其余人马，随我入城平叛。”萧珩朗声传令。
“不可硬闯街巷。优先直取皇城，擒杀叛党首脑，瓦解乱兵的指挥。群龙无首，乱军自会溃散。”
部署已定。
可就在大军准备开动的刹那，囚车之内传来一阵骚动。
看守的侍卫惊呼出声。
众人转头看去——囚车木笼之中，周晏嘴角淌出黑血。他早已暗藏剧毒，趁着守卫注意力全部投向京城烽火，咬碎口中毒药。
身躯缓缓瘫倒，气息断绝。
人，死了。
主谋自尽，死无对证。
“他自尽了。”副将面色凝重，“人虽死，可他所说的底牌依旧没有显露。皇城之内，必定还有埋伏。”
萧珩神色沉冷。周晏一死，所有关于两世谋划的线索就此断裂，只剩下一座燃烧的京城，和未知的杀机。
沈知微目光望向皇城那片升腾烟火的方向。
“不管是什么埋伏，总要进去面对。”
萧珩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顾虑。城内刀兵遍地，危机四伏，她重伤未愈，本不该踏入险地。
沈知微轻轻摇头，看透他心中所想：“这盘局，因沈家而起，因两世纠葛而生。我不能置身事外。”
萧珩没有再劝阻。他翻身翻身上马，同时吩咐备好另一匹温驯的坐骑。
“随我入城。但务必寸步不离我身边。”
号角震天吹响。
城门方向，大启精锐将士发起进攻。
战马奔腾，铁甲洪流向着满目烽火的京城奔涌而去。残阳穿透漫天烟尘，落向残破的城楼。
这一世轮回博弈，所有阴谋，所有血海深仇，两世的遗憾与执念，都将在皇城之内迎来最终的了结。
（第二十五章完）
第二十六章最终决战续写：杀入皇城，解开周晏留下最后的后手，叛乱落幕，尘埃落定，处理完朝堂所有余波，写二人最后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