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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文件中的内容记述得很详细,细到关于骆源每一次时空跳跃的触发条件,返回时间,身体状态,都有涉及,按照周教授没有朋友没有学生的特质看,这些内容全是他自己观察自己记录的。

眼下周教授失踪,这些“未完成的研究”就该梅晓院去接手了。

*

“骆源。”梅晓院叫骆源名字的语气尤为熟络,甚至还有一点居高临下,里头没有任何生分和对学长的畏惧,他将电脑向旁边踢了一下,像是踢一个垃圾,边踢边道:“我对你也是老熟人了。”

听了这样一片长篇大论,岳花林惊得差点把心脏给吐出来,她本以为所谓的“时空跳跃”,是一种人类还未发掘的自然现象,却未想到这些居然都是人工操控的,他们的跳跃,骆源之前的跳跃,都是通过这帮上帝视角的人们,手动控制而成。

真可谓货真价实的“玩弄于股掌”。

骆源额头上有一根青筋渐渐浮现,一下一下止不住跳跃,很显然,他作为当事人,在听见事情真相时会比听书人更加激动,那是曾经亲历在他身上的刀子,如今却被人以一种娓娓道来的方式说出来。

“梅晓院。”过了很久,骆源像是强压下了要将梅晓院撕成碎片的愤怒,冷哼了一声,“你比你导师厉害得多。”

周教授死前已经步入了玄学范畴,成天佛教道教七八教,执着于给骆源算命,强行为骆源安插宿命论,倒是他散落在外的学生,一心坚守着科学研究,执着地继续加害骆源。

“那是当然。”

梅晓院从前话不多,这些年的经历虽不可言说,但太让人话匣不停了,他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赞美”,又继续疯癫道:

“我那垃导,我就跟他见过一次面,没有什么师徒情,听说他一早就老年痴呆了,刘振庆觉得他没价值了,直接给他赶回家了,他一个脑子不利索的人,身边又没人照顾,自是活不了多久,我以为他早死了,没成想居然是在你这养老,骆源呐,你一个商人,怎么能指望一个老年痴呆给你带来成果呢?这笔投资太失败了啊。”

梅晓院絮絮地喟叹,似是真的替骆源的这笔养老钱不值。几年的超自然实验,令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眼下的梅晓院已然跟从前那个只知道学习的木讷学霸完全不同。岳花林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感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影响力真的太大了,梅晓院一定是观察骆源观察得太久了,导致自己也跟着染上了骆源冷血无情的习性。

梅晓院的疯癫引爆着骆源,致使骆源连带着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所以,周教授被关之后,所有的研究都是你一个人进行的,几次时空跳跃也都是你引发的?”

梅晓院撸了把鸡窝一般的头发,示意骆源放轻松:“别这么紧张,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话实在抽象,见骆源疑惑,梅晓院继续解释道:“我的研发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原先垃导研究的时候,只有你一人可以跳跃,现在……”梅晓院一摊手,“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研发到其他人可以跟着一起跳跃了,并且还不会失忆。”

梅晓院这话没说全,但骆源听懂了,这人是准备研究到这,直接停止了。

“这就完了?”

骆源起身,蹙着眉头反问道。

明明他是这项研究的最大受害者,但眼下骆源的态度,却像是在对梅晓院的半途而废尤为不满。

骆源继续道:“每次跳跃都有很多副作用发生,你不改善了?你不觉得你的研究离完结还差得远着呢么?”

“嘿嘿!”

梅晓院忽地畏缩地一笑,本是疯子一般的学霸这会儿居然有种小人得志的姿态:“是差得远……不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这点进展,算得上突破性研究成果了,足够向刘振庆交代了,我!可以毕业了!”

梅晓院的笑声有些可怖,像是练成了长生不老药的宦官终于找到了活命的稻草,他拼命地将电脑踏碎,嘴里还在不停的呢喃:

“还做什么狗屁研究?老子毕业了,哈哈……毕业了……一年……我延毕了一年啊,一年……人生能有几个一年?污点,这一年就是个污点……到时候找工作,HR问我,硕士为什么读了四年,我怎么回?我回我延毕了一年么?这不是一天两天,这可是一年啊……什么人会延毕?差的人才会延毕,几篇高分文章又有什么用?我已经被打上了差劲的标签,没有公司会相信我是因为帮导师做这么恶心的课题而延毕,没有……我这辈子全毁了,毁在了刘振庆手里。”

梅晓院絮絮叨叨,宛若将死的反派在临终前诉说自己的生平,那台电脑被他踩成了纸,活像一滩没话找话的学术垃圾。

“那狗日的刘振庆,要忽悠我读博,要让我毕业了继续在他手下打工,我疯了?”梅晓院越骂越难听,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样子吓得岳花林怀疑他被别人附体了,“我是没情商,但我不是傻子!被他这样凌辱还继续在他手下做事,我有这么贱吗?”

最后这个问句掷地有声,撞到空旷的礼堂上又反弹回来,余音绕梁。

梅晓院对着骆源和岳花林高声呼喊,不知不觉下,施暴者也变成了受害者,受害者也变成了施暴者,很难认定其中的界限在何处。

两人没有给梅晓院回答。宽慰加害自己的人,对他说一句:你不贱。这实在太为难人,尤其是梅晓院那句“我的研究内容已经达标”更让人愤懑,诚然,硕士并不需要什么庞大的研究成果,但课题的特殊性却强加给了梅晓院一个很大的枷锁,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硕士论文,里面涉及到了一个“无辜者”的一生,眼下时空跳跃的人数增多,以后或许还会涉及到千千万万个人的一生。

骆源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像是要将对方的美梦撕成碎片。

“梅晓院,你真以为刘振庆会让你把这篇论文发表出来?”

刘振庆牵头这个课题,不可能是为了在科学界名垂青史,这种违背人伦的东西一旦发出来,带给刘振庆的究竟是名声还是谩骂,是光荣还是牢饭,都说不准。但有一点,这类技术私下里肯定能用以赚钱,并且是无法估量的大钱。

有了“好东西”,闷声发大财。这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不可能!”其他话在梅晓院这都是不痛不痒,一旦涉及到毕业,他就跟狂犬病发作了一样,“我的研究成果远超硕士毕业的要求!刘振庆再卡我,我就闹到学院!”

骆源冷哼一声:“他就是院长,在学校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能闹到哪去?况且你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发表了好几篇高分论文,那时候就足够毕业了,你当时为什么不闹,为什么还在他手底下白白浪费一年?”

梅晓院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骆源的每句话都完美地戳中他的痛点,整得他想暴跳如雷,却因为身体长期不锻炼而无法暴跳。

“你就是没这个胆子闹!”骆源起身道,“刘振庆也正是看中了你又傻又天真这一点,才放心把这么个烂摊子交给你。”

“你胡说!”

这么多年梅晓院一直都是优秀代表,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自尊心模式,你调侃他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他没准当你是傻逼;你讽刺他琴棋书画样样俱废,他顶多驳斥个两句“高考又不考”。但你要是说他“读这么多书,结果情商低下,木讷成石,毛用没有”,他则会破大防。

梅晓院咆哮着,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回归了最原始的本质:“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刘振庆还不让我毕业……我……我就死给他看!”

骆源摇摇头。

可悲的梅学霸,研究时空运转,研究天体物理,却还未参透一个基本的人生道理:

他死不死跟别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在市一高下他是天之骄子,但在卧虎藏龙的物理学院,他只是一个延毕了的普通学生。

他的这副模样威胁不到刘振庆,也威胁不到骆源,骆源的态度依旧冷淡,他哼笑了一声,不痛不痒道:

“你以为你是刘振庆组死的第一个人吗?在你之前,他的组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你的直系师兄师姐。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么庞大又缜密的研究,只靠周教授一个人是做不下去的,至于研究对象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这条路上都是跳跃失败,被夹在时空裂缝中的尸体,有的学生承受不了这种变相杀人,抑郁了断,有的学生不忍心用其他人做实验,就自己以身试险,再也没有回来,比起他们对实验的推动,你的科研成果还不如一只蚂蚁,刘振庆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经费,怎么可能放你打水漂了。”

岳花林听呆了,一直以来,骆源根本没从痴呆周教授那获取到任何有用信息,怎么刚穿越,他还能立马查到刘振庆课题组的历史往事?她上前戳了戳骆源:

“顾研,这些事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前头梅晓院“骆源”都喊了那么多声了,这妮子还死不承认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还在“顾研顾研”的叫,骆源下意识地“呵”了一声,似在感概岳花林这份处变不惊的装蒜是真的可爱。

她既乐得装,那他也乐得陪她演。

骆源拍了拍岳花林的脑袋,凑在她耳边,像是学生时代的少年少女在说悄悄话:“我编的,反正以梅晓院这种社恐的性子,又不会真的去查。”

别人选导师前都会四处打听这个导师的人品,梅晓院显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所遇见的每个磨难都很好地证明了,他的性格注定会被骗,会吃大亏。

“都这会儿了,你们居然还在背地里蛐蛐我!”刚刚的悄悄话梅晓院没听见,但两人近距离说话的举动却是落在了梅晓院眼里,他狂怒地原地打转,抄起手边踩得粉碎的电脑,想向两人砸去。

刚抬起手,梅晓院意识到,这两人貌似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电脑拿起准备放下,却又想到,这世界好像特别残忍,谁都能踩他两脚,他也没有办法反抗。

“岳花林!”

梅晓院已经愤慨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你现在跟骆源如胶似漆了是吗?他先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了?”

作为骆源的观察者,虽不是时刻都能知晓骆源的一言一行,但这对怨偶的事,梅晓院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些的,原本他对男女之事从不关注,因为他自小就被教育,恋爱是错误的,不正确的,大逆不道的。从前高中时,身边校园恋爱都是偷摸的、上不得台面的,成年后虽恋爱自由了,但他被迫见证的唯一一场恋爱,还是一段“孽缘”。

梅晓院自己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恋爱观,反正他现在就想说点什么,他就要拉着大家一起不痛快。

“梅晓院。”一说到这话,骆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将岳花林挡在身后,话虽是提醒,但却带着浓浓的威胁,“她现在十八岁,你说的那些,她都未曾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