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给你送好吃的来喽!”
“陆不才!”
沈客连忙藏过药拗起身子,先是看了来人一眼,目光马上就定在他手上,“奶茶!!”
眼见他扑腾着就要下床,陆不才连忙跑到床边把奶茶塞进他手里并扶住他,“诶诶诶,你别动你别动,床上喝,腰闪了可不行。”
接过,温的。
“吸溜——”
“唔~~~~”
“不才,我爱你!”
“诶……”陆不才眨眨眼,突然红了脸不自在的开始挠头,“嘿,嘿嘿,我也爱你的大人。”
谢长安一把将他拎走。
“给我起开。”
“哎呦——”
甚至连脸色都没给他看。陆不才对着谢长安冷意外散的背影,缩了缩脖子。他妄图找沈客帮着他点,便越过谢长安瞧去,却见那位大人沉浸于奶茶满脸幸福的眯着眼,耳边的头发都像在上下晃悠。半圆纯白的脸,实在像只小奶猫。根本也不看他。
唉……也不怪谢大人了。这搁谁不迷糊?还以为传闻有多夸张,看来除了不好的那些,一点也不夸张。
陆不才耸耸肩,退到一边打量起房间。
谢长安俯身戳戳沈客的脸。软乎乎的,能陷进去。“真奇怪,你这肉也不少,平常是怎么装起来那么寒碜人的?不应该啊……”
“咕噜——”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谢长安无奈直起身,不才还带了很多吃的,现在给你端过来?”
听到还有,沈客终于把目光聚焦上他们。他咽下嘴里的,道:“端。不过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陆不才停下打量,应道:“哦,之前青公子来衡泽视察,谢公子传了信过来,说大人你最近在练马很辛苦,想到你平常总记挂衡泽的吃食,就让青公子拉个人。其他人都走不开,我有空,就带了好多材料过来。昨天就到这了,都是现做的。”
他说着抛个媚眼,更展颜道,“长安街到衡泽的路已经修缮完成,一路过来可快了!商道也好大进展,大家都想死你们了!我先去给你端,你们先聊,奶茶也尽管喝,可以续杯哦!”
关上门走了。
沈客吸口奶茶,看向谢长安。
这眼神,谢长安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谢谢奖励!”
他笑的好甜,嘴角都扬到脸中央,声音也夹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惺惺作态,谢长安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回了他个白眼。
“把笑收起来,正常点,吓死人了。”
“哪有,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回去?”
沈客依旧持着笑,谢长安看着他吸进口奶茶。
“你不会,不打算让他回去了吧?”
或许真是习惯了沈客笑着发狠的样子,谢长安竟然觉得舒服。他坐上一边的软榻,左手惯例支桌撑起脸,收色如常笑道:“我还以为你摆出那副样子,原来也是做给人看。”
“可惜,并不是。”沈客一瞬正回神色,“你要他干什么?”
“照顾你。”
“监视我吧。”
“也可以这么想。”
“呦,谢公子是怎么,亲力亲为忙不动了?”
“是啊,分/身乏术。”谢长安食指轻敲自己的脸,“你不是说三月要去州宁表演,算算日子,也快了。”
沈客吸口奶茶,平淡的道:“你不去?”
“暂且有别的事。”谢长安瞥眼桌上的茶杯,“只是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你身边,思来想去,还是他照顾你放心些。况且陆家的公子,总能让你在州宁方便。”
“那我是该感谢你还是缠着你?”
沈客下床走近他,谢长安瞥回眼时,他已经坐上了他的腿。沈客私下从不注重穿着,尤其今日摔跤回来,还是谢长安背着先去洗干净了才回来躺的床。这么一坐,身上的香味又一股脑冲向谢长安,他右手轻轻拢住沈客的腰,蹙眉略带责备的道:“屁股不疼了?这么坐上来。”
“比起挽留你,那点疼不算什么。”沈客朝他笑笑,往他怀里一蹭。“他们演他们的,也不一定是三月。我更想缠着你。”
“……”
“谢长安,躲我可意味着你目的不纯。”沈客弯起眼,“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做什么。”
“落漆。”
他眉忽很快一皱,谢长安看在眼里。
“你去落漆干什么?”
“你皱眉干什么?”
“落漆很乱。”
“我又不是不会自保。”谢长安夺过他手里的奶茶,直接喝了口,“嗯,新口味,不错。怎么,担心我坏了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
“沈大人这么问,是奶茶喝迷糊了?”谢长安垂下眼,目中并不和善,“落漆是从来不安稳,可乱象频发,似乎也就近一月。随便怀疑人是不好,可有人似乎在那儿发现了老熟人。”他忽然凑近附耳,呵出香热,“那刀很漂亮,身上又常带着焰火。大人那夜设计,可让我记忆犹新,字句都抓着心呐。”
怀中一颤。
“我……没有……”
“没有么?”
耳边传来呵笑,细长的手指卷过他的头发,沈客看着,从谢长安手里拿回奶茶,眼中笑意愈发不自控的绽出诡谲。
“那也无妨。之前提到的风野轩也还没去,你起初也从那里来,一定有很多值得挖掘的东西。对了,落漆与合塘隔着宽河,自数年前石桥毁坏后就变成了船只往来。落漆岸边船摊无数,多年来已成多数商贩交易之所,想要进入合塘,如今除了行船,要么从小桃林的山绕,要么就只能走厥古边际和茶水道之间后建的唯一桥道。我倒是懒,想着泛舟河上别有一番风味。你看,如今你在我手上,你手下不少人也都出没在安乐,我要是在这时候带上商队去梦游仙捣个乱,是不是很容易成功?”
“公子这是当着一国之君的面,告知他自己要侵犯他的领土,扰乱他臣民的安生?”
“一国之君?呵……”谢长安缠着他的头发,指尖细细抚过他的耳垂,“可怜的笼中小鸟,进了狼窝,哪还由得你?”
“那看来,之前的谈判破裂了。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不如和漠西联手吧?”
“大人变脸比唱戏的还快。”
“是你在先。”
“是你要问的。而且,我本意如此,怎么就变了?”
“那还是我天真了。”沈客失笑,“我该祝你旗开得胜么?可瞬息万变,究竟谁囚着谁,不由你决定。你乖乖的,待在我给你精心准备的笼子里,不好么?”
“大人,来了来了,刚出锅的梅花糕,很香!”
陆不才开门就进,一进就看到两人和谐的坐在榻上,沈客喝着奶茶,谢长安倒着水。
“大人,你怎么下床了?”
香味愈近,沈客吸吸鼻子,不等陆不才放下就拿起一块放到嘴边。刚出锅的梅花糕滚烫,还要吹一吹才行。
“我身体没那么差。呼,呼——”沈客边吹边道,“你们也一起吃。青冥呢?”
“青公子把我送到后就去忙了,我也不清楚。”
沈客朝他拍拍身边的位置,陆不才连忙摆手摇头加退步,站远了。
“不才,你呢,干脆再去拿三杯奶茶,然后把能端的都端了,然后我们坐下好好聊聊。我闷死了,你给我讲讲你们那,我超想听!然后,坐我边上。都什么交情了在这又没外人,快快快。”
陆不才真的又出去了。谢长安面色怪异的瞧沈客又喝又吃的,半晌只挤出声冷哼。
“你哼什么?”沈客嚼着梅花糕。
“没什么。”谢长安撇撇嘴,也拿起一块,“明日就是围猎最后一日,目前所有的药人都已经搬下,但除此之外,一无所获。还有靳昔落那儿,你真不打算见见?”
“我又没干什么,有什么好见的。太子那儿我有你,没必要。”沈客又吸口奶茶,“那些眼线呢,这几天你没事就背着我出去,名单我也给你了,你是把他们捆了还是杀了?”
“……杀了。”
谢长安并未料到,沈客会在摘星阁之后直接把名单给他。倒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人,只是沈客一句话就能替他行动,说明……没有留下的必要。对于他们,该问的都问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今唯一的疑点就是那夜外圈的刺客,他们手法拙劣,身份只是黑市普通的猎榜人。可已经一个月过去,他和沈客的名声够噪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小角色不怕死的过来?说起来……当初那份杀意,至今也没下文。
“……进来之前我看到了柳圻之,他来找过你?”
“嗯。”沈客点头应了,“之前不是为了还剑找过他们,有聊过。他来给我送药,说是疏通筋骨的。”
“他这么好心?”
“我魅力大不行?”
谢长安撇撇嘴,“那你从他那知道落阳山的事了?”
“不知道。”沈客耸耸肩,“他确实傻乎乎的,只能是照做。估计什么都跟他爹讲,他爹也一定会管他,所以指使他的人还挺放心。对了,江离让我们不要去,你要去么?”
“他这么说给谁听不好?”谢长安半讽的哼笑,“这次围猎的参加者可有趣,往年都是泛泛世家小生和一些新兵,今年竟然有阮松竭,可真是鹤立鸡群一枝独秀了。”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夸他好看,损他可怜。”谢长安喝口茶,“恐怕知情者谁都会对着他的名字想到药人,若真是如此,出了人命,是青阳军治理不利致使变故,是有人存心加害安乐朝臣,当着太后的面杀她的人。这是在立威,挑衅。”
“那照你的意思,阮松竭就是听了这个幕后者的话才会参加,不然一切都不合理。”
“没错,杀鸡儆猴,他最合适。”
“可这样并无实际意义。”沈客看着他,“他作为朝臣,没有任何用处不是么?相反还是百官所恶,单凭第一面讲,我会更倾向于是自己人看不惯他,然后把一切归结于混乱和入侵的意外。这会导致截然不同的两个结论,你要如何判定?”
“……”谢长安还真一时说不上来。
门又开了,陆不才照沈客说的端了好多好多吃的。
“大人,你的续杯奶茶。”
“嗯,多谢。坐吧。”
他还是扭捏,沈客往里挪挪,一把拉过他坐下。
“不才,那个印章,找到了吗?”
“没。”陆不才不自在的整整衣服,叹口气道,“路还差中间一段。你的令牌给过去后,我们是两边同时动土,现在还剩中间一段儿,如果没被私藏的话,估计在那里了。不过听说最近进州出了不少命案,杜忱他们要拨人去应付查问,进度稍微慢了些。”
“命案?”谢长安拿起一杯奶茶,问。
“嗯。好凶残的!”陆不才舔舔嘴唇,轻下声音,“听说跟切菜一样,四肢都乱飞,头也是!而且伤口特别平整,真的跟切菜一样!变态杀人魔!”
忽然沈客收到两道审视的目光。
他不禁背一直,连着轻吟一声揉起腰对着谢长安无辜的垮下眉,“看我干嘛?我没那么变态。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嘛?”
陆不才左右看看,也喝口奶茶继续道,“还有啊,我们之前在林子里看到一具尸体。是有人小解,结果翻开一草丛看到个头!就跟脖子吊着一点点皮,好像还被什么东西啃过了,坑坑洼洼的,咦~他尿都被吓没了!”
又两道目光。
沈客又一凛。“你又看我干嘛?我不吃人。”
陆不才又左右看看,“你们不会是在炫耀吧?”
目光落到陆不才身上,他也跟着背一直。
谢长安缓缓咽下口奶茶,“林子里的熊吃的吧。”
今日晴空万里,是个好天。各参赛人员于落阳山各入口集合,进行最终场。
“鼓声三响为线,入口至终点共一百一十八个普通靶,三十二个加分靶,六个隐藏靶。比赛所有弓箭皆由主办方提供,标识已明,取中环分与靶分加和为最终成绩。
边界处均有指示和人员看守,请勿闯线,出线者即为比赛结束。全程限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若不回到起点,则单人所有计分均不作数。过场中存在小陷阱与彩蛋,各处应急点也有相应供给和人员驻守,请各位量力而行,公平竞争,切勿发生争执。
规则宣布完毕,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