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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王培下去挪车的时候,岳花林已经走了,四周几个人看热闹的他一个都不认识。挪完后,王培给保安递了一根烟:“师傅,我车没在这登记过,你咋知道我的手机号的?报警了?”

“没报警,刚刚一小姑娘……哎,人呢?”

保安四下里一看,人没影了。

不过看在香烟的面上,他也无所顾忌了:

“小伙子,你来求复合,也不能乱停车啊,大晚上的多扰民啊……”

王培:……

“什么我求复合,我来这走亲戚的,求谁复合……”

“不是……你这咋还装不知道?刚刚那小姑娘说,车主是她前男友,她不方便打你电话,才让我打的……”

“啊难不成你不是她前男友?那你到底是不是这辆车车主?车不是你偷来的吧!”

……

这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怀疑到偷车上的?

这小区的人是不是都沾点精神病?

王培拿出钥匙,特地在保安面前晃了晃,手指一摁将车子上了锁,又在保安呆愣的眼神中,朝他上衣口袋里塞了半包没抽完的烟,没再继续解释,转身上了楼。

毫无根据地被怀疑成小偷,以王培的性子,本来是要跟保安计较一下的,但保安嘴里的桃色新闻真的太让人好奇了,这使得王培迫切地想要上楼去问个大概。

这事肯定跟他无关,因为当时电话是直接打到骆源手机上的。该不会是骆哥私底下玩得花,什么时候处了一个女的,完了还不认帐吧?

乖乖,高冷自持的骆哥开荤了啊!

进门的时候,王培差点被门槛绊倒:“骆哥……保安薛……”,压不住的嘴角令王培讲话嘴都打瓢,“保安说,电话是你前女友给的……!”

骆源上香的手一停,飘然的轻雾中映出他半张侧脸,薄情又冷漠。

王培将钥匙放在桌上,想走近他:“你什么时候……还惹下桃花债了啊?”

骆源的语气很淡:“出去。”

“啊?”

“给我买束香回来。”

“骆哥,这个点了,附近的商店都关门了。”

“去24小时殡葬用品店买。”

本来兴奋的王培因着骆源三言两语的打发,顿时偃旗息鼓,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间内,又只剩了骆源一人,他坐在缕缕檀香中,右手下意识地在左手手腕处来回转动。

旁人看来,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活动关节的普通动作,但却是骆源特有的习惯。

因为原来左手手腕处,戴着一枚被他丢掉的手表。

纵使手表已经没了,但他在思考事情时,依旧会不自觉地进行着这个动作。

前女友……?

他没有前女友。

但他听到这个词,脑子里却自动跳出了一个人——

岳花林。

他查过岳花林的信息,刚巧,她就租在这个小区。

当然,住在这个小区的不止有她,但骆源就不偏不倚地,仅想怀疑她。

并且,他知道的还远不止这些:

岳花林无视警告,不光跟郑家人继续来往,晚上还挑灯夜战帮郑家做兼职;她三天两头做着白日大梦,去彩票店买彩票,几乎期期不落;明明认出了他的车,却推脱让别人给自己打电话……

想到这,一丝阴冷的笑容于骆源的嘴角一闪而逝。

前……女友么?

*

自从岳花林接了郑重集团的兼职,与骆源的偶遇频率就下降至了零,敬老院她抽空跟叶宜宁去,但每次都能很巧合地避开骆源出现的时间。

有缘之人,上天会安排他们见面,现下几乎不见,可见是缘分已尽呐……

这一点,骆源也观察到了。

尤其是他还发现,敬老院每次派给社会志愿者的工作都是给老人发午饭,他头几次去四楼“探望”教授的时候,刚巧楼下发完午饭,没见到岳花林;后来他刻意将“探望”时间提前,为的就是“顺便”关心一下敬老院的志愿者们,结果要么那天岳花林没来,要么她去别的楼发饭了。

这种事情在一般人看来,顶多算比较凑巧,但骆源从不相信凑巧。

这世间发生的任何事,都有前奏背景做支撑,他们俩之间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不复再见”,一定有人在从中作梗。

网络上已经有了声响:“一美女救了郑家三少,郑家感恩戴德,衔草结环……”

郑家的瘪三们还真是有点智商的屎壳郎,一场卖惨,一个兼职,就让骆氏的员工倒戈他家。

但此事,只有郑家作祟吗……?

她自己,难道就没有躲着他的意思吗?

骆源晃神了片刻,一低头,手上是被他捏碎的两个核桃。

*

朱琳在办公桌前坐立不安,跟上次一模一样。

骆总平时不轻易叫人,今天特意把她叫去,只是让她注意一下,关于公司的“员工保密协议”一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从前从没提过,这会儿突然说了,那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

朱琳像屁股上长了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能半蹲在那,手撑着椅子,毫无形象。

公司是有谁泄密了吗?

如果是,那骆总为什么不直说是谁泄密,这样点到即止地让她猜,她怎么猜得到?

如果不是,那他空穴来风地提这事是因为啥?

伟大的朱总监焦虑得几天没睡好。

作为人事,顶头上司都知道了公司内部有员工泄密,她却不知道,这无疑是对她工作能力极大质疑,思来想去,她认为自己必须抓住这个影响自己形象的人,并立刻开除。

公司的内部网十分严格,向外发出的每份文件都受到系统监控,朱琳派小徐在IT处查了三天,最终抓到了几个向外违规传输的员工,朱琳将这些人的信息与传出的文件一个个看了过去:

“小徐,你说……骆总说的,是这些人吗?”

小徐思索片刻。

“应该不是,以这些人的职级,就算泄密,顶多就通知到部门总监那里,汇报不到骆总那去。”

“而且IT部三令五申不允许违规发送,若是真要有人有心泄密,也不会傻到用公司内网……”

朱琳烦躁地让小徐给这帮人违规发送的人发了警告函:如有下次,直接开除。

不用内网,那只能用公司以外的网络了。

这就更难查了。

现在虽说都是大数据时代,但私底下给谁发了什么信息,说了什么话,除了警方,其他人也没法知道。

转悠了半天,一切反而陷入了死局。

人事部本就因为劳动仲裁的激增异常忙碌,朱琳恨不得把自己一个当成两个用,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走入死胡同的泄密调查,铁打的人都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朱琳差点跪在办公室。

一筹莫展时,出外勤的小徐突然来了电话。

“朱总监,我看见有同事在下班时间开网约车!”

本来就烦,一听小徐没用的废话,朱琳更觉得浪费时间:“我的祖宗,我们这不是政府机关,员工下班赚外快不违法!”

“朱总,我的意思是,既然有开网约车的,那有没有兼职做本行工作的?”

“你是说……?”

“行业内有很多不要脸的小公司,会请大公司的技术人员担任他们公司的兼职技术顾问,报酬不低的。骆氏是大企业,很多公司挖不到骆氏的人,就会采用这种迂回兼职的方式,让骆氏员工变相为他们提供技术支持服务……”

这是一种非常讨巧的行为,虽法律没有规定员工不可以从事本行业兼职,但白天在骆氏学着本事、长着经验、挂着title,晚上再将这些经验卖给竞争对手公司换钱,情理上,也可称之为“泄密”,若是骆氏请顶级律师团队,将这种行为坐实成“泄密”,也不是办不到。

况且,能被外部公司看中做技术支持,必定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这样的人被骆总直接盯上警告,也顺理成章。

“派人去查,有哪些同行公司开设了这类兼职岗位!”朱琳叫道。

天阶月色,温凉如水,老小区树林荫翳,蟋蟀低鸣。岳花林伸了个懒腰,将修改好的文件发送后,准备刷一会儿朋友圈就睡觉,然而这一刷,却让她直接吓得坐了起来。

[市场部路非常:果然,客户与合规,两难无解。]

[图片:被警告“违规发送”的邮件]

这是……人事部发的警告信息?

人事部开始着手调查违规发送了?

要知道,市场部的存在,就是为了赚钱。

从哪赚钱?——客户那里。

所以“万事都要以客户为先”。

然而很多客户的要求,与骆氏的规定存在矛盾,偏偏这类客户的数量还很庞大,公司相当一部分业务就是出自这帮客户这里。

要想抓住这些客户,审计在流程规范上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太平了这么久,突然就被警告了。

那钱还要不要挣?

这条朋友圈充其量就是市场部的一个吐槽,毕竟公司赚不到钱也不用员工买单。

但这事在别人那里,是个小警告,在心虚的岳花林眼里,却是:

公司开始着手查违规泄密情况了……

违规泄密……

岳花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兼职。

这个兼职属于什么性质,解释权在有钱一方手里,骆氏、郑重、她,谁最有钱不言而喻,要是较真起来,骆氏绝对能给她扣上泄密的罪名。

想到这,岳花林自觉不能再继续了。

第二天清晨,她连最后一笔钱都没收,就给郑重的人留了消息:

[岳花林:XX你好,我这里因为时间关系,兼职不能继续了,还请您这里费心再找他人人进行工作。]

突如其来的大早上拒绝,让对面负责对接的员工慌了神:

[郑重集团XX:岳小姐,这……郑总经理跟我们讲过,您是郑家的救命恩人,这钱……]

她没说完,岳花林也懂她的意思:这钱是郑家给你的谢礼,怕你不收,才以兼职的名义给你,现在你单方面拒绝,我这没法交待……

[岳花林:这个你别担心,我会跟郑小姐说的。]

她救郑三宝是人道主义,压根没求过什么回报。况且,如果回报成了一种负担,甚至让她丢掉好工作,那她宁愿舍弃回报,以换消停。

*

朱琳作为同事,是恶心的,但作为一名人事,她却是极其成功的。

尚市混了二十多年,她早已有了自己的行业关系网,经过多方打听询问,终于被她查到,骆氏的确有几个高级工程师,私下里在其他公司做技术顾问。

看到名单的一刻,朱琳冷笑了一声:

人心不足蛇吞象。

骆氏给的工资是行业天花板,并且工作量不大,几乎不会占用员工的下班时间……这群人得了便宜又卖乖,做其他兼职也就罢了,还做本行兼职,这不是纯纯卖公司么!

看来还是加班不够!

朱琳顶着几天没睡好的黑眼圈,打开邮件界面,准备狠狠参这些人一笔。

上次查到“违规发送”的那张名单没汇报,因为那群人等级太低,而这帮人,都是高工级别的人,汇报给骆总,绝对够分量了。

就在朱琳编辑好文字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朱总监……”

小徐的声音尤为急促,“我在郑重有认识的人,他给我来消息,说郑重前段时间特开了一个兼职岗位——图纸设计,招的那个设计员,就是骆氏的!”

朱琳完全沉浸在“拿一帮高工能不能抵罪”的情绪中,也没仔细听小徐说什么,本想敷衍地回“图纸设计这种基层岗位没必要纠结”,然而多年的人事经验还是使她下意识留了个心眼,问道:“骆氏的设计员?谁?”

“不知道……那人交给郑重的图纸,署的不是真名,只知道叫什么……[似伞]。”

似伞?

没听过。

等一下……!

朱琳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发邮件的手,她连忙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微信。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搜索了岳花林的名字。

[昵称:似霰]

不识的字念字根……是大多数中国人的习惯。

“霰”字认识的人不多,很容易被念成“散”。

那所谓的“似伞”,会不会其实是“似霰”……

朱琳攥紧了手机。

一个喽啰,兼个破职,本没必要吹毛求疵太过关注,但岳花林不一样。

最上头那位,好像非常在意这个喽啰在骆氏的发展。

朱琳晃了晃快要凝固的脑浆,将本要发出的邮件暂时隐去,她掏起座机,啪啪摁了一个内线电话:

“喂,周圆吗,有个事……”

她故意翻动着一本文件,装出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有个甲方,突然要项目核查,急要,所以这几天辛苦你们组加一下班。这个项目之前好像是……你们组的岳花林参与的比较多,这次还得麻烦她再辛苦一下,至于加班工资……”

朱琳顿了一下,刻意说得地小声,就像不想给别人听见一样,“我特地给你们提了个特殊申请,全组都按五倍计算。”

这可比时薪一百的兼职要高多了。

太心动了。

周圆一听,立马痛快地答应。

而组员们因着高昂的加班费用,居然也难得地没有任何怨言,一水儿痛并愉快。

岳花林甚至边干心里还边庆幸,幸亏及时把郑重拒掉,不然要是被查到,就没有高昂的加班工资拿了。

设计部那头被拖着全员加班,朱琳和小徐这头也没闲着,两人每天晚上跟做贼似的,四处打探着郑重的内部消息。

[小徐:朱总监,我问到了,郑重这几天没再收到过兼职来图。]

[小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似伞”爽约太多次,郑重已经把这个兼职岗位取消了]。

漆黑的夜色里,坐在驾驶位的朱琳,将手机微弱的亮光熄灭。

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到了一起。

岳花林刚好在加班,那边就刚好没图了……

“似伞”不是她,还能有谁呢?

朱琳哂然一笑,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谁。

什么违规发送,什么高工兼职……

整了半天,都不是啊!

谁能想到,一个老总,话说三分,剩下七分全靠手下一步步地猜。

手下奋力将另外七分刨开,却发现,他要找的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废铁!

有趣啊有趣……

累瘫了的朱琳坐在车里,此刻的第一想法居然都不是上楼休息,而是揣测着二者究竟会是什么关系,才使得骆源暗示到了这一步。

凭她多年的识人经验,和对当事人种种表现的分析,做兼职的人八成不会是有背景的人,这就排除了岳花林和骆总是亲戚关系的可能。

再者,岳花林肯定也不是骆总的朋友,骆氏与郑重有血仇,朋友之间绝对干不出为仇家效力这种事。

这样的话,只剩下两种可能,这第一种可能:

岳花林有恩于骆总,骆总为了报恩,给了岳花林这个工作,而岳花林压根不知道两家仇怨,傻呵呵去兼职了,骆总又不好意思直接跟恩人明说这些事,就变相暗示手下去说。

第二种可能:

他俩有特殊关系。

要么骆总喜欢岳花林,要么有其他什么关系。

总之就是,此女近仇,分外眼红。

这有理有据的推测性八卦让朱琳深吸一口气,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怪不得上次在类镜湖,骆总看岳花林的眼神都不对,那是深邃中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探寻,还有无法掩饰的孤傲。

二人似是而非的特殊关系,着实考验了一把朱琳的措辞能力,她打开电脑,将保存着的高工兼职邮件完全删去,又新写了一封:

[尊敬的骆总,

人事部已与岳花林详谈。

她已了解公司章程,并保证不会再去竞争对手处兼职。

祝好。]

发完邮件,朱琳将电脑用力一扣。

并没有什么详谈。

岳花林不去兼职也不是因为她的规劝和警告。

所谓凭空而出的“详谈”,只是一句虚假的居功自傲。

不过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圣意,她揣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