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解霜 > 第64章 揭穿(九)

第64章 揭穿(九)

李昭忽然一笑,后退一步。

“……你要去何处?”

他道:“去给你搬救兵。”

江云织蹙眉:“谁?”

李昭道:“一会你就知道了,你也认识。”

她也认识。

江云织看他消失,心中莫名一空。

是以方才,他是想让她说“不能”吗。

李昭一走,无相恢复冷静。

来到江云织面前,不理会鬼翎与情鬼的双耳谩骂,无相道:“你今日会死,那个人我也不会放过。告诉我他的身份,我可以给你痛快了结,死后让你尸骨归天。”

江云织默然道:“你就这么怕你的身份被公之于众,当初又为何下手?”

无相哂笑:“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你若是不肯说就罢了,我总会知道的,或早或晚。”

江云织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无相道:“我还是更喜欢‘无相’这个名字。”

他就要动手,情鬼却打岔:“等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杀了你?”

江云织对上她的视线:“很兴奋?”

岂止兴奋,江云织看她的表情都要晕过去了,重复喃喃道:“天哪天哪……几千年了?终于……终于……有这一刻神圣的复仇时刻!我们抓到了你,而你逃脱不得?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梦吗?翎,快告诉我这是不是梦?”

鬼翎一阵无语,无相闭了闭眼,难以忍受女鬼尖锐的声音:“如果是梦的话我应该会先灭了你。”

“噢!翎!你瞧他在说什么啊!真是野蛮!”情鬼表达了不满,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江云织,露出期待的表情,“现在快开始吧!杀了她!我要亲眼看着,这一定是一千年来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鬼翎道:“那一千年前你收过最好的礼物是什么?”

情鬼回头:“啊,那也是她死了的消息。比不上今天亲眼见到。”

三个鬼头围着自己,庆祝她即将到来的死讯是一种奇怪的体验,江云织只能闭眼不去看,什么也不想。

女鬼的声音还在耳边吵嚷:“你怎么就闭眼了?快看我们,这就没意思了。江云织,你要放弃反抗吗?”

锁链越发地紧,她脖颈的颈骨发出碎裂的声音,清晰落入四人耳中。

无相垂眸看着,眼神漠然:“晚安了江宫主。”

像是一种哀悼。

……

长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成了麻花,脸平行于地面,正在光速一动。

她几乎眼前一黑又要睡去,莫大的惊吓又使她清醒过来,奋力抬起头,惊呼:“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救命啊!”

李昭嫌她麻烦,一低头,露出模样,长安便一楞:“我……我好像见过你。”

这不就是跟抽她蚕虫的那个女修一道的男修吗。事情怎会成这样?

李昭道:“不想拖累我就安静些,马上到了。”

长安道:“你说什么啊?到哪儿了?你怎么提着我啊?我哥呢?我哥呢?”

来得及时,及时在她还没死,但也到临界点了。

拴天链的开启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磁场,必然会引来注意,但拴天链还有一个特点便是有进无出,除了持有拴天链的人,谁也别想从这磁场覆盖范围遁逃。

李昭再度踏下,顶层已成巨大深坑,三人感受到震荡,情鬼与鬼翎率先踏出:“小子,你还敢回来,是来认领她的尸首么?”

李昭寒眸锋利,半点未迂回:“滚开。”

只见二人被一道气震飞出去,李昭落下,直接将手上提着的人扔了出去,正好滚到无相脚边。

一回头,见到足下的人,后者遽然色变,说不出话,第一反应竟狼狈地躲闪不急往后退,似扔来的不是个人,是烫手的真火。

江云织脖颈一松,垂下头去。

李昭走到近处,明知却问:“怎么?你的血脉,不认得了?”

无相一反常态,唯恐避之不及。

长安被他摔到地上叫痛连连,眨眼看到一个被粗锁链锁住四肢跪地的人,再仔细一看,这可不就是那个帮她抑制望月蚕毒的女修?

忘记身上不适,长安迅速起身,暗道是谁对她动手?

长安转眸,除她外唯一一个站在这里,疑似凶手的人,就一个。

“你、你是冥界的人!”

长安察觉到此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她不会认不出。

她连退几步,冥族的恶名她在灵山就听得够多,何况她前不久还亲身经历几次。方才下来时见到的二者,那就是二冥王,那眼前这一个,难道是第三个冥王!还是鬼翎和情鬼的手下?

虽然害怕,但那人始终不看她,像是不敢看。长安壮起了几分胆量,问李昭:“你叫我来是帮忙的吧,现在怎么做能救她出来?”

“让他放人。”

长安嘴角抽抽:“啊?我?我叫他放人?”

什么情况,这个人她认识吗?她说放就放?

长安试探往前走一步,那人却像猫儿被惊到似得竟转身要逃,被李昭拦住去路,只能退了回来。

长安更奇怪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如此有威慑力?

无相转身面对长安,后者下意识害怕,但又是一想,直接质问道:“说,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无相心平气和,面上并无异样:“抱歉二位,即便今日我死,这个人也放不了。”

话倒是硬气。

李昭开口了:“长二姑娘,怎么认不出自己的兄长呢。”

无相白瓷瓶一样的脸色因为这一段话顷刻崩碎。

长安用疑惑的眼神投向他:“兄长?我哥?什么意思?你说他是我哥?”

李昭道:“你被蒙在鼓里,看样子还不知道。需要一个外人掺手你们的家事?”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长安转过来看过去,“这关我哥什么事?人是我哥害的?不会啊,我哥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他就是个普通人,究竟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激怒我的代价。”无相手中拴天链再次运作,直冲李昭。

“去抢走他手里的法器。”

危急时刻,长安自然是懂得分寸的,当即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灵力暴击随之打出。

无相迟疑一瞬,反手击出一击,打在了长安心口,人几乎是一倒地,便要晕厥过去,李昭闪身来到,将人扯开,灌注灵息,长安才得以清醒。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坦白,便由我来告诉她。”

李昭道:“长二姑娘,想不想知道你的来历?”

“你住嘴!”无相又惊又怒。

长安眼神极度不解:“我的来历?我有何来历?为什么他不让你说?这人……是我哪个远方亲戚吗?没听我哥说过,他认识我?”

李昭道:“你原本是上界长白山仙宗的一员,也是长白山宗主的女儿,你的名字叫‘长平安’。千余年前,你们一宗被灭,灭宗贼人正是你眼前之人,他如今是冥界的七冥王之一,号‘无相’。他还有一个名字,‘长夷’,长白山最后一任仙祖,你的祖父。”

“什么?”长安并无惊色,只是满眼的不解,好像在听什么悬疑故事。

倒是无相,状若疯魔,已经不管不顾冲了上来。

李昭带着长安,并不出手,只做防御:“他杀了你的父亲、母亲、兄长、一众亲人,一众门人,一宗上下,整个长白山被他屠戮一空。贼喊捉贼,掀起冥界与仙界的矛盾,为自己掩护。他怕事情败露,要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杀尽。而你作为他的孙女,早已被他抹去了记忆,他伪装成你的兄长,与你相处,编造故事,告诉你你们这一对苦难兄妹打你出生起就没了父母,他将你养大成人。你是不是也有疑惑,为何同父同母所出,你仙资出众,而你兄长却无法修行。真的是他为了养育你拖垮了身子,还是他不能修道。”

长安这才有了惊动:“你……你如何知道我与我兄长的事!”

李昭道:“看看你眼前的人,他便是你的祖父,你的兄长。那个做尽坏事,却摘得干净的恶徒。”

长安连连摇头:“天哪你在说什么!你们疯了吗?”

无相怒道:“够了!你就是想让我放了江云织是吧,我可以放了她,你把小安还给我!”

“小安?”听到这一熟悉称谓,长安愣愣转眸,错愕地盯着这一个与自己兄长全然不同的模样,却在此人眉目间,望见了几分忧思。

忧思?不!这不可能!

长安神经震动,头痛难忍:“不!你们在骗我!”

长平总是一副忧思多病的伤春悲秋模样,就是这样的眼神,总是这样望着他,总是这样!看得她厌恶,看得她心烦!

“滚开!”长安怒斥无相,“你这害人鬼,既然要放人,那就赶快啊!”

无相停了下来,慢慢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手中拴天链一启,江云织脱力倒地,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已经说不出来话。

掌中灵力聚集运转,按在脖颈上,她托着自己抬头。

方才听到的一切,简直荒诞。

长白山仙祖亲手屠了仙门,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放过,再贼喊捉贼,掀起了冥界与上仙界的仇恨。

究竟为何?她也很想一问。

李昭松开了长安,他一闪身离开,无相立即抓住了长安,惹得长安毛骨悚然,惊声叫了出来:“啊!你放开我!你走开啊!”

“撑得住吗?”李昭托江云织起身。

江云织脖颈还扼痛着,没办法回应,对那边的二人蹙眉。

“他们本来是血脉亲缘,那家伙不会伤她性命,我们可以走了。”

江云织松开他搀扶,缓过劲来,张口,沙哑涩然的嗓音还有些气虚:“你为何不早告知我?我不可以将她留在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身边,我要带她走。”

李昭道:“你要带她走,我们两个便没办法走了。”

江云织固执地走去:“无相,放开她,让我带她离去。”

无相未曾回头:“趁我现在没有改变主意赶紧离开,否则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江云织说起其它:“你给她施了何咒法?使她遗忘这一切。为何单留下她一人,你连长严宗主和余夫人都杀了。”

“你够了小丫头!”无相怒意满满,“我看在你是小辈,才对你留手,若不然,你早就被拴天链勒断骨头了,还有命站在我面前质问我?掂量掂量自己知道得多了活不活得起!”

“那换我们来告诉你。”李昭道,“你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不想知道是谁抖搂出来的?”

无相默了一瞬:“不用你们说,我已经猜到了。呵,不过就是下马威,他想做什么,我清楚得很。不过有一件事。”

无相看向江云织:“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还为他马首是瞻。我原还以为你是个骨头硬的,与你师尊的感情又如此深厚,却没想到……呵。”

江云织放下手,听到这两个字眼,眼神瞬间变了:“与我师尊有何联系?为‘他’马首是瞻,你说的‘他’是谁?”

无相冷笑道:“你向来聪明,难道不知我说的是谁?”

江云织攥了攥拳:“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告诉我。”

无相道:“我告诉你?丫头,你还是孩子年纪?我能坐稳冥王的位子,全凭他的打点。他能抖搂我的秘密,我却不能抖搂他的。你要我将他的事情说与你听,除非我想给你陪葬。”

他摇头喃喃:“不见长进。”

江云织从头麻到尾,整个人晕头转向。

一个个都这么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全都知道,全都了解,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奉劝你一句,想活命就听他的继续回去当你的昭华宫主,否则——”

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她再也无法忍耐不吭:“我早就不在乎了。”

从师尊躺在榻上咽气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在乎了。什么宫主,什么将军,她还能回来,不是当什么宫主的。

记忆里那声悠远的嘶喊犹在耳膜,拨动心弦,让江云织恍神,也在当她得知事情另有隐情时更为痛彻心扉。

江云织沉下眼,疑虑了多日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被她认定某种可能。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话让无相才明白,她并没有回归天宫,甚至与他所想截然相反。

“你想要与他对抗,简直痴心妄想。”

二人话至此,周遭混沌气浪腾升方圆百丈,山底苍青石台刻满暗纹,此时作金芒,一座擎天台拔地而起。

是拴天链又开了。

江云织看向他,无相道:“你知道你最愚蠢的是什么吗?若你不表现你的敌意,又或者不让我看出你对此事的想法,或许你还能走的。现在,将你抓住带给他,这件事情再闹大,他也能帮我平息。我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