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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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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将套中了的陶瓷杯递给叶绿绒。杯子拿在手里,叶绿绒眼睛都笑弯了,又蹦又跳的在蒋淖眼前晃了晃,转头又迫不及待地用杯口去碰了碰蒋淖的杯口,叮铃清脆一声,两个图案不同形状相同的杯子,俨然如同一对,碰到了一起。

蒋淖也跟着眼睛弯了下来。

叶绿绒比了个喝水的动作说着:“回去我就要用它来喝水!”

“行,你套中的你说了算。”蒋淖将手里的杯子也握紧了些,视线下移落到被养在塑料透明小盒子里的金鱼,他手抬起来,狭小的盒子也难困住这位游泳健将。

“这金鱼你要养吗?”他问。

叶绿绒凑近了些,目光稳稳落在金鱼身上,这盒子实在太小了,金鱼只能在里面打转,“给张奶奶养吧,放池塘里,那地大,可不能浪费了这游泳天赋。”

蒋淖想了想也是,便点了点头,“那等会回去就给张奶奶送过去。”

“好!”

周围接二连三有从旁边凑过来的人,慢慢地像潮浪一样涌向各个小摊子,不同的人站在同样的竹竿栏前,圈子一个接一个飞出去,总往前面空过的地方套,就像走路只循着旧迹,从不想自己能否走出新路,永远都在跟随。

叶绿绒不小心被挤到了,身形踉跄两下,下意识往前扑。

蒋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小臂,将她带到旁边,等她站稳后,才将手抽回来。

叶绿绒有些狼狈,发丝胡乱黏在脸上,不经意捋了下,吐了吐黏在嘴唇上的头发,“小淖哥,这会儿人有点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蒋淖长得比她高,微微低垂着眼眸,就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嗯,往回走吧。”

沿着原路往回走,街道两旁的小摊除了玩的还有吃的,刚才来的时候,排队的人还没这么多,这会儿太阳直直照着,压着半条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两人在街上绕起了“S”弯,绕完这条再绕那条。

好不容易绕完了,脑子都快热坏掉了。

戏台已经开始了,越靠近,声音就越大。刚才那棵树下的木椅上已经坐了人,叶绿绒眼快又搜索到一处空着的木椅,快走几步一屁股坐下,微微喘着气,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嗓子眼更是干的沙疼,阳光烫在她的眼皮上,不自觉地眯着眼睛。

紧挨着戏台的商店的老板将自家冰柜扯着线弄到了街旁,一把撑开了的蓝色巨型遮阳伞,一把凉椅,老板就这样收获了一块风水宝地,又能听戏,又能做买卖。

蒋淖没着急走到树下,而是转头走到冰柜前,扫了码,买了两瓶冰矿泉水。

走到正在树下乘凉的叶绿绒面前,他抽出一瓶递给叶绿绒,将刚才套来的东西放到叶绿绒旁边,自个站在树下喝水。

“你在这能看见戏台吗?”蒋淖问。

“我先歇一会儿,等会站那后面看。”叶绿绒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人群最后端。

叶绿绒仰头喝了水,压下嗓子眼里的干渴,抹了把汗,安静地坐着听了会儿声音。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将位置换蒋淖坐,“小淖哥,你坐吧,我去前面了。”

说完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跑向前面,等离近人群,昂着脖子,视线穿过层层人海往戏台子上瞧。

戏台在她眼前展开,是由一辆大型货车的后备箱三面打开而成,上下用些铁柱子支撑,以此保持台面稳固。,背后挂着一块背景布,左右垂吊下来两条红绸缎的长布来遮住两边,像是窗帘一般,玩弄乐器的师傅半遮半掩藏在长布后,流淌出来的只有曲乐声。

虽然简陋,但奈何不住烈日炎炎下的狂热。

顶着高温,台上的演员投身演绎,台下的戏痴子们紧挨着冒细汗的身子,叶绿绒不算矮,但站在最后面,也铆足劲踮着脚尖往上够,这样热闹的气氛,她很少见过,好像身上的燥热也不那么难熬了。

蒋淖称职地替叶绿绒占位,从小到大他看过很多次,每次家里太冷清了,又正好碰上这天,他都会来看上一天,台词他听起来很难懂,但调调已经熟烂于心,一听就能勾起来记忆。

他盯着叶绿绒的背影,她正踮着脚尖支撑身子,跟腱用力绷着,清晰分明。

这样也不怕会抽筋。

一段戏结束,台上演员匆匆下台,换了丑角上台垫场,台下在慢慢响起阵阵掌声后又被逗得直乐,叶绿绒虽然没有抽筋,但也脚跟发麻,痛苦地一瘸一拐地往木椅走去。

蒋淖后背靠着树干,手里捏着扁掉的空水瓶,低头用一只手回复手机消息,叶绿绒刚坐下,他的目光便移到了叶绿绒身上。

“站抽筋了?”蒋淖让开位置,皱眉看向叶绿绒。

叶绿绒坐了回去,弯低着腰,胸口贴在膝盖上,手捏着发麻的小腿。

“没抽筋,就是站得小腿麻了,我缓一会儿就好了。”她解释着说。

蒋淖收起手机,岔开双腿站在旁边,双手搭在腰上,眼睛透过人群往戏台上看,问道:“那还看下一段吗?”

叶绿绒摇摇头,看完一场的时间实在有些长,就算她有时间,蒋淖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不看了,一会就回去吧。”她说。

蒋淖颔首,目光往街道上扫,“张京昶刚才发消息说,他们也正往这来着呢,是等他们还是现在回去?”

叶绿绒本来还低着脑袋揉小腿,听到后瞬间抬起头来回应,“等他们吧!”

第二段戏刚开始的时候,向阳和张京昶才挤过人群姗姗到来。向阳走在前头,手里拿着杯酸梅汁吸着喝,紧随其后的张京昶也一样。等四人碰面,张京昶将手里掂着的袋子递给蒋淖,里面同样是两杯酸梅汁,“呐,给你们的酸梅汁。”

蒋淖接过来道了声谢,蹲下身子,低头问了叶绿绒一声:“现在喝吗?”

叶绿绒与他平视,松开揉着小腿的手,摇了摇头,“我等会再喝吧,现在还不渴。”

蒋淖点头,也没拿出来一杯,手上掂着袋子站起来。

向阳走上前来,叶绿绒随着站了起来。

向阳挨在她身旁,引着叶绿绒往庙里走去,嘴上说着:“绒绒,你有去庙那里吗?”

“没有,戏开始前我跟小淖哥去套圈了。”叶绿绒摇头。

“套圈?你们套中什么了?”向阳下意低头往叶绿绒手上看。

叶绿绒抓了抓空空的手,猛地想起来,回过头,看到蒋淖手上拿着两人刚才套中的杯子,而那塑料盒子落到了张京昶手里,伸出根手指挑逗着里面乱游的金鱼。

叶绿绒松了口气,盯着那块,跟身旁向阳说:“在那呢,就套中了两个杯子和一条小金鱼。”

“都是你套的吗?这么厉害,比张京昶厉害多了。”向阳一本正经地夸赞。

“上次他花了五十块钱都没套中个玩偶。”她又说。

玩偶都是放在最后面一排的,也不怪张京昶套不中。

叶绿绒心里虚,尴尬笑了两声。

“那让他们拿着,我们走吧。”向阳扭过身带着叶绿绒往庙门口走。

一溜烟儿,两人便跑没影了,留下身后双手拿得满满的两个男生停在原地。

张京昶指了下盒子里的小金鱼,抬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向阳的背影,低头咬了下另一只手拿着的酸梅汁吸管。怨气十足地说:“怎么叶绿绒一来,向阳就不跟我第一好了呢?刚才一听我要去看戏说我闲得没事干了,让我在我奶院子里边拔草,结果一听叶绿绒也在,又非要来,真是善变。”

蒋淖站在旁边,深深看了张京昶一眼,这家伙从小到大小性子一堆,也就向阳委屈忍受他,随口就帮着向阳吐槽一嘴:“天天跟你在一块够烦的了,总不能出来还跟你待一块吧,劝你别太粘人,学会给向阳放个假。”

说完还一手将张京昶已经喝完了还要使劲用吸管吸出声音的酸梅汁杯子拿走扔到垃圾桶里,将刚拿在手上没几分钟的袋子塞进他手里,又不放心地一把夺回来金鱼盒子。

“先替我们拿着。”蒋淖说。

耳边的声音刺耳难听,张京昶心里翻涌上一股醋意,捏着袋子的手用力,皱了下眉头不干了,“什么叫放个假啊,她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快乐的像放假一样!”

又换作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说:“你个单身的,懂什么啊?作为经验之人,我只能告诉你,你对女人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著名情感专家说过,女人只要对你还有情绪上的波动,就说明……”他眯着眼睛落在前面向阳身上,声音停顿了一下“她还在乎你。”

“向阳只不过是太在乎我啦,在乎我,善变点怎么了?反正都是跟我有关。”张京昶装作一副实在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这著名情感专家怕不是就是你吧!

蒋淖斜眼看他一眼,懒得评价他那套独有的妄言,自顾自地往前走,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庙院正中间横躺着一截被锯下的金丝檀木树干,树干粗大,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是它经受风霜的印证,树干上裂开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看到金色的丝线,十几根铁链缠绕着它,防止它从缝隙中崩开,铁链上长满了长长的红丝带,风带过时轻轻飘飞,树干足够粗壮能支撑起每个人轻巧而又沉重的愿望。

站在正中间的人,双手合十,将心愿默念给它听,再在铁链环扣上挂上红丝带,以此获得一丝心安。

张京昶从后面噌地蹦到向阳身旁,向阳推了推他没推动,他脸上洋洋得意,“这棵树超级灵验的,我高三时许的愿望就实现了。”

想到什么,他越过向阳冲着叶绿绒说:“哎!正好你也高三了,把你喜欢的大学写上啊,万一成了呢。”

叶绿绒看了看满满红丝带的树干,心想着,这么多愿望,哪能轮得到实现她的愿望。

向阳也笑着点头,当年她也不信的,但被张京昶哄着许了愿望,结果最后还真就实现了,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当个心理暗示也是好的,“确实挺灵的。”

张京昶一本正经地说着,“对对!向阳一个不迷信的人都这么说了,你可别跟蒋淖学,他也不迷信,当时就没系。”

“你怎么那么多话?”向阳斜眼瞪他。

“我这不是……你嫌我说话多,行,那我不说了。”张京昶给嘴拉了个拉链,抿住嘴,鼓起来两边腮帮子。

向阳一把扯过他,“走走走,看看还在原来地方系着了吗?”

“那么多怎么找得到?”张京昶一听瞬间自觉拉开拉链,虽然说着这话,却还是弯腰去找,“你穿短裙呢,我来找。”

叶绿绒移过来目光去看蒋淖,蒋淖从刚才就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挨着金丝檀木树干旁边支着张桌子,坐在桌子旁的大爷正歪着脑袋打瞌睡。,蒋淖走过去,在桌面上敲了敲,说:“大爷,来条红丝带。”

蒋淖扫码付了款,大爷打着哈欠,慢悠悠的从桌子旁边箱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红丝带递过去,蒋淖接过来,又从旁边放着的铁盒堆里拿了根还算新的黑色记号笔,走到叶绿绒面前,“系一个吧。”

“你不是不信吗?”叶绿绒接过来,随口问了句。

“那是我。”蒋淖将黑色记号笔塞到叶绿绒手心,冲着她点点头,“你不得考大学嘛。”

叶绿绒眸子颤动了下,拿着红丝带的手不易察觉的缩紧了下。

“系一个吧,万一就真灵验了呢。”蒋淖说。

“好。”叶绿绒应着。

没有可以写字的桌子,叶绿绒就寻了个角落,将红丝带抵在墙上,红丝带能写字的地方很小,她尽量将字写小了点。

写完以后,她学着周围其他人,双手合十,手心贴着红丝带,心里默默说了悄悄话,靠近金丝檀木,在上面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下了她的愿望。

用手轻轻捋平,拍了拍。

像是在拜托,一定要实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