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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驶入深渊的黑铁特快

“轰——”

黑铁特快号的重型装甲车头撞破了烬城外围的浓雾,巨大的机械连杆发出摩擦声。车轮的震动感传导至每一个车厢。

头等车厢,01号包厢。

这里的陈设极尽奢华,暗红色的天鹅绒座椅,胡桃木的小型吧台,甚至连壁灯的灯罩都镶嵌着打磨光滑的猫眼石。但陆沉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修长有力的手指正在拆卸、擦拭、重装他那把刻满炼金符文的大口径转轮手枪。

“咔哒,咔哒。”

六枚特制的秘银□□被依次压入弹巢。陆沉手腕一甩,弹巢归位,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陆哥。”包厢门被敲了两下,助理贺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发车清单,脸色有些难看,“二等车厢和三等车厢的购票名单全排查过了。”

“说结果。”陆沉将枪插回腋下的隐藏枪套。

“名单上没有‘谢微之’这个名字。”贺言咽了一口唾沫,“但是我调取了上车前二等车厢检票口的留影阵列,那个提着牛皮修理箱的男人,确实上车了。他用的是假身份,化名‘亚瑟’,职业填的是前往上城区寻找工作的流浪钟表匠。”

陆沉没有说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块今早刚从谢微之店里拿回来的怀表。金属表壳在壁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秒针正以极其标准的频率跳动着,“滴答、滴答”。

修表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

但一个下城区的普通修表匠,不仅能徒手拔除旧神污染留下的血丝,不知疼痛,还偏偏用假身份混上了这趟押运着“07号收容物”的特权军需列车。

“把他列为极度危险目标。”陆沉将怀表收回口袋,推了一下右眼上的黄铜单片眼镜,“不管他是不是冲着07号来的,一旦他在车厢内有任何异常举动,不用警告,直接开枪。”

“明白!”贺言立刻立正。

“另外,”陆沉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通知前后包厢的随车护卫队,子弹上膛。列车即将进入‘沉默隧道’,那里是灵质波动最不稳定的地带。”

沉默隧道,一条硬生生凿穿了叹息山脉的冗长隧道。过了这条隧道,就是阳光明媚、没有烬雪污染的上城区。但由于山脉深处常常有高维裂缝的残余,这条隧道一向被称为“通往地狱的盲肠”。

同一时间。二等车厢,04号座位。

与头等车厢的死寂不同,二等车厢里充斥着汗臭味、劣质烟草味以及廉价香水的混杂气息。平民、小商人、寻找机会的冒险者挤在狭窄的硬座上,大声喧哗着。

谢微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脱下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搭在腿上,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衬衫。

他的那个牛皮工具箱就放在脚边。

“先生,您的手真冷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牵着五六岁小女孩的丰满妇人。刚才车厢晃动,小女孩的布娃娃掉在了谢微之的脚边,他顺手捡起来递了回去。触碰到他手指的那一刻,妇人打了个冷战。

谢微之没有接话,甚至没有看那个妇人一眼。他只是转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双眼睛。

他确实很冷。

作为“寂静真理”教派的首席引路人,他体内流淌的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血液,而是被旧神“齿轮与血肉之主”赐福过的以太溶液。这种溶液抽干了他的体温,剥夺了他的痛觉,也让他对周遭一切生老病死失去了共情的能力。

谢微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风衣边缘,感受着衣服内侧夹层里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07号容器……”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教派付出极大代价得知的消息:帝国异端处理局在这趟列车上,押送着一枚能够承载旧神降临的“完美眼球”。他的任务,是在列车抵达上城区之前,将那枚眼球带走。哪怕杀光车上所有人。

突然,窗外的景色消失了。

一种极其突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列车。

车厢顶部的煤气灯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后,全部熄灭。

“进隧道了吗?”

“怎么灯也不开啊!乘务员呢!”

车厢里响起了几声不满的抱怨,但很快,这些抱怨就变成了压抑的惊恐。

因为黑暗持续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暴跌。呼出的空气瞬间变成了白雾,车窗玻璃上开始凝结出诡异的、类似于某种活物脉络状的冰霜。

谢微之坐在黑暗中,没有任何慌乱。

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厌恶感。

“腥味。”

谢微之低声自语。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一种来自深海极渊、混杂着腐烂内脏和铁锈的恶臭。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高维空间与现实世界发生重叠时,维度裂缝里溢出的“污染气味”。

这辆列车,正在脱离现实物理坐标,驶入某位不可名状之物的“领域”。

“滴答……咔咔咔咔咔!”

头等车厢内,陆沉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转动声。

陆沉一把抽出怀表。只见表盘上的秒针已经完全疯狂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疯狂颤抖,最后“啪”的一声脆响,表面的玻璃直接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陆沉右眼上的黄铜单片眼镜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灵视刻度线在半秒钟内直接冲破了80%的极限阈值!

“陆哥!空间读数异常!这不可能,列车没有出轨,但我们在往下掉!”贺言戴着耳麦,双手死死按着一个正在冒烟的便携式灵压检测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闭嘴。”陆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转轮手枪。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进入了绝对战斗状态的标志。情绪被强行剥离,大脑只剩下处理信息的算力。

就在这时,车厢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某种声带被强行撕裂、骨骼被碾碎时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保护收容物。”陆沉一脚踢开那只装有07号收容物的铅金属箱子,将其踹到沙发死角,随后大步跨向包厢的铁门。

“陆哥!你要去哪?”

“车厢被污染了,我去清理。”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去打扫一下灰尘,“锁死包厢门。如果我没回来,或者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试图进来,开枪轰碎他的头。不用管他是不是人质。”

说完,陆沉猛地拉开包厢门,一步跨了出去,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走廊里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的常识。

原本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通道,此刻已经被某种极其恶心的黏液覆盖。墙壁上的胡桃木装饰板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微微搏动、长满了青色血管的肉膜。

头顶的黄铜蒸汽管道已经被血肉同化,里面流淌着滚烫的、发出恶臭的黑色血液。

整个一号车厢,活过来了。它变成了一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肠道!

几名随车护卫队的士兵正背靠着背,手持□□,浑身发抖地对着走廊尽头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但在走廊尽头那片蠕动的血肉墙壁面前,普通的物理子弹只能留下几个无足轻重的弹孔,随后伤口便飞速愈合,甚至从弹孔里挤出了更多长满倒刺的触手。

“长、长官!怪物!车门在吃人!”一名士兵看到陆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地大喊。

陆沉没有看那个士兵,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连接处——通往二等车厢的交界门。

那里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退后。”陆沉冷声命令。

他举起右手的左轮,右手拇指拨下击锤。枪身两侧的炼金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一发带有强效净化属性的秘银爆裂弹脱膛而出。子弹在接触到那面血肉墙壁的瞬间,剧烈的高温和空间震荡同时爆发。

那面坚不可摧的肉墙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焦臭的黑烟夹杂着粘稠的血雨喷涌而出。

“前进。”陆沉看都没看自己造成的破坏,踩着那些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残肢断臂,直接跨过了被炸穿的通道,进入了二等车厢。

二等车厢里,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炼狱。

空间被极度扭曲,原本笔直的车厢被拉伸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圆形剧场。

规则改变了。

车厢中央,站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它穿着乘务员的制服,但制服已经被撑爆了。它的身体是由无数张融化在一起的人脸、撕裂的肢体以及生锈的火车齿轮拼凑而成的。它的左手拿着一个巨大的、沾满鲜血的检票钳。

“检票……需要检票……”

它的头部……如果那一坨长满眼球的肉球能叫头部的话,发出了一种混合着无数男女老少哭嚎的诡异合成音。

而在它脚下,刚才还鲜活的乘客们,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异。

只要是被它触碰到、或者被它身上滴落的黑色黏液溅到的人,身体瞬间就会开始“融化”。先是皮肤像是被泼了强酸一样溶解,然后是肌肉和骨骼失去支撑,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最后被地板上的肉膜吸收,成为这个**车厢的一部分。

“救、救命啊!我没有票!我的票丢了!”

刚才那个坐在谢微之对面的丰满妇人,此刻正抱着她失去了一条腿的小女孩,在沾满鲜血的过道上绝望地往前爬。

那个肉块乘务员缓慢地转过头,无数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了那对母女。

“无票者……回收销毁。”

它举起那巨大的检票钳,对准了妇人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呲——”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凌厉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

一抹寒光像闪电般划破了车厢里昏暗混浊的空气。

一把泛着一层诡异森冷寒气的手术刀。它精准的切断了肉块乘务员那条握着检票钳的粗壮手臂!

“吧嗒。”

那条由数条人腿拼凑而成的手臂连同巨大的铁钳重重落地,喷出黑色的恶臭血液。

肉块乘务员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猛地转头看向手术刀飞来的方向。

而在那个方向,车厢角落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了一个人。

谢微之。

周围是正在惨叫融化的乘客,地上是满地的血水和肠子。但谢微之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白衬衫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的神情依然是那种几乎惹人发怒的死寂和冷漠。他看着那个被切断手臂的恐怖怪物,眼神里只有一种像看垃圾一样的嫌弃。

“吵死了。”谢微之轻声说道。

他缓缓迈开长腿,踏过满地的血污,向那个肉块乘务员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就浓郁一分。而在这种气味的压制下,那些原本在地上疯狂蠕动的细小血肉触手,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瑟瑟发抖地向后退缩。

谢微之走到断掉的手臂前,弯腰拔出那把手术刀,用两根手指夹住刀片,毫不嫌弃地在自己的裤腿上随意擦了擦刀身上的黑血。

“你挡路了。”谢微之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那个高大的畸变体。他的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哪怕刚刚挥出了足以切断怪物骨骼的一刀,他的手腕依然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

而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二等车厢的另一端传来。

一发带着狂暴蓝色火焰的秘银子弹呼啸而过,擦着谢微之的耳畔飞去,甚至带断了他几根漆黑的额发。

随后,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正在试图重新长出肢体的肉块乘务员的眉心部位。

“轰!”炼金火焰瞬间爆发,将那颗长满眼球的肉瘤炸得粉碎!

直接秒杀!怪物残破的躯体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谢微之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缓缓转过头,顺着子弹飞来的轨迹看了过去。

二等车厢入口处。

陆沉手里举着那把还冒着青烟的左轮手枪。

他纯黑色的风衣衣摆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微微翻卷。右眼上的黄铜单片眼镜逆着微弱的光,折射出一股极度冰冷的杀意。

两人隔着满目疮痍、血肉横飞的车厢通道,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一个是极致的理智与暴力手段,冰冷如封冻的钢铁;

一个是病态的疏离与生死看淡,死寂如无波的黑潭。

陆沉保持着单手举枪的姿势,枪口依然平举,只是稍微偏移了半寸,黑洞洞的枪管径直指向了谢微之的胸口。

“亚瑟先生。”陆沉的声音在满是血腥味的空间里响起,“或者,我该叫你谢微之?”

谢微之半垂着眼睫,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连解释的**都没有。

他只是将沾血的手术刀极其随意地收回袖口,淡淡地开了口:“随便你怎么叫。不过陆长官,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最好先把枪放下。”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咔哒咔哒咔哒!”

单片眼镜的报警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长鸣!

谢微之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了指陆沉的头顶上方。

陆沉猛地抬头。

只见被炸穿的通道上方,那原本是列车天花板的金属壳,此刻已经完全像花瓣一样裂开。露出一只巨大到几乎填满整个视野的、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布满血丝的黄色巨眼”!

高维污染彻底降临了。

所谓的“检票员”只不过是清小怪的开胃菜,这趟列车已经被一头完全体的“深渊眼魔”吞入了腹中。

“这辆车已经死了。”谢微之的声音依旧听不出起伏,“一分钟后,这里所有的空间将被这只眼睛消化。你有一把好枪,但你的子弹打不穿高维壁垒。”

陆沉没有说话。

他当机立断地收起枪,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开始剧烈坍塌的肉膜墙壁。他知道谢微之说的是实话,这种级别的污染源,常规火力根本无法摧毁。

“你有什么办法?”陆沉冷冷地看向谢微之。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追问对方的身份,那是活下来之后才需要去拷问的事。

“有。”谢微之走到原本是车窗的位置,那里现在被一层坚硬的透明角质层覆盖,外面就是无尽的虚空,“但我需要你帮我争取十秒钟的时间。别让那些正在消化的酸液和触手碰到我。”

“凭什么信你?”陆沉的皮手套发出握拳的“嘎吱”声。

“因为你别无选择,调查员。”谢微之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锁住陆沉,“十秒钟。做不到,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融化。”

话音刚落,头顶那只巨大的黄色眼球猛地转动了一下,紧接着,无数条粗壮如蟒蛇、滴落着强酸腐蚀液的紫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像海啸一般朝着两人所站的位置狂砸下来!

生死极速。

“十秒!开始!”

陆沉低吼一声,他直接跨步上前,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可以抵御污染的重型防风大衣,猛地向半空抛去,暂时迟滞了两条触手的进攻。

与此同时,他双手拔枪,两把同样刻满符文的转轮手枪在他手中化作了两道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中,每一发子弹都极其精准地打在那些触手最为脆弱的关节处,将它们炸成一滩烂泥。陆沉的动作没有一瞬间的犹豫,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触手海中,为身后的谢微之撑起了一个半径两米的绝对安全区。

滚烫的酸液溅在他的手臂上,立刻烧穿了衬衫,烫出了深可见骨的血泡。但陆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被腐蚀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而在他身后。

谢微之背对着毁天灭地的攻击,完全不设防。他极度信任背后那个几分钟前还想杀自己的男人。

谢微之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拿任何工具,而是将自己原本就苍白修长的手指,猛地一下——直接插进了自己左侧胸膛心脏的位置!

“噗嗤!”

没有鲜血喷出。

他的手指从胸腔里掏出来一枚散发着极其古老、邪恶甚至比头顶那只巨眼还要高阶的“暗金色怀表”。

但这并不是机械。这块怀表完全是用不知名的骨骼和某种干瘪的器官拼合而成的,它在谢微之沾满黑血的手里,发出了与整个高维空间频率一致的“滴答”声。

“七、八、九……”谢微之用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倒数着。

而在前方,陆沉的手枪已经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一条水桶粗的触手突破了封锁,带着浓烈的死气,直奔陆沉的头颅砸来!

陆沉没有子弹了,他甚至没有闭眼,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腰间的军用三菱刺,准备进行必死的肉搏。

就在触手即将砸碎陆沉脑袋的最后零点一秒!

“十。”

谢微之冷漠的倒数声落下。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那块暗金色的骨质怀表!

“轰隆——!!!”

一股极其恐怖的、带有绝对“寂静”与“停止”属性的高阶法则波动,以谢微之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空间凝固了。

即将砸中陆沉的触手停滞在半空中。

头顶那只疯狂转动的黄色巨眼瞬间凝结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寂之气。

整个处于崩坏边缘的高维车厢,在这股纯粹的旧神气息压制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陆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垂下拿枪的手,转头看向身后。

谢微之站在原地。他的脸色苍白,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胸口处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黑红色血迹。

他缓缓拔出插在胸腔里的手指,身子微微晃了晃,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抬起眼,看向陆沉。

“路通了,陆长官。”谢微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依然淡漠,“走吧。”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