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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終極藝術欺詐報告

贺宴沉修长的手指上已经沾满了洗不净的绯红油彩,指尖在她的锁骨处死死一按,留下一道暗红的指印。他缓缓抬起那双盛满了疯狂与欲念的沉黑眼眸,目光带着拉丝的、令人窒息的侵略性,死死锁在了沈弥那张微微红肿的唇瓣之上。

理智至此,彻底跌落悬崖边缘。

在那个几乎将灵魂烧穿的漫长深夜里,没有医生,没有病人,只有两个在重彩与伪装里疯狂撕扯的野兽。直到天际泛起微弱的冷灰,画室外连绵的暴雨彻底停歇,贺宴沉才缓缓直起身。

他一言不发地整理好自己依旧扣到最顶端的温莎结,只是黑色的西装羊毛面料上、白衬衫的领口处,早已经落满了无法抹去的绯红与莫奈蓝。

那些不洁的色彩在晨光下晕染开大片黏稠的暗影,宛如某种无法挣脱的古老禁锢,顺着他的皮肤肌理寸寸渗透进血肉深处。他需要回到诊所。控制狂的本能让他急切地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理性圣殿里,用冰冷的化学制剂去洗刷这满身不洁的、让他上瘾到战栗的痕迹。

迈巴赫的引擎在寂静的黎明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轮碾碎路面的积水,带起两道惨白的水幕。方向盘上残留着松节油的刺鼻气息,贺宴沉死死盯着前方被雾气弥漫的柏油马路,中控台的冷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眼底尚未褪尽的暗红占有欲勾勒得异常冰冷。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可他踩着油门的右脚却近乎病态地不断加大力度,将这头钢铁巨兽化作破开暴雨的利刃。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驱车破开清晨的雾气离开后,赤足站在窗前的沈弥,一边擦拭着唇角,一边冷酷地拨通了国际艺术品安全网的匿名交叉验证序列。她单薄的黑发在晨风里肆意飞扬,冰冷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便将那枚潜伏了十年的子弹彻底推上了膛。

引线已经埋下,神坛上的神明,该迎来他最惨烈的一场坠落了。

清晨六点,“雨幕”诊所一楼大厅。

高大空旷的钢结构建筑内,空气中悬浮着冰冷、精准而刺鼻的化学制剂味,那是高档消毒水特有的味道,象征着绝对的秩序、理性和无菌。

林蔓就站在正中央的旋转门处,身上的警队制服带着彻夜未眠的冰冷寒气。她手中死死攥着一份刚刚从国际艺术品安全网(Art-Safe Network)导出的绝密英文文件,由于指尖发狠,厚重的铜版纸边缘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那上面,黑纸白字地印着沈弥当年的真实签名编号——「SN-2016-09」。

大厅上方,那块巨大的中央智能监控大屏正泛着冷白、死寂的光芒,将林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投射得宛如一具雕塑。

“指纹比对成功。长线潜伏,履历完全格式化。”林蔓看着屏幕上的多维交叉数据,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就在这时,旋转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一股裹挟着荒唐一夜后、混杂着松节油与不洁**的狂暴气场,劈头盖脸地冲进了大厅。

贺宴沉走了进来。

他裹着一身行刑官般阴鸷的寒气,原本一丝不苟的黑西装上斑驳陆离,领口那抹绯红的油彩在诊所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尤为刺眼,宛如一枚耻辱的精神烙印。

他甚至连眼睑都懒得抬一下,那双隐匿在镜片后的鹰眼毫无温度,仿佛大厅里站着的首席分析师不过是一具无关紧要的静态标本。可他身侧那只微微蜷缩的右手,指尖却在神经质地轻颤,属于控制狂的防卫机制在消毒水味道的刺激下,正以每秒数千次的速度构建着针对“不洁印记”的心理防火墙。

“贺宴沉!”

林蔓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刺刀,死死拦截在他面前。还没等贺宴沉那双冷淡的鹰眼看过来,林蔓已经扬起手,将那份沉重的绝密英文报告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纸张撞击着男人坚硬的胸膛,散落开来。

散落的白色纸页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犹如纷飞的艺术灰烬,将两人之间本就紧绷的空气生生割裂。林蔓双眼通红,用犯罪心理学中最硬核、最见血的字眼,劈头盖脸地抛出了多维矩阵重叠出的冰冷结论,字字句句化作锋利的解剖刀,劈头盖脸地拆解下去:

“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你还要自盲到什么时候?!这是『受害者简历伪造(Victim Resume Forgery)』!跨国名画走私案里的顶级欺诈手段!沈弥根本没有恋父情结,她十六岁那年出现在欧洲火灾现场,根本不是为了寻求心理庇护,她是在利用你对弱者标本的控制欲,在对你进行精准的潜意识格式化!”

林蔓的声音在大厅高耸的穹顶下极荡出尖锐的共鸣,回音层层叠叠地撞击着四周无菌的玻璃墙。

与此同时,顶层咨询室内。

沈弥就赤足站在那面巨大的单向双面镜前。隐藏在暗处的黑客级高频眼动仪正忠实地将一楼大厅的画面逐帧传输过来。显示屏上的红绿微反应波形在剧烈跳动,她看着屏幕上林蔓激动的面容,听着扩音器里传来的、关于自己真实签名的拆解,冷瓷般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荒乱。

相反,她缓缓勾起了一抹冷酷至极的笑意。

底牌掀开了,那反捕方案,也该启动了。

沈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锋利的真丝调色刀,冰冷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她冷眼审视着周围用巴洛克艺术构筑的禁锢盲区,每一个摆件的位置、每一处阴影的投射,都在她的脑海里转化成最精准的精神爆破坐标。她要把这处理性圣殿,变成埋葬这位心理学神明私德与骄傲的艺术废墟。纤细的指尖死死抠住金属刀柄,冰冷的锋刃折射出流动的寒芒,她眼底闪烁着恐怖的大女主控场欲。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了咨询室中央那尊老教授最珍爱的断臂维纳斯石膏雕塑!

“轰隆——!”

重达几十斤的石膏像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生生推倒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化作了满地尖锐、惨白的残渣。沈弥任由巨大的冲击力将自己掀翻,她赤着一双白皙的玉足,毫无防备地狠狠跪在了那片密密麻麻的碎瓷片里。

鲜血,瞬间在惨白的大理石残渣中爆开,洇成了大片大片不洁的红。

大片暗红色的温热血液瞬间撕裂了石膏残渣的惨白,与地表未干的群青油彩黏稠地绞杀在一起,开出大朵大朵靡丽而病态的血色恶之花。尖锐的锋刃甚至刺穿了她的软肉,可沈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任由那种剧烈的□□战栗感顺着神经末梢席卷全身。她掐准了音频传输的每一分毫秒,在痛觉达到顶峰的瞬间,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近乎破碎、绝望,却又在声学频率上精准击碎控制狂防线的哭喊。

而她的手并没有停,调色刀带起一道疯狂的残影,刺啦一声,将墙上那幅尚未干透的巨幅重彩亚麻画布,生生划成了碎条!

“滴——!滴——!滴——!”

顶层咨询室的『高频生命体征监测仪(Vital Signs Monitor)』在心率瞬间飙升至160的刹车线上,彻底触发了整栋大楼的最高行政警报!

一楼大厅内,原本冷白的光线在一千分之一秒内,被中央智能系统切换成了铺天盖地的猩红!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凄厉、刺耳的电子蜂鸣音排山倒海般拉响。

而最致命的,是监控音频声道里,瞬间传出的沈弥那声绝望、破碎、甚至带着濒死感的尖锐哭喊声。

那声音,宛如一柄生锈的铁钩,瞬间贯穿了整座诊所大厅。

“贺宴沉!这是她精心编排的自毁代码!你进去就彻底输了!”林蔓死死抓着贺宴沉的衣襟,试图在最后一秒用公职和铁证拉回同僚的理智。

可是在看到中央大屏上、那抹蔓延在碎瓷片中的猩红血迹的瞬间,贺宴沉脑海中那座用高智商与逻辑构筑的防线,生生砸出了一条不可逆的精神裂纹。

他听不到欺诈,听不到简历伪造,压抑在控制狂灵魂深处的偏执欲彻底被眼前的血腥暴力彻底激活。

他的大脑黑箱里正在经历最惨烈的认知坍塌,什么学术红线、名画走私、欺诈签名的冰冷铁证,在这一刻悉数在沈弥的血泊里沦为毫无意义的噪音。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理智链条寸寸崩断的脆响,三十年来构筑的理性神坛,终究抵不过她天鹅颈上流淌的一丝温热。

“滚开。”

男人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野兽般地低吼,骨子里的疯批占有欲与施虐欲在鲜血的刺激下彻底暴走。他甚至没有听完林蔓手里的半句报告,大掌发狠,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猛地一把将林蔓粗暴地推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蔓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倒飞出去,脊背重重撞在冷硬的大理石墙壁上,手中的卷宗散落了一地。

大厅内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凄厉的报警器见叫声与顶层碎裂的巨响交织在一起,沦为了一片信仰瓦解的艺术废墟。

贺宴沉单手扯掉自己领口那条碍事的领带,彻底自盲了双眼。他甚至连地上的报告都没看一眼,长腿迈开,发疯一样顺着消防通道,朝着那个正在喋血的顶层咨询室疯狂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