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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梅晓院“嘿嘿”笑了两声。

他“观察”了骆源这么久,也算继骆源身边人之外,最了解骆源的人了。现下骆源虽然脸色臭,但这也表示骆源默许自己进骆氏了,否则以骆源的性子,他怕是此刻已经哑了。

这等臭脸之人,终究还是被老婆给征服了。

解决了下半辈子的就业问题,梅晓院一身轻松,他掸了掸头上的头皮屑,走之前还顺手揣了果篮里的两个橘子。

待梅晓院刚出门,骆源脸更臭了。

岳花林当然知道他在不痛快什么,被这样研究,谁会痛快?只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倒不如干脆将此事捅破天。

毕竟没有梅晓院,也会有其他晓院,罪恶的源头在于刘振庆。

“梅晓院这种天才,还是留在身边比较稳妥,否则若是别被人所用了,被动的是我们。”

“我们”二字敲到了骆源的心上,不知何时,岳花林已将自己跟他完全捆绑在了一起,甚至开始接纳了“妻子”的身份。

让骆源触动更大的是,岳花林比之前有胆识了很多。

他手抵着下巴,细细看着这个姑娘,有那么一瞬间骆源觉得,这个女子生来就具有过人的胆略智谋,是感知器和蹉跎无望的打工生活,掩盖了她的灵气。

索性这份灵气只是被掩盖,而不是被磨灭。

岳花林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深不可测的眼中有着甚少出现的钦慕,这目光实在让岳花林觉得滚烫,成年男女什么都做过了,却偏偏是这含蓄又热烈的一瞥,激地岳花林无所适从。

他们两个不该是这样的。

岳花林立刻别过头,寻找其他话题以浇灭心中所燃之火:“阴阳脸和于豪何死在了那个时空,你既然一点都不记得在那个时空发生的事,自然也不记得自己杀人了,刚刚警察面前,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不是你干的呢?”

人只有在知道自己做过的前提下,才会想着刻意隐瞒。若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了,直接否认就行。骆源刚刚一言未发,很显然是怕自己说多了露馅。

关于骆源的失忆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连梅晓院这个最权威的专家都没法定论。毕竟除了骆源,其他人的记忆都好好的,他若是真想装,硬是将失忆说成穿越副作用,谁又能用证实他在说假话呢?

骆源显然知道,岳花林这话是在套自己的话,他难得没有生气,反而施施然道:“这种事不用记得,王培一早将命案现场的情况告诉我了,这两人的死法,是我的作风。”

他说得轻飘而又理所当然,漫不经心之中还带着笃定。

纵使失了忆,但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变,骆源就是骆源,到了哪,他都会挥洒出骆源的派头。

仇恨、残忍。

岳花林不再说话,骆源见她沉默,上手把玩着她的头发,放在指尖轻嗅了一下:“怎么了?害怕了?”

倒不是害怕,毕竟阴阳脸和司机这两人,做人的时候可比做鬼的时候可怕太多,现下死了,对于她来说,倒是大仇得报了。

只是,骆源的仇家何止这两位,她被牵连的又何止这件事。

时空跳跃的钥匙一直在别人手里,每次跳跃都身不由己,而骆源的身体明显支撑不了几次跳跃了,到时候骆源死了,她会不会成为刘振庆下一个研究对象?

岳花林摇摇头,紧跟着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骆源,周教授就这么死了,那他的遗产……”

周教授之前一直都处于精神病与老年痴呆状态,立了遗嘱都没有法律效应,再加上最后的收尸和火化都是骆源替他处理的,想来他身边的亲戚也不知道他死了,连死都不知道,别说抢遗产了,压根都没有信息渠道去抢。

周教授虽说一直被刘振庆压地人不人鬼不鬼,但作为一个顶级高校且具有职称的老师,这么多年,卡里的工资补贴与退休金数量是不会少的,遗产估计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无主的,骆源虽然知道密码,也不会贪了这点对于他来说的三瓜两枣,但一笔钱倘若待在死人的账户不流通,那也失去了货币的意义。

岳花林提这件事,就是想问问,这笔钱能不能用来给梅晓院用以继续研究,毕竟周教授收了这个学生,一天都没带过他,一个硕士生愣是凭借自己,发了几篇高分论文,还把跟仇人没什么区别的大导带成了通讯作者,就梅晓院的这个工作量,教授们给他一笔钱作为劳务费,完全是应该的。

一想到这笔财产无人继承,岳花林又神色复杂地瞥了眼骆源,比起周教授,这个男人的资产可是更为无法估量,他仇家多,被暗杀的概率也更高,这要是突然嘎了……

从法律的角度,骆源若是没立遗嘱,那岳花林作为他的合法妻子,可继承他所有财产,连骆清都分不到一分钱。

不行。

岳花林迅速清空了脑子里的这种想法,以她这档“多磨之后仍无好事”的命格,再加上没了天煞孤星帮她镇住感知器,怕是在继承财产的瞬间,她就会因为霉运而散尽家财。

骆源自是不知道岳花林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紧跟着起身,拉起沙发上的岳花林:“我带你去见个人。”

走前,骆源还跟张阿姨交代了一句:“把那个精神病刚刚坐过的沙发套全都扔了。”

*

当岳花林见到那个人的时刻,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明明才分别不久,但岳花林只觉得,天下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是她曾经的房东阿姨,在借助此家的时候,这位阿姨经常送菜给她,有时会直接邀请她过来一起吃饭。

房东阿姨也很惊讶,她盯了岳花林半天,终于还是道:“小岳……你跟骆总,是同学?”

“不是,我们不是一个大学的,而且我跟骆总还差了好几岁。”

房东了然:“怪不得,我就说嘛,我记得你不是尚大的……”

说着,房东从屋子里搬出了两张小板凳,递给骆源和岳花林一人一张:“坐。”

骆源蜷起手指,没说话也没动作。

岳花林瞥了他一眼。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房东?

想来不会是自己在此借住的那段时间,否则以他当时的性子,定是第一时间杀来将她囚走了。

房东一边剥着花生,边感慨:“周墨衡这人一直有精神病,原本以为他挣了点钱,能去好好看病,哪知道退休工资没领多久,就这么死了,也真是造化弄人。”

岳花林轻“啊”了一下,房东所说的“周墨衡”,应该就是周教授,在这个世上,跟周教授有所牵扯的人不多,如果没猜错,房东就是周墨衡的前妻。

遥想之前跟房东聊天的时候,曾听房东提到过,她有一个做学术的前夫,当时岳花林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世界小得就像一个蜘蛛网,万事万物都附着在这张蜘蛛网上,构成相互联系的统一整体。

“阿姨你说得可真对。”

岳花林将小板凳搬到房东旁边,抄起一把花生跟房东一起剥了起来,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话,“要不说男人都是傻逼呢,自以为当了教授就高人一等,却不知道“人外有人”这个理,再横的人,领导面前还不是得低头做狗,到头来,家也没有,事业也没有,命也没有。”

这话明明说的是周教授,但听者有心,一旁的骆源愣是听出来了一种指桑骂槐。

“谁说不是呢……”

房东得了一笔意外的遗产,讲话都处在兴头上,即使这遗产根本就是她吐槽的对象的。

从世俗的角度说,拿了人家的钱,就应该识趣地不说人家坏,这属于一种“等价交易”,但房东显然不这么认为,因为这里面根本就不是等价,她曾经受到的至黑至暗,千金难偿。

自我体认之感,永远至高无上。

她就要说,就要控诉。

“当年我吃不舍得吃,穿不舍得穿,攒的一点钱全供他读书去了,以前的人不像现在,以前人但凡读了书的,都是有好前途的,我啊,也就是家里没让我读,所以看见读书好的人,就崇拜,周墨衡当时跟我说要出国,我一点都没犹豫……”

房东把剥好的花生放在篮子里,将身上的碎屑掸掉,继续边剥边絮道:“当时也是年轻,琢磨着自己也没什么前途,就把未来全托付在了别人身上,现在想想,指望别人,这件事本身就不靠谱,老话总是说,人得有良心、得知道知恩图报,之前巴望周墨衡的良心过活,也从来没寻思过,真正能挣着钱的,往往都是没有良心的……”

人性虽说复杂难猜,但也不会矛盾到前后割裂的程度,就好像从小都是乖孩子的人,长大后注定成不了左右逢源的销冠;上大学了还听父母话不谈恋爱的人,毕了业也不可能直接化身撩妹高手,快速找到对象结婚。

多数的果都事出有因,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有钱人,缺乏所谓的良心实在太过正常,偏偏大多数人,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仍旧做着“他有钱了会给我花的美梦”。

岳花林扣花生的手停了半秒,微微仰头瞅了一眼骆源,碰巧同一时刻,骆源也像是被点了一下,下意识地跟岳花林对上了。

刚刚两人的对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借着周教授阴阳。借代的修辞手法从纸面走入现实,特别是眼下之景,颇有在朱门前无意识地吟诵“朱门酒肉臭”的味道,岳花林咳了一声,寻思着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她轻唤道:“……这花生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空气中飘洒着坚果的干香,岳花林的肚子都顺势叫了两下,但骆源并不想接这个话题,他刚想拒绝,房东却看了过来,问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岳,你现在在骆总手下做助理吗?”

呃……

一般情况下,年纪差不多的一男一女出席非工作场合,都会被人当成一对夫妻,岳花林跟骆源两人虽没表现得多亲密,但也没多客套,一看就是早已混熟的小夫妻的模样,但这位房东过于“礼貌”了,就这样,她都没把两人关系往深入的地方猜。

“挺好……”房东见岳花林欲言又止,还好心地替她解释。

“现在的小年轻不像我们那会儿,我们那时候,都把结婚生孩子当成人生大事,现在的人呐,思想都开阔、通透,都知道,要以事业赚钱为先,小岳,你这么年轻就进了大公司,我真为你高兴,要在骆总这里好好干,找对象什么的先放一边,感情这东西,反而会阻止前进的步伐……”

这话表面上,是在赞许岳花林思想新潮,但仔细想想,却是捧骆源的。

房东说这话也不难理解,周墨衡的遗产是经着骆源的手给她的,没骆源,她压根就拿不到这笔钱,她跟骆源两人本身就无冤无仇,眼下骆源还特地过来送钱,是个人都会将他归成为大好人,而且要是哪天骆源被爆出压榨员工,不择手段,房东怕不是得第一个跳起来为他说话。

只是房东阿姨也只能看见表象了。她这一生遇到的最恶劣的人就是周墨衡,她不知道,真正会吃人的资本家,但凡耍起手段,将人吃抹干净的本事远胜于任何人,比如刘振庆。

周墨衡和梅晓院的下场便是例子。

自古“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房东阿姨年纪大了,自认为很多事看开了,只是她的这番抬举骆源的话,却并没有真正抬到骆源的心上。一个感情失败的女人,对感情的评价自然是唱衰的,她自己怎么想不重要,但岳花林就在旁边,眼见着岳花林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真被对方一番“感情就是狗屁”的言论给洗脑了。

“阿姨。”岳花林居然还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很……”

骆源脸色一沉,他可见不得岳花林真这样想,上前抓起了一粒花生,直接塞入岳花林口中。

为了让这番动作不那么突兀,骆源还顺便往自己口中塞了一颗。

“咳……”岳花林没嚼两下便吐了出来,一脸反胃的模样,倒是骆源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

“骆总。”房东惊诧道,“这是生的,你吃得下去?”

“是吗?”骆源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老婆刚刚让我尝尝,我倒觉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