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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岳花林猜不到骆源的想法,但骆源的眼神灼烫又动人,她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曾经喜欢他的模样。

那是一种眼中只有她,欣赏与保护交织的**。

岳花林被这目光烫得浑身不自在,她轻轻地将触碰在骆源脸上的手放下,转身想进屋里。

还未等她有动作,骆源伸手一带,如同刚刚她拉他时的果断,他将岳花林贴在墙上,在岳花林莫名时,骆源对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岳花林,我……”

“喜欢你。”

这忽然宣之于口的喜欢并未使岳花林慌乱或失措,他好像宣布了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岳花林直视着他,像是在探究他的这话到底带着几分诚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对骆源难得的正色,岳花林居然轻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骆源破天荒地没说话,抿唇的动作暴露了他的词穷与局促,他确实不记得究竟是从哪个时刻开始喜欢上的岳花林,因为从前的那些爱,好像都用错了方式。

见他没回答,岳花林又问道:“是在微机房的时候吗?”

骆源怔愣了一下,那是他在顾研时期跟她的第一次交集,他压根没想到在这片时空的事情,然而她却唯独提了这一场。

“嗯……”眼下好像由不得他说不是。

岳花林两只手搭到骆源的肩膀上,半拉半扯地将他又拉近了自己一些。

她的眼中忽然变得明亮,那是骆源好久都未见到的,生动的,有生命力的热情,他听见她在耳边轻声说着,像是娓娓道来一个悠长的故事:

“我也是哦,顾研。”

手腕处的撕痒感顿时觉醒,骆源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他面色失措地不再说话,却又不得不回应这姑娘投来的明媚的笑。

骆源将双手也环上她的脖子,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哑声道:“是嘛……”

岳花林点点头,见骆源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局促,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间轻点了一下。

浅尝辄止,像是从心底的发乎情,又止乎于青葱风华之下的朦胧的礼。

“兹拉——”旁边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在此刻被打开,在里头硬坐了两个小时的同学实在憋不住了,本想出来上个厕所,刚出来就看见了这违反校规校纪的一幕,差点吓得直接尿在身上。

“你……你们……真……”

该同学伸着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指谁,本想说自己这次来学生会办公室,就是因为做了某些高中生不可做的事件,来听学生会会长批评的,却也没想到这会长自己居然也忍不住,趁着出门的不大会儿功夫,在门外就亲起来了!

原本骆源因为轻微的唇间触碰,与岳花林的一声“顾研”而不知所措,却在该同学出来的瞬间,立刻换上了一副警告与阴森可怖。

该同学本想说的“真不要脸”,一睹这目光,到嘴边的话愣生生地变成了:“真投缘呐……”

敷衍又急转弯的变调明显没让骆源满意,他依旧像看一滩垃圾一般看着这人。该同学家里有钱,人也惯于嚣张,若换做别人这么看他,他早就撸起袖子加油干抡上去了,但现在他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因为面前的可是运动会的散打冠军啊!

“嗡嗡……”

有震动声传来,是从该同学大腿上发出的,岳花林骆源二人正疑惑,却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型号老套的智能手机。平时这人在学校玩手机都得偷偷摸摸,有不长眼的打电话,他都是骂对方不知分寸,然而此刻,他却无比感谢这个电话,他立马按下接听键:“喂,梅学霸……”

一听见这个名字,岳花林立刻放开了骆源,跑到了那位同学的身边,用手势朝那位同学不停地比量:

[开免提!]

听筒那头,梅晓院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亢奋,仿若十天没有睡觉的极致躁动:“喂!你在哪!我把电脑还给你!”

比起面前二人,梅晓院就像一个吃了过量精神病药的疯子,音量与激情给人感染到了汗毛竖起的程度,这同学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啊不用……”

脸上差点被一个巴掌扇上来,该同学一紧张,咬了口舌头,咳了两声,却见不远处的顾研的眼神毛骨悚然。

这同学立马改口:“不用你送过来了,你在哪?我去找你拿。”

“那敢情好!”梅晓院嘴里叫嚣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我在毕业的尽头!”

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掐断。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哪?

“是学校礼堂!”岳花林道。

见骆源疑惑,岳花林以为暴露了自己装没有记忆一事,连忙解释道:“学校每年的毕业照和毕业证书发放全是在礼堂进行的。并且看梅晓院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一定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否则早被人发现了。”

礼堂现在没有人。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心照不宣地向礼堂跑去!

*

梅晓院独自一人坐在钢琴前,又长又卷的头发杂乱地盖在头皮上,油腻宛若摩斯打了一层蜡,将他的整颗头筑成了一个标准的鸟窝。

那台电脑就位于他的脚边,已经被踩烂发扁,也不知道还了还有什么意义。

见进来的人是顾研,梅晓院先是惊了一下,随即收住了原先的亢奋,他像是看到了可以让他解脱的对象,一瞬间神色疲惫,充满困倦。

“你来了。”

梅晓院的声音暗哑,苍老的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嗯。”

骆源走近,听不出什么情绪。

见他如此不痛不痒,梅晓院咧着抽搐的嘴,桀桀怪笑道:“也就只有来这才能跟你说上话。”

的确,只有在这个时空,两人才是校友,骆源也才有一些记忆。

“周教授死了。”

骆源没工夫跟他弯弯绕绕,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长驱直入。

梅晓院的眼睫几不可闻地跳动了一下,似是恍然大悟了是什么,又很快神色如常道:“原来他在你这,知道了。”

自己的小导师死了,身为学生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任谁见了这种事都会诧异,骆源又道:“你多大了?”

这个问题表面上没头没脑,像是在问梅晓院的年龄,然而两个当事人却是心照不宣,梅晓院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我比你小三岁,八年前你第一次来这里,见到的我就是当时的我。”

八年前,梅晓院十八岁,还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那年大家都很单纯美好,不似现在这般针锋相对,尔虞我诈。

从高中开始,梅晓院的脑子里自始自终全都是读书学习,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是一个学习机器,成天都在拼命学,年级第二次次都在变,但年级第一的位置上,坐的永远都是他梅晓院。

直到有一天,学校不知道从哪转来了一个插班生,稳稳地将第二的位置给占据了,甚至大有超过他的架势。

梅晓院是个愣头青,班上同学一半都认不全,更别说别的班的插班生了。

家里和社会从小就洗脑教育他,读书是唯一一件你努力就可以取得回报的事情,特别是在你这个年纪,最关键的高中阶段,你只需要拼了命的去读书,回报便可以很直观地从试卷上体现出来,你的任务就是考一个顶级大学,学生比的就是成绩,成绩越好,你就越牛,至于其他事,都不是你该想、该操心的事。

象牙塔内的梅晓院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只是潜意识地觉得这话说得真对,至少“年级第一”的抬头给他所带来的奖学金与荣耀,是相当可观的。

梅晓院强迫着自己,让他不对这个暂时还没超过自己的转校生产生兴趣,但这个转校生的消息却隔三岔五地往他耳朵里灌,迫使他不得不对此人产生了一些了解。

听说,这个名叫“顾研”的人,不光成绩好,学校人气也高,转来短短两个月就混到了学生会长的位置,当然这些东西都跟梅晓院无关,真正让他疑惑的,是这个顾研好像并不怎么读书,却依旧轻而易举地考到了如此高的名次。

自己的成绩是寒窗苦读读出来的,但顾研的成绩却像是玩出来的,这让梅晓院很是不解。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脑子虽然算聪明的,但能取得第一的成绩,真正靠的是他起早贪黑的强大努力,而这个顾研,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跟他一样的成就。

几次考试过后,原本心如止水的梅晓院终于坐不住了,顾研的成绩无疑冲击了他原本对于“努力既有所得”的原则,对外界原本毫不关心的梅晓院忽然有了一种想法,他倒要看看,这个顾研是不是跟一些所谓的“学贱”一般,表面上从不看书,私下里却偷偷学到深更半夜。

经过一番观察,梅晓院发现,这个学生会长还真是表里如一,表面上不学,私底下也从来不学,甚至国庆节这么长的时间,大家都放假回家了,这种绝佳的弯道超车机会,他也不学!

年级第一还在自习室里埋头苦读,吃个饭都行色匆匆,等回了宿舍发现,这家伙居然悠哉游哉地给旁边寝室的女同学喂饭!

梅晓院越想越不平衡,但凡活在这片“成绩至上”环境下的人类,都以“努力读书”四字马首是瞻,其中梅晓院病情最为严重,而眼下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他居然可以活得这么潇洒,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撩拨女同学!

他差点就冲上去告诉岳花林:“你的宿舍门就是这个坏人给反锁的!”

但多年学校的驯服与归顺,让梅晓院没有勇气去这么做,他默默地收回目光,纵使心中有万般嫉妒,却也只能将所有注意重新投入到书本上。

直到高考后放榜,梅晓院发现顾研的分数仅比他低了几分,这个分数足以让顾研报跟他一样好的学校,但最后,他没在大学新生栏上看到顾研的名字。

从世俗看,从“提高一分干掉千人”的学校意识看,顾研最终还是差他梅晓院一截,但年级第一却在冥冥之中感觉到,这位会长大人纵使被他甩了几千名,前途也远会比他更加强大。

骄傲的梅学霸自小就是第一,从没体会过“有对手”这件事,顾研明明是他的“手下败将”,但他却情不自禁地对顾研产生兴趣。

顾研现在去哪了?未来会怎样?人的前途发展真的会跟当年成绩单上的排序一样,呈线性分布吗?

为此从不关注他人的梅晓院,第一次找到了老同学:“你知道顾研去了哪所大学吗?”

“顾研?学生会长吗?不知道啊,连老师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记得他高考分挺高的,应该是出国了……”

梅晓院不死心,又继续问道:“那岳花林去哪了?”

“谁是岳花林?”

梅晓院:“就是跟顾研打架的那个……”

他的表达不准确,但对方也快速反应过来了:“哦,运动会上参加散打的那个女孩子吗?在尚理工。”

梅晓院心中一动,同在尚市,他感觉自己像是离顾研又近了一些。

然而此后在尚理工多方打听,也终是没能打听到一个叫“顾研”的人,这位会长大人在他的青春时给了他一个怀疑人生的错觉,然后消失不见。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足以与自己抗衡的天才少年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疑问持续了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回忆的尘土掩盖,周围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不断冲刷着梅晓院对“优秀”的定义,他们长得帅气俊俏,能文能武,如一颗颗明珠般闪耀,勾勾手指便能吸引一大片异性或是同性,而梅晓院,一个来自小县城的做题家,从未接触过乐器演绎,也不知开朗大方二字怎么写,他最骄傲的,似乎只有闷在角落中不断地学习学习。

自小以成绩优异成为焦点的梅晓院,没有别的办法去排解这种强大的割裂,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既然好成绩可以满足他的所谓虚荣心,他就再一次一心扑在学习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学习果然没有背叛他,他以全院第一的成绩,保研到院长名下,室友同学都对他连声道喜,夸他优秀,并表示,以院长在行业内的地位,他绝对可以借着院长的名气,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在确认导师的那一刻,梅晓院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顾研。

这个一开始让他异心升起,扰其心智的人。

走到今天这一步,梅晓院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总会在人生的关键节点将顾研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幻想着顾研目前的生活与自己相比,究竟如何。

他私心里对顾研本人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觉得,顾研的生活要比自己微微低等一些,仅仅低一些就可以了,这样,才能符合他所被倾注的一贯的刻板印象。

比起梅晓院的成绩,院长似乎更喜欢这位爱徒的不要命的学习态度,研一的时候,梅晓院便成天泡在实验室中通宵,强大的工作量使他迅速摸清了导师的研究方向,很多时候,他甚至可以反过头去指导研三甚至博士师兄师姐的论文,每次开组会,刘振庆都会以梅晓院为代表,对其他学生进行拉踩,其他同学左耳进右耳出。但这些小儿科的“情绪价值”,却极大地增强了梅晓院的自信心。

当年同学的那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在梅晓院心里的含金量还在迅速上升。

直到有一天,刘振庆将他拉到办公室,神秘地对他说:“晓院,我这里有个非常难的课题,已经做了很多前期调研和基础实验,之前也交给过你的一些师兄师姐去做,但他们都没有攻克,我想把它交给你做……”

“晓院,你的学术水平,在我们学院算得上顶尖,甚至超过了很多老师,如果你能做出来,我会跟学校打个招呼,给你直接安排副教授职称,此外,我还会帮你申请杰青。”

这种东西,对于一个研一还没有上完的学生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梅晓院根本没有细问这是个什么课题,自小对老师的崇尚使他习惯于对自上的权威绝对服从,他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刘振庆的要求。

然后,他便被派到了周教授手下,去接手了一个颠覆物理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