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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假织娘:

石音气得肝儿疼,却不得不压下火气,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想怎样?跟我回家?看我那‘夫君’和陈清远,还有那位好嬷嬷,是先用毒药招待我,还是先被你这位高僧吓得屁滚尿流?”

悟证指尖捻着佛珠,语气平淡:“贫僧只度该度之人,只阻该阻之孽。你若不造杀孽,他们如何,与贫僧何干?”

“呵,”石音冷笑,“他们若把毒药灌进我嘴里,我还不能反抗了?难不成伸长脖子让他们毒死?”

“你可以躲,可以制伏,未必非要取人性命。”悟证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石音,你戾气太重,杀心已起。那三人是咎由自取,但下一次呢?若有人只是口舌之争,你是否也要夺其性命?”

石音语塞。他确实习惯了用最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和尚看得太透。

“ 并非教训,”悟证放下茶杯,轻声道,“是提醒。你既用了这‘人’的身躯,行了‘人’之事,便踏入了人的因果。苏府之水,看似是宅院纷争,内里缠绕的,却是更深的业力。” 他的目光扫过石音手腕上被佛珠灼伤的痕迹,“你用的,终究是人身。沾了人气,便要受人间规矩的束缚。”

石音心中一震。是了,这和尚点醒了他。关键不在于他冒充了谁,而在于他选择以“人”的形式存在和行动。一旦用了这人身,走了这人间的路,说了这人话,就等于默认接受了人间道的规则和代价——也就是“因果”。这比他是否完美扮演“织娘”要根本得多。

他忍不住偷偷感受这具身体——雨后的凉意,心跳的力度,甚至呼吸时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这些都是作为石像时从未有过的、属于“生”的体验。他用了这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感知这个世界,这种联系一旦建立,因果便如影随形。

悟证看着他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道:“贪恋这‘活着’的错觉,犹如抱薪救火。你用的工具变了,行事的方法若不变,终会引火烧身。”

石音猛地抽回手,藏进袖中,强作镇定地低斥:“休得胡言!一具臭皮囊,一件工具而已,有何可贪恋!” 但他心底知道,这否认有些无力。工具用久了,也会产生依赖,更何况是能感知世界的活生生的身体?

悟证不再多言,起身道:“雨小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渐歇的雨幕中。石音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他原本只觉得自己是个冒名顶替的局外人,在玩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但现在他意识到,从他决定使用这具人身、踏入苏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他用了人的身份,走了人的路,就要准备承担这条路上必然遇到的恩怨情仇、业力纠缠。

身后的脚步声,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既然你选择了以“人”的方式介入,便要遵守“人间”的法则。这趟归家路,注定是他在认清自身处境后,真正开始面对“人”之因果的开始。

石音带着悟证这个甩不掉的“尾巴”,一路心思各异地往回走。

书房内,烛火摇曳。陈清远正与嬷嬷低声商议着后续如何对付那个碍眼的“假货”,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衬得他心绪愈发烦躁。

“咚……咚咚……”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混在雨声里,打断了二人的密谋。

陈清远眉头一皱,心中厌烦地想:那个假货回来了?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起身走到院门前,不甚耐烦地哗啦一声拽开了门栓,随口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房门洞开。

风雨裹挟着湿寒之气扑面而来。而比秋雨更冷的,是站在门外的那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子。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瑟瑟发抖的身躯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边。

然而,当陈清远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扫去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女子身后淋泥的泥脚印只有三寸

陈清远眼睛睁的极大像是不敢置信。“你—你—你—回来了?”他惊恐的往后退。

“清远……”苏菱声音颤抖,面色青紫“我……我从崖底爬回来了……”

“夫君你好狠的心啊”女子哀怨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这次竟直接贴在他耳侧,可陈清远分明看见她还站在几步外的雨里,嘴唇未动!

她不是人!她绝对不是人!

“夫君……”舒玲的身影倏地模糊,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陈清远身侧,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你推我下山时……笑得好开心啊……”

陈清远吓得几乎瘫软,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牙齿不住打颤:“不…不是我!是…是意外!”他哪里敢承认?

“夫君,你骗了我。你我青梅竹马。你说你最爱的人是我。可是杀了我的人也是你。夫君你为什么要骗我?”

陈清远牙齿直打颤,一股湿潮从他的裤腿中间蔓延开来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不……不!” 陈清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仿佛想驱散这恐怖的幻影,“我错了!菱儿!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求你……求你饶了我!”

他涕泪横流,竟挣扎着跪倒在地,织娘拼命磕头:“是我嫉妒!我受不了岳父眼里只有你!我受不了他看你时那恶心的眼神!我……我才……”

话音未落,苏菱的身影骤然在他面前凝聚实体。她俯下身,青紫的面孔几乎贴上他的脸,那双空洞眼里满是怨毒。

“所以……你就杀了我?”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无数枉死女子的哭嚎,“用你碰过我的手……推我下去?”

陈清远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感到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菱儿……饶命……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上……” 他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脸色由青转紫。

“情分?”苏菱的身影骤然消散,又在他耳边凝聚,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从你推我下去那一刻起……就没了。”

紧接着,陈清远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着他,猛地朝院外那片漆黑的悬崖方向拖去。他惊恐地惨叫,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崩裂出血痕。

“不——!先生救我!苏文卿!文卿救我啊!” 在极致的恐惧中,他喊出的竟是心底最隐秘、也最不堪的名字。

然而,他的呼救声被风雨吞没。那双看不见的手力量极大,拖着他,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径直投向悬崖边的无边黑暗。

可惜他心心念念的苏大人哪里听的“见,不过是一切消散在风中罢了

陈清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天色渐晚与雨声稀疏 ,石音与悟证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

陈家院门虚掩。

悟证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眉头紧锁。。

院内鬼气森森。

“噢~可惜了。” 石音一脸虚伪的惋惜。

早上他没给那恶鬼开门,看来是有人开了,他盯着大门上贴着的两幅门神画像,幸灾乐祸地想道,死的真好。

院内死寂,唯有屋檐滴水声嗒嗒作响,更衬得四周鬼气森森。

“阿弥陀佛。”悟证眉头紧锁,指尖佛珠捻动加快,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见的金光。

院内阴气渐散。

石音赶紧离他八丈远,自顾地往内走:“她好像离开了”真是冤有头债有主,恶有恶报啊,他心情愉悦地想。

院子里一片静谧,没有陈清远的身影。不过看那拽的痕迹,石音想估计也不用找了,可惜了。他还想换上陈清远的皮囊呢。这想法可绝对不能让那死秃驴知道。

得去看看那嬷嬷死了没有?

院子里很凌乱,陈家不是很大总共就一个前厅和后院,两人穿过圆拱门来到了后院,后院的景象更乱,嬷嬷居住的那屋房门大开,石音与悟证一前一后踏入嬷嬷居住的地方房门虚掩,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陈腐的死气扑面而来,比前院书房门口更为刺鼻。

石音捂着鼻子,厌恶地皱紧眉头,率先走了进去。只见屋内烛火昏暗,嬷嬷直接挺地倒在屋子中央,死状极为凄惨——脖颈呈不自然的扭曲,双目圆瞪,脸上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表情。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五指深深插入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指尖穿透衣衫,露出森然白骨,仿佛是她自己徒手挖出了心脏。

“这女鬼真是不讲究,搞得这么恶心。”石音强忍着作呕的冲动,语气里满是嫌恶。他迅速扫视四周,并未发现其他异常,那怨灵“织女”好像已经离开?

悟证跟在他身后。见到屋内惨状,面色凝重,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口中诵念声起。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迦兰帝。阿弥利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速度极快

念的什么鬼玩意儿?听也听不懂。还让他有点不舒服。石音瞟了和尚一眼。

咒音在死寂的屋内回荡,低沉又有穿穿透力。随着悟证的持诵,他指尖捻动的佛珠泛柔和金光,那光芒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与污秽。

石音退到门边,他看着和尚专注超度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死状可怖的嬷嬷,心底涌起不可名状的思绪他自己也搞不懂。

悟证诵经完毕,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嬷嬷扭曲的面容和自残的伤口,沉声道:“阿弥陀佛!这是在报复。”

石音无语道:“要你说吾又不瞎。”

“走吧。”石音捏着鼻子。转身朝院外走去,“这味道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