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云俏望着他,眼底盛着满满的欢喜与信赖,那模样干净得让解悟春心口微微发涩。
他多想就这样永远做她眼里的解悟春,做那个只陪她嬉游、不问世事的少年。
可她已经把最真的名字捧到了他面前。
他又怎么能再用一场谎言,接住她的真心。
晚风穿过青藤,将晚香玉的香气吹得淡了几分。
解悟春缓缓收回放在她发顶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悄悄覆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沉郁。
浅云俏脸上的笑意轻轻一顿:“悟春,你怎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喉间轻滚一声低叹,再开口时,声音比夜色还要沉。
“云俏,我也有一事,瞒你许久。”
少女眨了眨眼,仍未察觉那将至的风雨,只乖乖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解悟春这三个字,并非我的真名。”
浅云俏脸上的光,微微凝住。
“我生于生界长于生界,真名是解临玉。”他一字一字,清晰而郑重,“解,是生界族氏姓;临玉,玉树临风。”
她怔怔望着他,小声重复:“解临玉……”
“是。”他眼底泛起一抹涩然,“长辈赐此名,是望我端方持重,玉树临风,不负一身血脉,不负生界万民。”
“那……解悟春呢?”她轻声问,心尖轻轻发颤。
“是我为自己取的名字。”
解临玉抬眼望向天边月色,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怅惘,
“我自出生起,便被定下一生轨迹——承王位,掌生界,守天道,安万民。
一言一行,皆有规矩;一举一动,皆系苍生。我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更没有只为自己而活的余地。”
“我偷偷离开,化名悟春,是想……偷得人间一春,悟一段无拘无束的时光,悟得一段好春光。”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盛满愧疚,
“我想做一个不用担家国、不用负宿命的普通人,只做解悟春,只陪着浅宛游,只守着这一段不问来日的欢喜。”
浅云俏怔怔地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般爽朗温柔,却偶尔会在夜里沉默;为什么他待人坦荡,却从不多提自己的过往;为什么他陪她嬉游时那般自在,眼底深处却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不是普通的少年。
他是背负着一整个生界的人。
“我不曾想骗你。”解临玉声音微哑,“只是初见你时,我便舍不得将这宿命带到你面前。
我怕一说出口,我就不再是你喜欢的那个解悟春,我怕……会失去你。”
浅云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怕他是生界族氏,不怕他身负重任。
她怕的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没有将来,却还是陪她演了这一场盛大的欢喜。
“所以,从遇见我的那天起,你就知道,你迟早要回去,对不对?”
她声音轻轻发颤,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脆弱。
解临玉闭了闭眼,点头,每一个字都像在割心:
“是。”
“我迟早要回归生界,承王位,守万民,行天道所定之路,娶……天定之人,以血脉延续生界气运。”
那一句,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一柄极薄极冷的刀,轻轻一割,便将她满心欢喜,尽数割碎。
她终于懂了。
不是不爱,
不是不喜欢,
是不能。
他可以喜欢浅云俏,
却不能娶浅云俏。
他可以做解悟春,
却只能做一时。
他可以给她一段温柔岁月,
却给不了她一生安稳相守。
他的命,从出生那一刻,就不属于自己。
浅云俏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底摇摇欲坠的泪。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声音碎得像风中残瓣: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没有以后,对不对?”
“你明明知道,你迟早要离开,迟早要走上那条没有我的路,明明知道你给不了我未来,给不了我一辈子……”
“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让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管什么宿命、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心意相合,就能一直走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抖,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我都把真心全部给你了……”
“你怎么能,只陪我走一段,就丢下我。”
解临玉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痛惜、不舍、绝望与无力。
他想上前抱住她,想告诉她他有多舍不得,想告诉她他宁愿不做什么生界族氏,只想做她一个人的解悟春。
可他不能。
他是解临玉。
他连任性,都没有资格。
“云俏,”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动心。
对不起,给你欢喜。
对不起,不能陪你到底。
对不起,我爱你,却只能放开你。
晚风骤凉,吹落满院晚香玉瓣。
少女站在月色里,单薄的身影微微发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终于明白。
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只能是一场,有始无终的梦。
而她,在这场梦里,动了心,丢了情,再也回不到最初那个无拘无束的浅云俏。
曾经的一个不信命的浅云俏,死了……
被她的挚爱,害死了……
作者中间连接的可能不是很好
这一对要be了
真的感觉作者玷污了自己的想法
我感觉我的这个思路挺绝
但是我文笔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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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