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筠眼眸一闪,接住展风将要倾倒的身体,将人搂住。
展风推了一把她的胸口,将两人隔开,眼神冷淡。“我来这里是有正事的吧?”
展筠收回的手臂僵持在原地。她成熟的眉眼几不可见地慌了一瞬,而后恢复如常。
“在这之前。”展筠用力咬紧自己的下嘴唇。“我也有一些正事要和你……做。”
展风注意到展筠最后一个加重的字眼,凝眉看向她,但一切已然来不及分辨。
不知过了多久,展风已力竭。
她湿润的眼眸望着手腕上松动的花色领带绳结,直想沉沉地睡去。
展筠却不随她的意,手上又起了动作。
展风快要散架的身体警铃大作,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有些想回家了了。至少家里的那个展筠还可以讲道理。
女人放弃了毫无意义地言语劝说。她解开领带的束缚,双手抱住自己的耳朵,转而诉诸精神胜利法。
此法果然奏效吧。
展筠停下攻势,分出手来扒开她的胳膊,嘴巴盯上暴露的耳朵。
展筠先是过分地咬了一口,惹得展风低低地抗议了一声。而后,她将展风的胳膊和上半身搂紧,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劫掠着。
“小展风,你在柏林公寓里自己玩的时候,不是还一字一句叫着我的名字吗?”
展风吃惊地瞪大眼睛。
“台词是怎么说得来着?”
展风的大脑再次近乎无法思考。加重的力道迫使她吐出一句临场发挥。
“错了。”展筠摇了摇头。 “你说的是……”
展风的眼神失焦。她用尽所有力气来避免语音的过分破碎。“我没有……说过。我没……”
“真的吗?小展风不能撒谎哦?”展筠蛊惑地在她耳边低吟。
展风的诚恳收效甚微,却激发了更猛烈的斗志。她努力保持清醒,搜索着一切自己拥有的记忆,坚定道:“我……没说……过。”
屋内,只剩下几种属于卧房的私密声音。而后,万籁俱静。
展筠满意地看着展风涣散的神情,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小展风,你没说过。”
展风迷茫地看向她,直到展筠接着反问道:“那会是谁说的呢?”
展风瞬间清醒过来。她皱眉思索起来。
是谁说呢?是谁用她的身体做这种事情呢?
是谁用她的身体呢……
明白过来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眼面前这个“成熟冷峻”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这个养妹多少没个正形,但现在想想,还沾点儿变态。
明明初中的展筠那么乖,连从大学穿越回来的那个展筠也那么乖。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成熟冷峻的展筠用“脏手”摸了摸她的身体。“想什么呢?”
展风拍掉她的手。“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有必要……有必要用这种方式?”
“谁叫你最近都不让我碰的。”
“?”展风坐起身来,搜刮了一件上衣快速穿上,对着展筠抬了抬下巴:“承认吧,你不过就想睡个比你小的。”
展筠听到这话,心念一动。又重新凑到女人身上。“你好可爱,再睡一下。”
“你当然可以睡。”展风气笑了。她摊开自己的手臂,胡乱穿上的歪扭衬衫领口露出好看的锁骨。“不过我向你保证,这即将是你能睡我的第一次。”
展筠咽了口口水,眨巴了下眼睛。她麻利地帮女人穿好衬衫,乖笑道:“我刚开玩笑的,好姐姐您别生气。回去后,只要您给次机会,小的肯定给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展风撇了她一眼。展筠立马改口。“给您伺候得神清气爽,龙马精神。”
展风挑了下俊眉,摆摆手。“好了别穿了,我要去洗洗。”
说罢,女人起身,路过门口时忍不住扶了会儿门框,稳住体虚的身形。
未着片布的下半身明晃晃地闪入眼帘。展筠咬了下后槽牙,本想着问句“能不能现在就给个机会”,但为了保住自己前小半生的幸福,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换洗衣物备好放在浴室门口,等待老佛爷的进一步传唤。
展老佛爷没有传唤她。女人出了浴室时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也自立地吹好了。
“还有一件要紧事吧?”展风对着穿衣镜调整领口时问道。
“嗯……”展筠回答得不大干脆。
“怎么了?”
展筠答非所问。“你的穿越锚点是今天早上。所以如果你接下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重新再来。”
“还能重开?”
展筠咽了口唾液,违心道:“当然。”
原则上不允许,但她展筠的名声从来不靠遵纪维系。
当过研究员的展风明白她的意思。女人点点头,轻松地对她笑道:“呵呵,我会尽量满意的。”
展筠咬紧自己的嘴唇内侧。这个动作她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直到两人走到研究所的大楼门口。
是的,一整座大楼。展风被领到阔气的建筑物面前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展筠凝着眉毛,好像她才是第一次来。
展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常道:“走吧。”
展筠无声地点了点头,手向后探,握住了展风的手,在对方惊讶的感叹声中,捏紧了力度,旁若无人地牵手走了进去。
展风不自在地四处看了看,脸上起了红润。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在后面问道:“这是办公室恋情吧?”
不知哪里戳中了展筠的笑点。她终于松了松紧绷地肩膀,回身在展风耳边回道:“这是女同、伪骨科,还有……年下。”
展风被激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照着展筠的不着调,抬腿踢了她一脚。
展筠踉跄着往前抢了一步,嘴角勾起笑来。
大楼外侧的金属门牌上没有写明这里真正的用途,让人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建筑考究的机关楼。直到两人到达的楼层,每个办公室的门牌才开始显示“XRL”的字样。
建筑内采光良好,没有人为的大面积遮蔽。灯光充足,人员完备。
展风惊讶地看着来往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神采奕奕,毫无疲色。她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之感。
“展组长。”
一道甜蜜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参观。那是一个脸熟的女人,同样身穿研究所的制服。走进时,展风看清了她的胸牌。
脑波实验项目组,冉心怡。
展风更惊奇了。她对着来人摆了摆手,笑道:“嗨,你是……”
没等她说完,另一位“展组长”便将她拽走了。
展风的手被拽得生疼。她拍了拍展筠的胳膊,惊呼道:“她不是医科大一院的那个导诊台护士吗?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安静。”这是展筠第一次对她发号施令。
展风被唬住了,没再说话。但她还是回头瞄了冉心怡几眼。
“看路。”
“你不是拉着我走呢?”
展筠没了脾气,走到一个办公室前,停了下来。“到了。”
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张玉瑕正在哈腰整理着什么文件,见人进来不怎么惊讶。她站定身体,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
她寻了个借口把展筠支了出去。
展筠临走前,拉了拉展风的手,在她耳边提醒道:“别忘了我在家和你说的话。”
展风反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后,张玉瑕似乎松了一口气,腰板也挺直了一些。
她看着展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小风,好久不见。”
“年轻人就是好啊,精神面貌都不一样啦!”
年轻人看着她,没有闪躲。“张主任,您到底有什么难为情的事情要我做?”
张玉瑕尴尬地收回手。她许是年纪大了,这会儿终于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展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年轻”了。
张玉瑕无奈地点点头,从自己刚刚整理的文件里拿出一叠A4纸递给展风。
“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展风接过文件,自顾翻开。
这是一份聘用合同。
女人看清乙方的名字后,抬了下眉毛。如今这个名字已经牵扯她太深了。
展风轻笑出声,将文件合上,摇了摇头,反问道:“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专门让我的意识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张玉瑕将身体靠抵在办公桌的实木桌沿上,以期望自己的话能站得住脚。
“研究所规定,项目组研究员聘用,需要项目组长协调相关部门开会决议,并亲自颁发聘书。”
展风这时终于回过味来。“所以这个时空的我不愿意。你们就让我来做?”
大费周章、吃尽苦头,结果就因为这种狗屁行政程序?展风真觉得可笑至极。
女人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抬手丢到桌子上。“其实倒也不必询问我的意见。”
她将双手抵在张玉瑕身体两侧的桌沿,凑近她轻笑着说道:“随便找个人穿到我的身上就好了。我看展筠就很不错。毕竟她很熟练了。”
这几句话芒刺一般砸在了张玉瑕的脸上,灼得火辣辣。
她怎么没有动过这些歪心思。不说展筠,满实验组的人找不出第二个人愿意做这件事。
有些坏事,只有自己对自己做,才能安心。
没有得到回应,展风自洽地消化了一下,接着提了一点建议。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谢卓和许婷的全部资料。”
“还有,我要先回去一趟。”
“这是第二个条件了。”
“我反悔了。”
“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