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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徹底落網

大厅内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凄厉的报警器尖叫声与顶层碎裂的巨响交织在一起,沦为了一片信仰瓦解的艺术废墟。

贺宴沉单手扯掉自己领口那条碍事的领带,彻底自盲了双眼。他甚至连地上的报告都没看一眼,长腿迈开,发疯一样顺着消防通道,朝着那个正在喋血的顶层咨询室疯狂冲去。

声效、光线、理智,在这一刻被拉扯成了一条不断向上攀升的、无氧的直线。他踩在安全通道水泥台阶上的步履沉重而暴烈,每上一步,胸腔里那股由松节油与未干血迹催生出的恐慌就放大一倍。

林蔓在身后的尖叫声被厚重的防火门一层层隔绝,而贺宴沉的大脑黑箱里,只剩下那声刺穿声道、属于沈弥的破碎哭喊。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什么行为逻辑,什么欺诈罪证,在这场即将停摆的脉搏面前,统统沦为了尘埃。他要截胡她,哪怕跨越的下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晨光甚至还没来得及彻底破开乌云,“雨幕”诊所顶层的防爆木门就被一股暴烈至极的蛮力生生撞开。

“轰!”

沉重的木门狠狠砸在墙壁上,回音尚未散去,满屋触目惊心的废墟便劈头盖脸地砸进了贺宴沉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里。

原本一尘不染、如同理性圣殿般的顶级咨询室,此刻已经沦为了一片荒诞而血腥的艺术废墟。老教授最珍爱的那尊巴洛克风格断臂维纳斯石膏雕塑,此刻化作了满地尖锐、惨白的大理石残渣,溅跃在黑曜石地板上。

而比碎瓷更刺眼的,是那些被锋利的调色刀生生划成碎条的亚麻画布。厚重、未干的群青与绯红油彩在半空中撕裂、流淌,宛如一具被凌迟的庞大艺术品尸体。

沈弥就蜷缩在这片血泊与油彩交织的死角里。

她身上的纯白棉麻长裙早已被划得破烂不堪,裙摆大片大片地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水与黏稠的绯红颜料里,洇开了一种病态到极致的、不洁的视觉暴力。

她那张冷瓷般细腻的小脸此刻全无血色,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散乱地黏在湿热的颈侧。而那只清冷、纤细的右手里,正死死握着一块尖锐至极、正往下淌着鲜血的大理石碎瓷片。

锋利的边缘,就这么死死抵在她冷白、脆弱的颈动脉处,只要再往下陷落半毫米,那脉搏就会在暴雨的余音里彻底停摆。

“沈弥——!”

贺宴沉的嗓音撕裂出从未有过的惊恐。那一瞬间,他骨子里属于顶级门阀、犯罪心理学权威的所有傲慢与自矜,在这幅极限的视觉暴力前,生生碎成了齑粉。他甚至顾不上脚下那些能轻易刺穿皮鞋的碎瓷片,跌跌撞撞地、疯了一般往前冲去。

“贺宴沉!你疯了!看清楚这个女人的检测数据!”

紧跟在身后的林蔓踩着高跟鞋冲上楼,她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将那封调取自国际艺术品安全网、盖着警方最高行为科学实验室红章的“终极艺术欺诈报告”高高举在半空中,雷射笔的光点因为手部的剧烈颤抖而凌乱地晃动:

“她的病历是伪造的!她十年前就在心理干预大班里签过名!她现在在用最极端的‘自毁应激’在对你进行「逆向精神绑架(Reverse Psychological Kidnapping)」!你现在过去,就是彻底沦为她的依恋奴隶!”

那封警告信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纸张摩擦声。在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科学、理智、绝对的痕迹学逻辑是贺宴沉支撑起整座心理学神坛的基石。

可现在,在面对那张写满了沈弥欺诈罪证的报告,和角落里那个随时会自毁的白茶花时,这位享誉全球的顶级控制狂,却在清醒中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彻底的疯狂。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在林蔓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贺宴沉猛地回身,劈手夺过了那叠厚重的终极警告信。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上面泛着冷光的“SN-2016-09”签名编号,修长、颤抖的手指指关节发狠,直接将那叠决定沈弥生死的铁证,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反手死死压在了黑曜石办公桌最底层的、只有他个人指纹才能开启的密码文件夹下。

他主动选择了「职业性盲视(Professional Autoblindness)」。他亲手,将能制裁欺诈者的武器,彻底锁死在黑暗的黑箱里。

“滚出去。”

贺宴沉没有回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三个字冷得像藏着冰刀,彻底断绝了林蔓最后的一丝防线。林蔓整个人无力地晃了晃,手中的卷宗散落了一地。

而贺宴沉已经跨过了那片由碎瓷与颜料筑成的护城河,长腿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暴烈气场,整个人扑向了蜷缩在角落的沈弥。

“别过来……”沈弥的声音细弱得带着黏腻的哭腔,手中的碎瓷片猛地往肉里嵌去了半毫米,鲜血瞬间顺着她天鹅般的颈线洇成了刺目的红。

“我让你把手放开!”

贺宴沉目眦欲裂,他骨子里的疯批占有欲与施虐欲在这一刻被鲜血彻底激活。他毫无顾忌地伸手,五指带着绝对强势的、近乎要折断骨骼的力道,生生掐住了沈弥握着碎瓷片的手腕。

尖锐的大理石边缘在两人的拉扯中,同时割破了贺宴沉掌心那层薄薄的医用乳胶手套,鲜血与未干的绯红油彩在瞬间彻底交织,将两人的手掌生生染红、黏腻地拓印在一起。

“叮当!”

碎瓷片被他生生夺下,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沈弥发出下一声破碎的惊呼,贺宴沉已经以一种极其强硬、甚至带着惩罚性宣泄的粗暴姿态,一把将沈弥那单薄、纤细的身体整个人扛在肩头。

那些蹭满了裙摆的群青与绯红颜料,毫无顾忌地在他价值不菲的定制黑色西装上大片大片地洇开,将原本严丝合缝的黑,晕染得**而斑驳。

他沉重地呼吸着,大步跨过废墟,一把将沈弥狠狠地按在了那张冰冷、庞大的黑曜石办公桌中央。

冰冷的黑曜石桌面瞬间激得沈弥单薄的后背狠狠一颤,四周残存的纸张与碎屑被庞大的冲击力扫落一地,发出布料与坚硬石材剧烈摩擦的钝响。

贺宴沉整个人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覆压而下,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毫无缝隙地死死抵住她的肋骨,那股被暴雨浇透后愈发阴鸷的乌木冷香,混杂着她身上浓烈的松节油气味,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精神牢笼。

“沈弥,谁给你的胆子,用自毁来威胁我?”

他那只包扎着白纱布、如今又溢出鲜血的右手,闪电般抬起,指关节由于极度的隐忍而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他没有给这个高智商的女猎手任何辩解的机会,而是极其粗暴、毫无章法地一把扯掉了自己脖颈上那条严丝合缝的真丝领带。

随着他单手发狠地一拽,布料在半空中崩出刺耳的弹响。贺宴沉死死盯着她那双被生理性泪水浸得雾气昭昭、却隐藏着极致挑衅的杏眼,用那条纯黑色的、带着他体温的温莎结领带,以一种绝对强势且不容抗拒的姿态,将沈弥那双沾满了莫奈蓝颜料的纤细手腕,高高地反绑在她的头顶,死死扣在办公桌的边缘。

真丝的滑腻与亚麻画布的粗糙在她手腕的软肉上死死绞紧,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将她整个人彻底钉死在这张象征着绝对规训的黑曜石刑台上。

拉扯之间,贺宴沉脸上那副自矜的金丝眼镜毫无预兆地跌落在地,在黑曜石地板上摔得粉碎,镜片折射出细碎而疯狂的冷光。

在这一瞬间,贺宴沉高智商构筑的世界观、医患不可越界的至高红线、以及他引以为傲的犯罪心理学理智,彻底沦为了这片咨询室里的艺术废墟。

他的医学信仰全面坍塌了。他比谁都清楚林蔓说的是真的,这个女人连心跳都在欺骗他,可他那重度偏执的控制狂人格,却已经自愿吞下了这剂名为“沈弥”的感官剧毒。

就算是一场欺诈,他也甘愿在这场「反向依恋」的泥潭里,陪她溺死。

沈弥双手被缚,她软绵绵地陷在办公桌中央,大颗大颗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冷瓷般的脸颊滑落,将贺宴沉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可是在贺宴沉由于极度隐忍而红透眼眶、死死锁住她唇瓣的视觉盲区里——

在那片林蔓看不见、贺宴沉也无法察觉的黑暗盲区里,沈弥那双盛满了恐惧与依恋的杏眼里,那一抹软弱瞬间被无上高傲的冰冷取代。

她看着跌落在地、碎成齑粉的金丝眼镜,唇角微微上扬,极其恶劣地、缓缓勾起了一抹谋算十年的、阴谋得逞的凄艳弧度。

高智商的猎人自盲了双眼,正式在她的蛛网上,为自己戴上了精神的枷锁。

窗外,二零二六年的夏季暴雨终于在破晓时分全线收网,而咨询室内,这场关于格式化大脑的生死局,猎物彻底落网。

贺宴沉修长、沾血的手指猛地捏紧了她不着一物的细腰,指尖隔着棉麻布料,深陷入那段惊人的弧度里。他低下头,逼近她急促的呼吸,那双没有了眼镜阻挡的、黑沉如野兽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病态的、将信仰燃烬后的摧折欲:

“沈弥,妳赢了。妳的恋父情结治好了,因为妳现在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