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玩了。”
木折被这个异能整得有点烦。
回家一路上，要不是从影子里窜出一只手挡脸，就是一只脚在暗处伸出来差点绊倒。
“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点事情。虽然你还不算正式工。”
木折停住，转头看向玩的不亦乐乎的谢天。
老街路灯很暗，应该不会被别人看见。
木折用藤蔓把谢天绑了个紧——谢天一整个在爬山虎墙的阴影之下，木折的脸刚刚好在影子的缝隙里，月光在他脸上打转。
“界外人绝对不能在小世界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绝对？”
“嗯。”
谢天盯着他眼睛，感觉要开出花来。木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假装不在意，继续解释。
“只要能签约的，都是死人了。”
至于你怎么死的，又成为了灵体。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你的异能来自你的灵力，也就是你的记忆。”
“记忆越深，灵力越强，异能使用次数就越多，异能能量越强。”
谢天正张口但被木折打断了。
“我们都是灵体，【恶】也是。”
“若是普通人感知我们的能力，灵魂外的屏障就会碎掉。那么游离的【恶】就会乘机占领人体。”
“他就会死。”
他们做界外人的，就只是一团灵体满世界到处跑。
人类太渺小，却拥有怪物无法理解的幸福。以幸福为食的【恶】太钟爱他们的一切。
如果一个自由幸福的人，染上【恶】就会成为一个负面满满的行尸走肉，甚至走向毁灭。
而界外人说直白一点就是把【恶】从别人身上扯出来，一拳打散。
虽然听上去挺神圣的，但任务多薪资少。
而且界外人虽然有异能防身，但对于【恶】来说，就是天敌的存在。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少了屏障，更容易受伤。
他们只能靠灵核，反复战死再重生。
灵核一散，就真的是灰飞烟灭，再无来世了。
“那我的灵核在哪里？”
“一般会由组织保管，等你正式成为员工之后，就可以自己决定放在哪里了。”
很快他们进了店。
木折故意从外面走老远一截路回来，将结界范围布置大了一些。
他轻巧坐下，将抽屉里准备好的知更鸟递给他。
“送我的？”
“这是你的联络器。把血滴在它的眼睛处就可以用了。”
谢天就着前台桌上的水果刀，划了条小口子，点开了知更鸟的眼。
点了却没有一点痕迹，谢天看着没一点红的鸟纳了闷——随后它扇了扇翅膀，把谢天吓了一跳。
合计这鸟还熟悉身体——身子僵硬地扭动着，发出咔咔声响。
“你害怕，它就怕。”
木折扫过谢天的脸。明明这傻子刚刚见鸟动时的表情都比较自然，现在却连呼吸都减弱了。
“它认主不？我被鸟啄过，有点怕。”
谢天老实交代了自己怕的原因。
“认。”
木折偏头忍不住笑了下。
跟个鹌鹑一样怂。
木折忍住了，眼睛却盯着柜台下边的木雕。不敢看他，木折怕自己个笑喷。
“拿在手里吧。”
谢天有点哆嗦地“双手奉上”。这鸟还搁这一百八十度扭头表演机械舞。
“现在——嘶嘶——下发……”
知更鸟扑腾着翅膀，头还没转回正轨。
木折看不下去了。
别搞报废了。他轻轻捏住谢天“虔诚”双手的手腕。
一股子热流顺着接触的皮肉，随即知更鸟晃了晃脑袋，准备重启。
“现在下发预备界外人谢天的预备役……嘶嘶……考试注册……。”
在此期间，木折悄咪松了一点灵力，知更鸟就不买账。
这个电音我一定要去投诉。
木折：忍。
谢天：？
在十分稳定的灵力供应下，知更鸟老实巴交地把任务发布了——当然谢天的手劲也起到了辅助作用。
木折最害怕的来了。
虽然他之前是界外人，没有接触过接线人这一类的工作。
但界外人每时每刻都在减员。
哪怕他们从小世界里斩杀【恶】活着回来，也说不定在哪一次任务中连渣都捡不回来。
从他们签下约那一刻起，就算强到爆表，对【恶】手拿把掐，灵力消耗的那一天他们终究会消亡。
死亡是永远逃脱不了的终点。
木折瞟了一眼谢天眉头的红痣。
预备役消亡率最高的不是转正后的任务执行中，而是预备役的认证考试。
上一届的考试通关率连他这种执着刷任务的工作狂都领略过。
0。
虽然论坛里有人悄咪开小贴子抱怨首领要求太高，组织迟早玩完。
但铁律摆在那里。
只有强者才能够活着。
“上一届没有一个人通过转正。”
木折咬了根棒棒糖，在谢天的殷切注视下分了他一根。
“哈？没有一个人通过？这什么考试？”
谢天感觉这考试有点诡异了。
木折回想起之前连异能都没觉醒的他，能在自己一分力下撑过，并且找到安全点，对于这个傻子来说，说不定没有那么难。
他安慰了一下：“没事，你应该勉勉强强过得了吧。”
“什么叫勉勉强强唉！我有那么差嘛？”
“你是我的一个任务，而我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除了失忆前最后一个任务他应该是失手了，但他要面的性格不认账。
“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我职业生涯中的败笔。”
木折对上视线，没有躲闪。
谢天刚动嘴打算说点什么，知更鸟一口咬在他虎口，痛得他惊叫唤。
“我靠你是不是要死啊！？”
谢天一把捏住，抄起水果刀威胁。
“请预备役界外人谢天开始注册。”
木折没说话，上手拍了拍他钳制知更鸟的手，示意他松开让他来——自己表面上动作轻柔实则用了点小手段。
谢天不懂，但听话松手——木折趁他注意力还在鸟上，一把扯过，在水果刀上划拉一条口子。
谢天原来的伤早就愈合了。愈合得太快，连疤痕都没有，让他小开眼界。
血再次滴鸟眼睛里。
“预备役界外人谢天已注册，请稍候——”
木折从镜子空间里摸出药剂瓶，示意他和喝下去——谢天觉得眼熟得很。
一口闷后，谢天问了一嘴：“这和普通水味道一样啊？有什么用。”
木折扫了一眼谢天马上开始愈合的伤口，发觉谢天目光跟着自己看过来。
“能够治疗一般的伤口，提高体力，屏蔽情绪以及加强版吐真剂。”
“加强版吐真剂？”
“嗯。不论是肢体还是语言都会呈现下意识的反应。”
木折把手里的鸟放飞，他还没取眼镜，在暖黄光下亮得闪。
“考试内容、范围每一届都不一样。”
木折将眼镜取下——在他眼里，谢天视线老落在眼镜架子，搞得他不舒服。
“所以我并不能帮你什么。但是大概流程应该是差不多的。”
谢天把水果刀擦干净，搁前台，坐的端正，等着取经。
“一共三天时间。”
木折看着知更鸟飞回来，在地上乱蹦，装得跟一真鸟似的。
“里面会设有几个安全点，一个安全点只能有一个人。至于几个安全点，应该是按副本难度以及考试人数来定。”
“安全点里禁止死亡。”
“如果你在安全点里杀了人，那么你也会跟随一起出局。”
“三天之内，完成任务或者存活都可以通关。”
木折看着他，没有表情。
“哦～”
语气有些挑逗。谢天故意的，这气氛有点严肃，他不大喜欢。
“你考试的成绩怎么样？”
谢天嘴角翘起。
“六个小时。”
“老板你好厉害啊～”
木折愣了一下——耳朵有点不干净。
他也没想到这人这么放的开，这不是有点夹的程度了，应该是故意的。
“请预备役界外人谢天登录考试界面，准备开始考试。”
知更鸟突然飞起，店门本紧闭着，因为这鸟，自己开了。
这播报声把谢天吓了一跳。
他咬碎糖果，眼巴巴看着木折，寻思续一根。
木折没动，他知道没戏了，就对鸟撒气。
“不让人睡觉啊？准备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这速度本来就有点快了吧？”
前脚才解锁新技能，后脚就要实操考试了。
“所以我才觉得你会是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败笔。”
木折又翻了翻储存镜子，又摸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瓶子，让谢天一口闷了。
“准备好了吗？”
谢天正有点担心喝了这么多，待会儿会不会想上厕所，没听清他说了啥，于是“安？”了一声。
“没什么。”
木折挥了挥手作再见，继续：“门开了。”
谢天站在传送门面前，回头看着木折。
那只黑色瞳孔下，藏着一片幽蓝。
“等我回来，去吃一顿好的，怎么样？”
木折看着他，打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
所以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这个傻子没听见，要木折说大声些，颇有一副木折不回他就不走的架势。
“快点去，别迟到了。”
木折说完就转身，不再管谢天，坐下给木雕擦油保养去了。
谢天盯着他发红的耳尖，就猜他老实、脸皮薄说不出这种话。
就算死也无憾了。
谢天这才进去，回味刚刚那个清秀的人，坐一片暖黄里，撩拨有意心。
谢天：（挑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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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