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
他们立在马戏团外。里面充斥着无边的吼叫与欢呼。
“砍掉他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台！！！”
木折用藤蔓撩起破碎帐篷的一角，径直走了进去——谢天紧随其后。
没有头？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谢天没忍住偏头吐了一地。
他把脸埋进上衣里——大口呼吸着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别看人。他们会催眠。”
木折垂下眼眸，看着蹲在地上的谢天。他生出藤蔓，绕他的腰一圈，轻轻地牵着，引着他跟着自己向前走。
“记住别看周围，跟着我。”
木折嘱咐完，有些担心地瞟了一眼谢天——他只是点了点头。
木折本以为是他吐得不舒服。
长期个人作战，让他忘记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
何况谢天只是个普通人。
进领域那么久没有被灵力压制自爆，已经算身体素质已经是变态了。
夏芒的领域是有关马戏团的——这一消息他早有耳闻。
毕竟她从小在马戏团长大。
领域往往从生前最温暖的地方衍生出的空间——从而领主能够轻而易举地达到灵力最大化，闯入者灵力最大化压制。
木折有点不放心，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天——一直低着头。
只要走过观众席，穿过帐篷，不被无头尸催眠，就可以走出领域。很简单的破解办法，但是很少有人能够走出。
无头观众会随时突脸，或者肆意扔出恶心的肉团什么的，躲避的同时它们就会在你身边准备好与你对视。
也多亏夏芒平时在组织里多夸耀自己的领域强度，他也才能知道破解的方法。
“木折……”
木折愣了一下，他向右侧身，躲开了谢天的一拳。
完了。
他被催眠了。
早听闻夏芒从小被哥哥背刺过，伤得很深，对手足相残最为痛恨。因此如果中了催眠，必须动手伤人。
至于什么程度，木折并不知晓。
木折闭上眼睛，以免自己被催眠——他用木墙将观众隔开。
空出狭窄的一条道。
木折睁开眼，谢天一下将他扑倒。
他向木折挥拳——拳速越来越快，甚至有些重影。
木折护住眼睛——靠，又不能还手。
待会儿一拳打死了就完蛋了。
谢天好几拳打在心口，木折忍不了了偏头吐血。
没醒。
木折用手臂格挡——有点麻。
这样没时间掏道具了。
他用藤蔓锁住谢天，自己爬起来。几拳只是衣角微脏罢了。
木折打了个响指，召唤镜子——随即藤蔓伸进去，掏出一把匕首和一只知更鸟泥雕。
木折把匕首塞谢天手里——自己手里死死握着知更鸟木雕。
松。
谢天一刀刺进木折胸口——木折看见他眼里依旧没有一点光彩。
他坐在木折身上，匕首随意地刺伤木折。
右手中握着的土雕早被溅了些血。
木折忍着痛，死死盯着谢天的眼睛。
他的血溅他一脸，渐渐他停住了动作——双手紧握匕首，插在木折胸口。
“清醒了吗？”
他几乎是拼了老命问出了这一句话。
木折忍痛问，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眼睛里的红色已经全部褪去了。
谢天愣了一下。
木折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额角破了，除了眼睛，一张脸没有一处好的——嘴角破的厉害，颧骨碎裂，下巴脱臼。
胸口被划了好几刀，好在没有戳中重要部位，其他应该没有了。
谢天将匕首拔出，有些慌乱地站起来。
木折捏碎了土雕，光芒化作粒子将他轻轻包裹。
谢天目送粒子的消散，满身伤的木折又回到了原来那个木折。
“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木折咬了咬牙，差点没撑住，木墙消耗的灵力太多，他有些吃不消。
他用木刀划开自己的衬衫，撕下一长条，递给谢天。
“自己戴好，蒙住眼睛，别又被催眠了。还有我刚刚用掉了一个道具算你的，扣你四十七天工钱做抵偿。”
“没有异议吧？”
“没有……”
谢天只是开始心痛自己的工钱。就这么美美飞走了。
“领域在变，你戴好了没有？”
“一定要跟紧我，不然你就出不去了。不过，你想要和他们玩也行，我不拦你。”
谢天回想了一下无头观众的长相——额，这玩意儿吧长得有点磕搀。
“这些个哥们能不能去H国打点针，好歹是个美女做的……”
木折停了。
谢天跟着停下来。
“躲开——”
木折用藤蔓拽开些天，躲过了身后无头人的电锯。
木墙被砸碎，无数无头人向他们涌来。
木折还来不及收掉木墙，结果转眼间就没剩什么了。
“哎呦我靠！又丑还凶，以后没人……当然我没咒你……”
木折懒得分心听谢天叽叽歪歪，直接用藤蔓将谢天甩空中自己老实待着。他闭眼，靠多年的经验，就着匕首，一手一个无头人，可谓干净利落。
“有弹弓没啊？好歹借我远处支援一下啊！”
木折腾不出手，无头人离得很近，空间还没打开镜子别先被无头人砸坏了。
谢天紧紧地盯着木折——他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过先别说能不能帮忙了，谢天扭头一看身后。
“打得好激烈啊——”
一个枯萎了的小丑站在他身后，干瘦的指腹轻轻点在谢天眉间。
脸上的妆容炫彩斑斓，特别是那一抹眼影，向上翘起。颧骨点了闪粉，各种亮眼的颜色被藏进了这张脸里。
但也掩盖不住他已经皱巴甚至可以用枯萎形容的脸。
谢天脑袋向后挪了一下——妈啊？！这性感大红唇。
小丑是个极致的倒三角，很瘦，腰甚至都没有了，只能靠一根绳子连接上□□。他悬在空中，周围环绕着发光的小点。
“你要下去玩吗？”
他笑了，嘴角裂开，牙齿猩红。
“不玩？”
小丑还是那副看起来很是温柔的样子，脸上的油彩在光亮中显得柔和，说话时鼻翼两端的粉向下抖落。
谢天还在想说辞，结果小丑哥一下捏住他的脖颈，还是那副模样，说：“那就和我一起玩吧！”
和他之前温柔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带了根本藏不住的兴奋，以及阴柔的声线——让谢天的耳朵感觉不太友好。
所以谢天毫不犹豫朝一个男性的致命部位给了一脚。
小丑脸上没有表情，手上的力度根本不减反增。
但他的下半身却非常诡异地离家出走了，极速下坠，正正好将木折身后的无头观众摁进地里。
“还挺重的，你腰的压力不少啊大哥。”
谢天扭断小丑的手指，提膝给了小丑哥重创。
木折抬头瞥见了上面的小丑，他用藤蔓将一众无头人扫开，用藤蔓将自己甩上空。
小丑早有防备，背后硬是生出只手伸长打拦截。木折一个响指瞬移至他身后，一脚踢飞小丑的脑袋，“咔嚓”一声震耳欲聋。
“基本上都是木头？”
木折踩在慢一步长起来的藤蔓上。
小丑准备跑，飞速离开，准备吸收无头人。木折没追，打了一个响指。
藤蔓拽住小丑，藤尖从小丑还未长出的脖子缺口涌进去，活生生把小丑撑爆了。
碎了一地的木渣，以及地面上的一切无头人都随着小丑的爆裂一同消失了。
不对！
木折连忙回头，谢天大半个身子早被拉入传送门——他嘴被一只几乎透明的布勒住。
按道理来说应该还是会有呜咽声。
木折在长期的工作状态下，身体素质早已大幅度提升——听觉和灵力感知力绝对不差。
能在他身边截走人并且隐匿声迹的，不超过三个。
以夏芒的实力领域不可能做到这样。
这个领域已经不属于她了，被比她强甚至比他更强的人掌控了。
藤蔓还拽住谢天的腰——木折能够感受的到——没死就成。
谢天腰间的藤蔓延伸，木折轻巧握住向下跳，企图用体重将谢天拉出来。
这个时候早没有了鬼怪的干扰——木折迅速用藤蔓捆死了。
他将拽谢天的藤蔓延伸成两股，一股绑自己，一股连接外面的木雕店。
木折打算赌。
藤蔓早就被他改造过，承受力堪比钢铁。
他还在分神，加大力度捆住下面暴走、试图挣脱的怪物，耳朵已经传来撕裂的声音。
当他反应过来，藤蔓已经断了。
木折不知道怎么断的。他看着掉下来的那截藤蔓，以及迟一步的失重感。
“还在挣扎？”
恶魔的低语加上刺骨的水——让谢天瞬间感觉冷了不少。
谢天感觉身后有人掐着他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他不妨打了个冷战。
他睁不开眼，周围环绕着水雾般的黑——稍眯眼，就糊了一黑水在眼边。
这很不舒服——从脚底漫上来的水冰得刺骨。而他总感觉踩不到底，太飘渺，像孤舟停在水里，被风浪拍打，不坠不稳。
漫过胸口，像是把水闸打开了一般，全涌了上来。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带着它那尖长的指甲，划过谢天的脚踝——痛感因为冰冷的温度传的有些慢。
当幻觉消失，谢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冰冷的海里。
谢天凭感觉向上游——一边躲开水中妄想来抓他的魔爪。
“噗哈——”
他浮出水面，月亮感觉就在自己身后，光在水面上映着一层一层。谢天没有轻举妄动。
没有声音。
即使水被他拨弄得直打架，翻腾得紧。
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和心跳。
虽然有些光，但是看不到岸。
一只皮包骨的骨掌毫无声息地将谢天摁进水里——谢天挣脱开后，却发现水面被下了结界，一头撞上类似亚克力材质的水面，发出“咚”一声闷响。
谢天一边憋气，一边躲避骨掌的攻击——伺机摸索，看能不能找到缺口换气。
水温越来越低，他快撑不住了——身上已经被狠狠划了好几道了。
几次他尝试利用骨掌的攻击砸碎水面——但是骨掌直接融入其中，再反向高速弹射攻击。
谢天不管骨掌，用力砸头顶上的水面。
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也撑不住了。
他眼神迷离，一时不知道在水中漂离的血融的是水还是眼泪。
“你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谢天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男人的脸。
黑发，眼睛却像是蒙了一层白纱，唇边有一颗红痣。
“你醒啦～”
风的脸凑过来，他还是那般笑着。
似乎是来串门。
木折没说话，他感觉还有些滞留在那个夏末——右手腕还有些痛，心口很闷。
“人呢？”
木折看着自家木板，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懒得花时间打开屏障，直接用散播灵力确认谢天是否出来。
“你说谁啊？”
风离开床边，转身跳坐在窗边，两条腿一晃一晃，即使是暖黄光也能看出其透亮光洁。
木折爬起来，没搭腔，轻轻挑了一下眉——有烟味。臭小子怎么还抽烟。
“哎呀～”风将搭在右边的头发甩至身后，继续道：“我只是来发布任务的，别欺负我啊～”
“我只是个刚刚降级的接线人。”
木折垂了眼眸，瞟了一眼风腰间的一排小玩偶。藤蔓轻轻缠住风的腰间——他没有拒绝。最终停在在了一个扎着红蓝双马尾的的脑袋。
“这是首领大人送给我的新玩偶。木折你也喜欢吗？”
风注意到了木折的视线——但他和平常一样，装着乖。
“不感兴趣。”
木折收回藤蔓，与风对视——如果他没有见证过风的疯狂，他也许真的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喜欢玩偶的小孩。
“哦。”
木折并不想与他过多交涉——以他现在的状态，他绝对打不过他。
“把任务告诉我。”
木折抿着嘴对着风笑，眼角却一点弯的弧度也没有。
“任务很简单，”
风准备走了，全身上下渐渐化做微风。
“带一个新人——”
“他的名字是——谢天。”
修修修修到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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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