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打了起来,魔族不敌,珩琅便出手,仙兵瞬间陨落无数。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剑风划面而过。
珩琅瞳仁骤缩,侧目,余光是一双泛金决然的双眼。
有人在喝:“是昭华宫主江云织!她来了!”
江云织……
皮肤被剑风划伤,落下几滴金色的血液,落到云端消散。
又是一剑劈下,珩琅偏头格挡,注视向此人。
她的灵力,要比其他人纯粹得多。
江云织与珩琅的对峙为诸仙争取了时间思虑对策。
“看来必须要用护界之印了。”
“不,那是我族生死存亡之际才能使用的。怎可轻易开启。”
“可若是找不到镇压邪神之法,我族难逃此劫。”
“不好!”
珩琅擒住了江云织的剑,顷刻间,转守为攻。
江云织果断松开剑,接下一掌攻势,金色的气团与幽蓝碰撞,二人凝目而视。
荡开这一击,回旋来的斩念又到了她左手上,朝着珩琅直刺而去。
“铛——!”
火花四溅。
珩琅视线定在江云织的衣装,道了声:“良将不多得。”
江云织蹙眉。振臂,身上的血污铁甲换作整洁的衣冠,冠服广袖猎猎,腰封正正束住腰身。
她要认真了。
珩琅看出了她的动向。
金云席卷,隐现天宫的苍穹之下,江云织双指捏诀,一手指下,黄天荡漾,罡气呼啸。
诸妖魔刹那就散了队形,比面对方才天宫的千军万马更加惶恐。
她“恶名”在外非一朝一夕,便是如今有珩琅这位煞古邪神兜底,魔族也没有底气泰然自若站在珩琅背后。
珩琅不吝赞赏:“这招是你自己领悟的?”
她像是不解他为何要与她说话,微蹙的眉宇有几分疑惑,却化不开一抹反感。
“还不够威力。”
他破开她的罡风,立身而上,双手张合间,雷电召来,黑云蔽日,紫意流动。
他教她:“有时不必执着于召来之气属阴属阳,万物皆可召之即来,雷电的力量,更适合用来战斗。”
江云织心间骤然发觉,此人似乎能看穿她的招式,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要与她缠斗许久。
不待细想,他招式已出:“此式,本座称作花雷,接好了。”
那雷球似花形,边缘流动紫意。江云织握剑,旋剑上前。
白色的气云如白绫缠绕雷电,绞杀之下竟是逼得花雷自爆了,顷刻方圆千里弥漫透明的雾霾,仿佛要下雨。
众天将隔得远,已然寻不到他二人方位,珩琅在此询问她。
“本座欣赏你,如你的族人,唤你一声昭华宫主,以表本座诚意。本座今来便是为了将天下局面大改,你愿不愿往后追随本座?”
他是真心说出这段话,但她似乎并不想与他一路。
江云织冷冷吐出四个字:“莫名其妙。”
江云织斩到珩琅跟前,珩琅仰面躲开,要再擒她,却没成功,反被剑刃划破了手腕。
珩琅眉心都没皱一下,仍然笑着,甚至更为深意。
她还不知,在他眼里她愈发特别。
若不是此人,江长风本不必受连累重伤。伤师之仇在前,江云织的攻势同剑鸣一齐扬威,无声展开她的怒意。
有天将看出这一招:“是上清仙君的剑式。”
“昭华宫主要拿它打煞古邪神?心里是还记得那日之事。”
“上清仙君至今身子骨都未好,堂堂上仙,即便伤愈也会修为跌落啊。也难怪昭华宫的这位会打红眼。”
天色仿若被一只大手展开,正是方才这道剑气震散雷霆,乌云散开,金云朝霞再次占领高空。
众人沐浴这圣光下,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如临神降。
一式为世开阳,执棋而动。
二式阴阳转换,迷云霜降,凝冰成剑。
剑走弧形画雪痕,步踏九宫随影动。
云卷天雾障目,珩琅惊觉,他竟也在这雾中迷失。
没了悠然的心思,珩琅欲破此招,背身却猛地被一剑刺中,差一点点,若非他扭身,这一剑将贯穿他的心脏。
江云织抽回剑,立即又在雾中隐去,旋即,千万冰刺化剑,八方攻势。
珩琅指尖融她冰剑,阖目,神识开。
她必须在此雾中维持阵法,那她就逃不掉了。
他抓住了那只手腕。
“此等阵法不够成熟,奈何不了本座。”
珩琅睁开眼,眼底似深渊般的海,又似无边的夜,唯她一双金芒,在他眼中像是暗夜中的明月熠熠生辉。
她终于开口,空涩的嗓音在距她近处时听别有不同。
“于你用上,不可惜。”
她淡淡的、静静的。
珩琅靠近:“不可惜。你真有意思,本座送你个礼物。”
眉心一点,红色咒篆映下,江云织头脑昏沉,坠落下时,他松开了她的手。
“昭华宫主!”
“不好!结界阵要被魔兵攻破了!”
……
回到上清宫,江云织疲累遮掩不住。
撑着精神来到江长风榻边,榻上人熟睡着,空气里有生人的药气。
医仙殿的人来过了。
匆匆看上一眼,她便得离开了。
近日所有的事情都一起爆发煞古邪神问世,牵动四界纷争;天极殿内乱,镇邪塔封印被毁,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一个煞古邪神,真的令四界大乱。
江云织有心拿住他,却没有那个能力。不知帝君出手,可否将其镇压。
可若是真到了需要帝君出手之时,煞古邪神除与不除,已无意义。届时天地必然崩毁,尸骸如流。
“王全。”
“宫主有何吩咐?”
江云织交代他:“守着师尊,若他醒来,即刻传音报我,也记得第一时间唤医仙殿来为师尊诊脉,半分不可马虎。”
“是,宫主。”
“劳烦你,药炉的药一直烧着,确保师尊醒来便可饮下。”
“是,宫主。”
……
“近日医仙殿的人怎么都往上清宫跑?”
香案上搁着本记录册,明确记载着医仙殿的医仙出诊时段日期以及地点。
“回仙主,上清宫主前段时间于昆仑受伤,至今未养好。昭华宫主交代,要隔一段时间便请医仙殿的人为上清仙尊诊脉,确保其无恙。”
女人冷笑:“哦。本宫就说,人都被她请了,区区一个上清宫,怎劳得如此兴师动众。”
“回仙主,其实外面也多有议论。”
“议论什么?”
“说昭华宫主仗着有军功便肆意妄为,为了自己的师尊,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出行,都时刻念着上清宫。听将士们说,昭华宫主会趁着出任务的间隙,偷偷回上清宫去看人,再匆匆回去。好几次,都因此放跑了几个魔族头目,还有一次引来了煞古邪神,害得将士们折损兵力。”
“竟有这事。”
女人眯起眼:“江云织平日不声不响,她师尊一出事,她便性情大变。”
“是呢仙主。从前大家都不知道,昭华宫主竟会焦躁成这样。听说昆仑仙会那日,她还瞪了不许让上清宫主先回宫疗养的几位仙者,语气十分盛气凌人。”
“是么……”
“煞古邪神问世,她吃了好几个败仗,陛下也有些不悦,只是没有说罢了。”
女人斜眸:“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仙主恕罪。婢子是听大家都在传,许多话也不知真假,只是大家都说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起来。旁的话也就罢,关于陛下的,不可以随口言谈,知道吗?”
“是,仙主。婢子记得了。”
“虽然形势严峻,却也不是放纵的理由。既然昭华宫主不知收敛,不能不教她规矩。你去传人带信,如若再发现昭华宫主出任务间隙返回上清宫,便将她扣下,直接押往雷刑台。”
“仙主,她会不会怀恨在心?再查到我们手里。”
“怀恨在心?”女人轻蔑道,“她很快要自身难保了,怕是到时恨谁都不知,恨不完呢。”
……
“云宫主,您许久没有休息了,趁着魔族的人没有卷土重来,您入定调息一会吧。”
“不必了,我要离开半个时辰,你们守好阵法,一旦有动静立刻传音于我。我即刻回来。”
“……这,啊,好。”
上清宫四下无人,江云织确定江长风无恙便要离开,恰在此时,榻上的人睁开了眼。
见到江长风醒来江云织无疑是高兴的,但也有些担心:“师尊,您醒了,有没有何处不适?”
江长风缓了缓才开口道:“为师没事,为师睡了多久了?”
江云织道:“不多时。师尊,药还热着,我扶您起来。”
江长风一动弹便忍不住闭上眼,半晌才提起精神道:“为师睡太久了,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还能应付,师尊不必为我担忧。”
江长风将头偏过,忍着咳嗽:“那就好。你定有任务在身,去吧,为师需要你时自会与你传音。”
“好,我叫王全过来。师尊好生修养。”
与王全交代几句,江云织匆匆归队,却碰上一堆人围在一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上前,众将士自动为她让出条路,没想到站在中央的来者,手持刑书,一手持笔,见到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直接命人将她扣下。
在场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得知自己触犯了擅离职守这一项天律,便是江云织也逃不了罪。
毕竟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没有谁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怎会被扣押。既然被押了来,帝君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默认了,便是帝君的意思,使绊子的是谁已不重要。她多说无益,不如认罚。
江云织受了雷刑,又赶着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