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金殿藏姝 > 第33章 心迹

第33章 心迹

沐笙攥紧挎在肩上的包袱,即使不清楚具体何事,面对刀剑,她也只能先上车,再找寻机会逃跑。

马车驰过喧阗街衢,慢慢又安静下来,只余车轱辘碾压枯叶沙沙作响。

沐笙一路惴惴不安,左思右想,想不通这些陌生人因何认识她,又因何要抓她……

马车在城郊一处简雅别院停下,车帘掀开,见到的面容令她浑身一颤。

沐笙难以置信,“燕…燕统领?”

燕彻颔首,抱拳行礼,“见过沐姑娘。”

沐笙腿脚发软,缓步踩着杌凳走下马车,余光环视周围,视线所及,尽是手执锐器的黑衣卫。

燕彻出现在此,秦絜会不会也……

沐笙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思下去,看着燕彻抬手做出“请”的动作,她只想逃离,万分不愿走进那院落。

心中排斥,实际也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那些侍卫纷纷横出利刃,剑光凛冽迫人。

好似她再敢走错一步,所有剑就会毫不留情刺入她的身体,血水四溅。

燕彻再次面无表情唤她,“姑娘,请罢。”

时值正午,冬阳高悬,在侧旁青竹丛生的蜿蜒小径投下斑驳光影。

沐笙双足沉重,一步比一步走得缓慢,踩过零碎的晦明交错。

曲径尽处有一临水凉亭,檐下竹帘半卷掩映,远远的,依稀可见负手立于亭中的矜贵身影。

风倏急倏缓,一阵又一阵,拂落枝叶残花,掀动袍袖翩翩,乌发轻扬。

竹帘随风曳开的一瞬间,她清晰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深邃凤眸,眸光凉冷,犹如噩梦笼罩般紧紧攫锁住她。

身后不知何时没了声息,沐笙颤抖着后退,紧张回身,果然燕彻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她很希望是看花眼了,秦絜怎么会到沅湘来呢?

就算要杀她,也不至于亲自来。

沐笙心知避无可避,只怔怔地站在原地,等待死亡降临。

不多时,腰肢就被紧紧掐住,掌心力道凶狠,似要将她整个人揉碎。

秦絜唇角噙起不带温度的浅笑,贴近她耳畔微微切齿道:“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戏耍朕,笙儿说,朕是不是应该杀了你?”

沐笙没有答话,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暗自宽慰,她也不是没挨过刀剑,想来死亡无非是比受伤要再多挨几下,很快就会过去的。

少女额前发丝凌乱,小脸苍白而绝望,俨然是真的相信他会杀她。

明明神情视死如归,可那长长羽睫沾染着的细碎泪珠,又给这份决然添了几分可怜的破碎。

秦絜还未发作的怒火生生被浇灭,终是妥协,转而温柔亲吻她的眼睛。

“不哭了,你有朕。”

他话音平和,从背后环抱住她,大掌裹住她柔凉的小手放在她腰前。

沐笙感受着与她脊背相贴的温热躯体,眼睫颤动睁开眼,转头与他对视。

少女清湛湛的眼眸中,透着迷茫。

秦絜拦腰抱起她回到凉亭石桌旁坐下。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精致饭食,摆放离二人最近的,是一碟云片糕。

沐笙心情复杂,不懂他要做什么,直言问道:“陛下不杀我吗?”

秦絜低眸静静凝视她,反问,“为何认定朕会杀你?”

“陛下颖悟绝伦,自己刚刚才说完的话,不至于转头就忘了,”沐笙微抿了抿唇,继而诚实提醒,“陛下曾经也说过,我乖乖听话可以暂时不杀我,总归是会杀的,不是吗?”

“看不出来笙儿还挺记仇,”秦絜淡笑了笑,指腹轻刮她白嫩的脸颊,话语意味不明,“当作是玩笑话,我们把过去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

不等沐笙回答,他又将糕点喂入她口中,自顾自说道:“笙儿是因为太过思念朕,才偷偷跑出宫想去北地寻朕,只可惜不小心走错了路,对不对?”

“是这样的话,朕可以勉强不计较笙儿这次私自出宫,如若不是,那朕需要追究的人,似乎挺多的。”

他语调柔和,眼底的浅薄笑意却蕴含危险告诫。

沐笙将他喂来的云片糕半含着,唇齿一动不动。

她听明白了,秦絜表面是在与她好好说话,事实上是在威胁。

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秦絜薄凉的唇再次覆在了她唇上,云片糕在痴缠中缓缓融化。

这个吻持续太久,久到沐笙险些窒息,秦絜才恋恋不舍放开。

他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手掌轻揉她浓密顺滑的乌发,说道:“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启程回宫。”

听到“回宫”二字,沐笙只觉心脏麻木钝痛。

在恐惧驱使下,沐笙大胆推开他,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陛下带我回去要做什么呢?像从前一样,拿我纾解**?”她苦涩一笑,“陛下正值盛年,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陛下贵为天子坐拥天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陛下可以早日立后纳妃充盈后宫,何必要我一个不情不愿的。”

秦絜闻言,好不容易克制的戾怒一下子又全翻涌心头。

好一个不情不愿。

她平日里很少愿意主动与他说这么多话,一说就全是他不爱听的,为了不回宫,连让他选秀充盈后宫这种话都能坦然说出口。

沐笙漂亮的大眼睛笼上一层水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期盼他改变主意。

秦絜当然看出她的眼神是何意味,冷笑道:“朕说了,你我都将从前的事忘了,此次回去,朕会给你名分。”

沐笙摇头,泪珠簌簌滚落,“我不是要……”

“乖,朕知道,”秦絜指腹轻摁住那嫣红柔软的唇瓣,固执己见,“笙儿是想要有一个名分能长长久久陪伴在朕身侧,对不对?”

“朕会满足笙儿的,笙儿也须谨言慎行,切莫再胡言乱语。”

“毕竟朕不高兴的时候,最喜欢杀人了,仔细想想,那浣幽庭的贱奴,就很该死。”

一字一句,明晃晃的威胁。

沐笙心如死灰,细嫩十指无措攥住他的袖摆,哽咽道:“陛下,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说错话……”

秦絜不紧不慢吻去她脸颊泪水,若非知晓她既有胆子出逃,也敢在他面前破罐子破摔,他绝不会留下胆敢帮她逃跑的贱奴性命。

经过这一番闹腾,事先准备好的饭菜也已凉透,秦絜正要吩咐人重新做一桌,被怀中少女扯了扯衣袖。

“不用重新做,太浪费了,热一热就能吃。”

略微嗔怪的语气,仿若他与她已经和好如初,莫名取悦了他。

秦絜点头笑道:“好。”

除了涉及离开他,不喜欢他这些原则性问题,他还是很喜欢她对他闹脾气的,像夫妻间的小情趣。

午饭后,秦絜为沐笙穿上了一件厚披风,牵她去附近溪流边散步。

少女乖巧听话,没有再言语激怒他,安安静静任由他牵着。

秦絜承认自己贪得无厌,并不满足于此,他希望她能高高兴兴地,真心实意地,留在他身边。

思及她先前总喜欢去藏书阁看风物志,他停住脚步,承诺道:“以后回了宫中,朕得空也会带你多出去散心,不会让你日日困在后宫。”

沐笙没太大反应,心不在焉“嗯”了声,而后弱弱看向秦絜,纠结着,怯声道:“陛下,我想求陛下一件事。”

秦絜惊喜于她能有依赖他的觉悟,笑问:“何事?”

沐笙将这段时日吴姐姐一家人对她的照拂告知秦絜,期盼他能派人帮孙大伯把病治好。

秦絜听罢,笑意随即散去,他就不该指望她能长教训。

他没说好与不好,长臂揽她入怀,下巴搭在她发顶,喟叹道:“笙儿,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会对你好,反而可能恩将仇报。”

“但,你若能对朕好些,朕会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

沐笙对他莫名其妙的话不以为意,于她而言,世间最好的,是她的娘亲。

纵然他是天子,也不能让她的娘亲死而复生。

不过,沐笙得以放心的是,很多时候,他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当夜,她与秦絜同榻而眠。翌日一早要起身赶路,他顾念她体弱,没有与她行房事,只自她身后抱着她睡觉。

长夜漫漫,沐笙半夜被他的体温热醒,想挣脱反被健壮臂膀缠得更紧。某物隔着二人的衣料,更是令她难受。

厮磨许久,她被折腾得半点睡意也无,忍不住转过身。

一双明润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中气恼地瞪着他,模样煞是可爱。

秦絜在黑暗中也能视物,面对她这般情态,忍俊不禁。

夜晚睡意正浓时被打扰,再温顺的小白兔也很难没有脾气。

沐笙仰起双颊晕绯的小脸,不满抗议:“陛下可否放开我?”

秦絜俯首吻住她柔嫩的唇,“不可以,笙儿冒冒失失的,万一又乱跑走错路,朕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一手搂紧她的腰与他贴近,加深这个吻,一手覆上她的手背,迫使她小手掌心贴着他胸膛。

……

沐笙双眸愈发瞪大,脑中闪过一大片空白,心慌意乱,掌心被迫紧贴,感受着不安分的变化。

她很想抽离,可是五指被他的大掌牢牢禁锢驱策,使她无法摆脱。

亲吻仍在继续,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烫人。

不知努力了多久,沐笙双唇被他亲得红肿泛水光,整只手酸软无力。

……

沐笙别过脸,哭着说:“真的不行了,我好累……”

秦絜额角青筋直跳,克制着,轻柔安抚,“乖,再坚持一会……”

沐笙满腹委屈,挣扎着要放手,口不择言喊道:“陛下自己就可以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扯上我的手……”

“我不想做了!”

“你自己弄!放手!”

秦絜气笑了,险些被逼疯,偏偏又对单纯稚嫩的她没有办法。

他无奈轻咬她的耳垂,恶狠狠威胁道 :“乖,这样一次就好。不然,朕收不住,今夜就彻底不能睡觉了。”

污言不堪入耳。

沐笙愤然闭了眼,任由他作为。

他若真顾及她身体,就应该允她一个人好好休息,而非换种方式折磨她。

最后,结束的同时,沐笙也累得昏睡过去。

秦絜起身换了衣服,拿湿帕为她擦干净手,就又将人紧密揽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完全没有睡意。

她白日里说的那些话,适时在他脑海中回荡。

起初他因解毒需要与她交|欢,后来身体仿佛上了瘾般沉溺其中。

但他对她的渴求,当真如她以为的那般,只出于身体需要?

答案他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秦絜自嘲勾了勾唇,或许,从初次相见,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动摇他的心。

——是身体随心沦陷,越陷越深,然而既已沉沦至此,索性放纵到底。

-

出了瑶光境域,明显冷了许多。

秦絜每天给沐笙裹得严严实实,很是厚重,以至于她行动都不大方便。

除此之外,他担心不间断赶路沐笙身体会吃不消,又特意放缓归程,每逢客栈都停下休息。

沐笙猜想他是瞒着公卿大臣们微服来沅湘,按照北巡计划,帝驾会在除夕前返都。

这日,从客栈出来上了马车,秦絜照例在书案处理公务,让沐笙枕着他的腿休息,他一手执笔在奏折上批红,另一手时不时摸摸沐笙,确认她在身边。

沐笙抱住他的手臂依势坐起,神色严肃,“陛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与陛下返都的仪仗会合为好。”

秦絜被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触动,调侃道:“这是在为朕思虑?”

沐笙没好气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抛下政事去偏僻之地寻一女子,也不怕被人称为昏君。”

反正,她不愿意被称为祸水。

秦絜搁置下手中狼毫笔,捏了捏她因生气而微鼓起的脸颊,笑言:“人无完人,朕也不例外。朕的确有那么些昏庸行径,但,若百年后所建功绩较之过失更多,想必后世评说也不会太差。”

“如此,朕心悦之人,亦可与朕成为一段佳话。”

心悦之人?

沐笙轻眨眼睫,似懂非懂。

原来他有意中人,还早有打算要与那女子一同成为后世传颂的佳话。

想到这一点,沐笙弯了弯唇,又觉日子有了盼头,待秦絜与他的心上人在一起,大概就会放过她。

正当秦絜以为沐笙是为他表明心迹而忻悦时,又听她满怀期待问道:“陛下的心悦之人,今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