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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淖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走到隔壁,敲开了叶绿绒的屋门。
叶绿绒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蒋淖,问了句:“怎么了?”
蒋淖没回复她,视线落到屋里被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上,往屋里抬了下头,叶绿绒咬着下唇,虽不知道蒋淖为什么出现在这,但还是让开了门口。
蒋淖从门口进去,径直走到桌子前,桌子上摆满了叶绿绒的东西,混杂在一堆东西里面的角落放着他中午买给叶绿绒的红花油,他将红花油拿在手里,下午来放画具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只是当时以为用完又放了回去,现在他低垂着眼眸,仔细地看了看,连包装都没被打开。
他转过身,带着质问的意味看向叶绿绒。
叶绿绒凑近,在看到蒋淖拿在手里的东西时心下一惊,放在身侧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攥了攥,抿了下唇,直冒汗地说:“蒋淖,那个……我还没来得及用呢。”
叶绿绒其实已经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忘了个没边了,要不是现在被蒋淖逮了个正着,她也不会这么心虚。
“不疼了?”蒋淖的声音带着层冰。
叶绿绒听着他变了的声音,心里一咯噔,攥着的手心更是冒出了汗,她神色一变,在脸上罩了层痛苦面具,“疼,疼啊,你这么一问,我又感觉真的好疼啊。”
蒋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破绽没有,他一言不发地拿着红花油转身往外面走。
蒋淖这一转身就走不要紧,吓得叶绿绒瞪大了双眼,她误以为蒋淖生气了,跟在他身后,好言好语地磨嘴皮子,“蒋淖,我真的是忘了。”
“你别生气啊。”
“对不起嘛,我现在就去,行吗?”
眼看着蒋淖一股子气儿走到了院门口,叶绿绒更慌张了,直接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等他停住脚步,快速将他手上的红花油拿了过来,小声撅了撅嘴说:“你原谅我吧,我真的是忘了,我现在就去,你真的别生气。”
她说完,转身往隔壁走。
刚走了一步,便被身后的蒋淖叫住,“叶绿绒。”
叶绿绒双脚定住,耷拉着眉眼回头看他,嘴角委屈成八万了。
蒋淖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但气的是叶绿绒不把这当回事儿,他中午的时候瞥了一眼,背上青的不轻,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本就容易磕碰,他没怀疑,想着的是背上青那么一大块儿谁也不会喜欢的,但他没想到叶绿绒连打开都没打开。
他看着叶绿绒这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刚才的气也消了一半,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带你去吧。”
蒋淖走近,从她手上拿回红花油,径直往隔壁院子走。
月光照在蒋淖的背上,发着光,虽然看着还是有些冷漠,但步伐要比刚才慢点,叶绿绒快走几步追上蒋淖,跟在他的旁边。
明明是一样的格局,但这个院子却要多上几分鲜活气。院里的几个石柱上爬满了爬山虎,东屋旁边有个小池塘,里面养着红白锦鲤,鱼尾没一会儿拍打下水面,走近才发现水里还泡着个西瓜,旁边种着棵石榴树,这个季节正开着火红的石榴花,正厅前的门台上摆着一排盆栽,花有红的、粉的、紫的,全都在那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艳,再往西,用几个粗树枝支撑起来了的藤蔓帐篷,上面垂着自家种着的豆角和黄瓜,花香、菜香混在一起,成了这个院子独特的气息。
蒋淖带着叶绿绒径直走到正厅,他一手推开门帘,叶绿绒先一步进去,等两人都进去了,视线落到躺在竹编摇椅上的人。
蒋淖冲着竹编摇椅上的人喊了一声:“张奶奶。”
张奶奶躺在竹编摇椅上,手拿着遥控器放在肚子上,一下接着一下拍着,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电视上播放着最近的热剧,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等看清那人长相后,将手上的遥控器扔到一旁,坐起身来,上前走了几步,哼着怪道:“哎呀,小淖啊,你可算来了,好几天没来了,那池塘里的西瓜都泡了好久了。”
蒋淖歪头笑着看她,不承认:“您竟唬人,那西瓜可是我放的,我能记不清楚吗?不就这两天没见啊。”
张奶奶年龄大,记性也是不太好了,但身子骨硬朗的很,她回想了下,笑着点了点太阳穴:“哈哈哈,年龄大了,记性不好了。”
蒋淖摇了摇头,不信她的话:“哪有,您好着呢!京昶前两天还跟我说,您在电话里数落了他一个多小时呢!”
张奶奶一听自己孙子就来气,哼的一声偏过脸,“别给我提他,谁家孩子放假了不着家啊!就数他最忙!每次电话都没打完就急着挂了,她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太呢!”
她拍了拍蒋淖的手,笑眯眯地说:“还是我们小淖好,没事还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太。”
“您可别当着京昶面这么说,到时候他得气哭喽。”蒋淖挑了挑眉说。
张奶奶笑着扬了扬头,她侧过脸来看到了叶绿绒,捏着眼镜腿瞧着,又看了眼蒋淖问:“这是谁家小姑娘啊?长得真漂亮。”
叶绿绒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蒋淖身旁,冲着张奶奶笑了一下,“张奶奶好,我叫叶绿绒。”
张奶奶看着这姑娘讨喜,拉着叶绿绒的手便往沙发上带,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哎,好,绒绒啊,吃饭了吗?”又带着怪罪意味的看了一眼蒋淖,“带人来见我,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蒋淖苦笑摇头,一眼看出,老人这是误会了他和叶绿绒的关系了。
“张奶奶,我们吃过饭了。”叶绿绒乖巧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被张奶奶握在手心里。
蒋淖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解释着:“张奶奶,她是我对门常奶奶的外孙女,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常奶奶一听,双眼惊喜地放大,又抓着叶绿绒好好瞧了几眼,“你是常家的外甥女啊,哎呦,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你外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叶绿绒没想到会被提到外婆,稍愣了下,眼底转瞬即逝一丝异样,笑了下说:“我外婆,她四月份去世了。”
张奶奶微张着嘴,拍着叶绿绒手背的停顿了一下,又安抚性的拍了拍。
蒋淖坐在一旁,捕捉到叶绿绒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将拿在手上的红花油递给张奶奶,说了句:“张奶奶,她后背撞到我家门上,青了一片,您帮着给她抹一下红花油吧。”
张奶奶“啊”了一声,往叶绿绒背上看,“重不重啊,绒绒,来让我看看。”
下一秒,张奶奶一手拿着红花油,一手拉着叶绿绒往房间里走。
叶绿绒回头看了一眼,与坐在沙发上的蒋淖对视,对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正厅里也有卧室,左右各一间,张奶奶的房间就在左边,与蒋淖坐着的沙发只隔着一面墙,里面的声音,外面也能听见。
张奶奶将房门关上,想到什么,冲着外面的蒋淖喊了一声:“你去把池塘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你俩一会儿一人拿半个回去。”
叶绿绒听着蒋淖回了一句“知道了。”便起身往外面走,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奶奶回头看她,让她将上衣脱掉,叶绿绒脱掉外面的衣服,又将吊带脱下来,露出完整的后背,整个后背的青块集中在蝴蝶骨附近,有的地方甚至有点发紫。
张奶奶用湿巾擦了擦手,往手心倒了点红花油搓热,回头一看,心疼地呦,“哎呦,你们现在的孩子,真是太不注意点了,你看看这背淤血青的,不疼吗?”
叶绿绒刚想摇头说不疼,被张奶奶带红花油的手掌轻轻一揉,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吸了口凉气,往前躲了下“张奶奶,您轻点啊!”
张奶奶的手收回来,叶绿绒松了一口气。
张奶奶责怪地看了一眼叶绿绒,“我都没用力呢,这都青成什么样了,你跟小淖一样,什么都不当回事。”
叶绿绒听了张奶奶的话,回头问了一句:“蒋淖,怎么了啊?”
张奶奶叹了口气,用带着体温的手轻轻揉了揉叶绿绒的背,说:“小淖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上次那右手大拇指被货砸了下,哎呦,指甲盖里面全是血,都黑了,他急着给人赶活,就随随便便用个创口贴给贴上了,要不是晚上我叫他来家里吃饭看到了,他每天累的倒头就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包扎一下。”
她现在回想起来,眼睛都还热热的,蒋淖当时还笑着用左手拿筷子在她面前逗她,明明疼在自己身上,反倒还一副不疼的样子让她宽心,“就是看着唬人了一点,其实一点也不疼的,您就别担心了,你看我这左手用筷子不也挺厉害的吗?”
蒋淖是从小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小的时候蒋家夫妻忙啊,天天待在车间里面没日没夜的忙,中午放学回来张京昶就带着蒋淖来她这里吃饭,那时候又优秀又开朗,没几个大人不稀罕的,她一直都把蒋淖当做亲孙子来看的,自从这一年来的变故,她看着这孩子一点一点的变化,说不心疼是假的,身上压着这么大的担子,比他年长的都不一定能有他有担当。
张奶奶吸了吸气,用湿巾擦了擦手,“他哪是不疼啊,是疼了没肩膀靠了。”
屋内亮堂,老人家不怎么开空调,床上罩着简单的白色蚊帐,中间吊着个小风扇,刚才怕叶绿绒会热所以打开了,此刻,整个房间安静的只有风扇“嗡嗡嗡”地转动声。
叶绿绒沉默的将衣服穿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发现多了个收藏,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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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