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乾窦坤完全没有质疑,立刻追上去,一个把那人按住,一个利索地卸掉了他的下颌。
秦觅掏出帕子捂着嘴,缓缓走过去,声音嘶哑道:“让他抬起头来。”
窦坤捏着对方下巴,逼着他抬头:“师爷,他是谁?”
“北镇抚司纵火案,跑掉的那个人。”秦觅的喉咙被呕吐的酸水杀得厉害,很是难受,皱眉道,“那画像我记得。”
哪怕不够像,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窦乾震惊:“真的?!”
低头去看那人,那人下颌不能动,无法说话,只能瞪着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
窦坤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挺有劲儿啊!老实点!”
另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来,跪在地上:“贵人,这是怎么了?不知他犯了什么错?”
“予得!”慕天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觅抬头望过去,看到对方的身影,禁不住鼻子发酸,眼泪瞬间涨满眼眶。
跟过来的还有王松,对方明显喝得不少,脸红脚步乱,被这场景吓得精神一震。
慕天知飞快跑到秦觅身边扶住他,方才就看见他面色发白,捂着嘴巴,不远处还有些呕吐物,担心得要命。
“发生什么事了?”他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抖。
秦觅凑近他的耳朵,把这人身份说给他听。
慕天知微微错愕:“当真?”
“我不会认错。”秦觅道。
窦乾把那人手脚捏了一遍:“大人,能确定是练家子。”
“练家子?”旁边跪着的家丁震惊道,“他只是刚来的下人……”
王松这才跌跌撞撞地走到他们身边,听到这话,惊讶得厉害:“怎么回事?”
“青茂兄,他是刚来的下人吗?”慕天知指着那人问道。
王松端详那人面容:“我不知道,外院的人我也记不太清。”他问旁边那家丁,“你确定?”
家丁连连点头:“上个月才来的,叫蔡强。”
慕天知冷笑一声,对窦乾窦坤示意,让他俩掰开了这位蔡强的嘴巴。
他揪着那人发髻,强迫对方向后仰头,好让嘴里的上下后槽牙全都暴露在日光之下,接着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从腰间抽出匕首,用锋利的刀尖从上槽牙的牙缝里抠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东西,放在手心里。
“青茂兄,家里进贼了。”他瞬间从倜傥的纨绔子弟切换回了威压逼人的苍发少阎罗,将掌心送到王松面前,“咬破这东西,他就瞬间毒发身亡,这伎俩北镇抚司之前见过,他的同伙就是这么死的。”
王松顿时吓得酒全醒了,大惊道:“他为何会藏匿于我府上?!”
“这就得我带回去审审才知道了。”慕天知用目光指了指手心里用肠衣裹成小粒的毒药,“需要找个活物来试试吗?”
王松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重霄你说的话我怎会不信!人你尽管带走,以后我们必定严格筛查府上下人!”
“家大业大是得多注意,可别让人钻了空子。”慕天知按下匕首上一个机括,刀柄上弹出一个小空格,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毒药放进去扣好,然后对窦乾窦坤道,“把人带走。”
“是!”
接着他便对王松抱拳道:“看来今日的游园计划要搁置了,再约吧。”
“一定一定!”王松惊魂甫定地说,又看向秦觅,“予得看起来脸色不好,也快回去休息吧。”
秦觅一直用帕子捂着嘴,勉强弯了弯眼睛向他颔首。
王松亲自将他们送上马车,还叫人送来热茶,给秦觅暖胃漱口,稍后目送他们车驾远离。
“好些了吗?”马车上,慕天知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抚开他额头略显散乱的头发,“怎么会吐?是不是那些鱼脍和水果太凉了?本来就不该让你吃这些。”
秦觅依旧头疼反胃,并不是这些冷食造成的,好在可以拿它们当做借口。
他贪恋慕天知身上的温度,往对方怀中靠了靠,闭着眼低声道:“是我贪嘴,以后不吃了。”
“我们阿鲤真是可怜。”慕天知抱紧了他,“眯一会儿吧,胃里不舒服,坐马车也容易难受,能睡着就最好睡。”
秦觅轻轻“嗯”了一声,双手也紧紧环住他的腰。
慕天知敏锐地感觉到,自家师爷这会儿特别娇,不加掩饰地撒娇,实在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本应该觉得高兴,可又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问他们在隗因的房间里有什么发现,又见秦觅好像真的睡过去了,便没吵醒他。
马车到了岔路口,车夫知道师爷身体不舒服,便停下来问慕天知要不要送他回府上。
慕天知想,以秦觅的性子,定然是公事为重,况且办公邸内也有榻,若是难受得厉害了也能睡一会儿,刚要回答“北镇抚司”,便见怀里的人挣扎着坐起来,嗓音嘶哑地说:“我想回家,想睡一会儿。”
两人便先回了秦宅,又是师爷自己给自己开药方,安排了下人去抓药煎药。
给躺在床上的秦觅掖好被子,慕天知亲了亲他的额头:“这么难受呀,让我们勤奋的师爷都不硬扛了。”
“应该是先前风寒未痊愈,又想着玩,吹了风、淋了雪还吃生冷食物,那点姜茶根本不够看的。”秦觅眯着眼看他,哑声道,“一会儿喝碗养胃的汤药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快去忙正事吧。”
慕天知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没什么可忙的,那个蔡强指定不是真名,他既然是老鳖手底下的死士,自杀不成,应当也不会吐口,审他只会浪费我的体力和口水。”
“我们在隗因房中发现了包装和制作得很精致的寒食散,在窦乾那里,因为那盒子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怕拿多了会被发现,所以只拿了两个。”秦觅虚弱道,“应当足够我们研究了。”
“好家伙,他还用的是好货色,不知这么精致的东西是谁做的,会不会是批量生产。”慕天知目光沉沉地说。
秦觅想了想,却道:“这死士被我们从王宅带走,会不会惊动老鳖?我怀疑他是被安排到隗因身边的,但现在不能确定隗因自己是否知道。”
“人我们已经带走了,让暗卫观察隗因动向便是。惊不惊动老鳖都无妨,蔡强是纵火元凶,我定要抓他,老鳖并不能从我抓到他这件事上判断出什么来,只能算他活该,暴露过的人还敢用。”慕天知轻抚他的脸颊,笑道,“既然担心这个,当时怎么却要抓人?”
秦觅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身体不舒服,脑子便不好了,认出人来那一刻只想着不能放过他,便一时冲动了。”
“无妨的,阿鲤干得漂亮,画像只有五分神似都能认得出来。”慕天知温声道。
“画像虽只有五分神似,但他眼神不对劲,我感觉得到。而且,见我那般难受,正常的王宅下人应当会立刻扶我去休息,并且去禀报他们的主家,而不是只说让我去看大夫就匆匆离开,显然是在回避什么。”秦觅看着他说,“重霄,我想他见过我们所有人的画像。”
慕天知点点头:“这也合理,老鳖肯定对我们几个也了如指掌。”
“应该吧。”秦觅又垂下眼眸,“我甚至觉得他们可能无处不在。”
“这倒不必太过担忧,没有人能有都衍卫的本事,如果有,都衍卫也能发现。”
“可上次北镇抚司还让人放火烧了呢,都没抓到人。”
慕天知:“……”他轻笑了一声,“是人就会犯错,偶尔翻车一次没什么吧,心理负担别这么重。今日除了精致的寒食散,可还有什么其他发现?”
秦觅往被窝拱了拱,把被子拉到下巴盖住半张脸:“没了,白忙活一场。”
“怎么能算白忙活呢,找到了寒食散,又意外抓到了那个死士,知道隗因可能跟老鳖有更直接的联系,我看是收获满满。”慕天知又亲了亲他的额头,“一会儿我安排两个人过来守着宅子,你安心睡觉便是。”
正起身要走,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拉住他,低头对上秦觅恋恋不舍的目光。
“怎么了?”慕天知笑了笑。
秦觅捏了捏他的手,又缓缓松开:“没什么,快去忙吧。”
窦乾窦坤押着那个叫蔡强的死士,一路溜达着往回走,等慕天知回到北镇抚司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到。
“大人,现在审吗?我刚把他下巴安回去。”窦坤兴奋地问。
慕天知摇摇头:“不审,先晾着,把他关好了,别让他自尽。”
“遵命!”
接着看向窦乾:“带回来的两颗寒食散呢?”
“哦,在这儿!”窦乾从怀中掏出个布包,打开后递到他手里。
慕天知端详着那做得像迷你司康的小圆饼,嗤笑:“还挺讲究。”接着将布包攥在手里,负手带头向前走,“去会会谷坚那糟老头。”
窦乾窦坤一路跟上。
慕天知状似不经意地问:“去搜查隗因那里,还有什么额外的发现?”
“没了,没有可疑书信,师爷把他书房里的画卷全都拆开看了一遍,也没什么线索。”窦乾道。
窦坤插嘴道:“师爷还真是爱画之人,看一幅画看入了神,我叫他好几声才回神。”
慕天知眼珠一转:“什么画?”
“很普通的山林水墨画,就是山间林木那种,看不出什么特别。”窦坤想了想,“哦对,落款不是隗因的那些名号,应该是别人画的。”
“落款是谁?”
“字体古怪,我不认得。”窦坤挠了挠头。
慕天知看他:“依样画葫芦能学几分?”
“我试试吧。”窦坤不是很自信地说,接着道,“为什么不问师爷?他肯定记得。”
“他说没什么特别,我再问,不是显得不相信他吗?我就是好奇罢了,你画给我就就行,废什么话!”慕天知拍他后脑勺。
窦坤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
北镇抚司给犯人的待遇不错,每个人至少有烂棉絮做的棉袄,牢里虽冷,但也比那谷家村八面漏风的农舍强多了。三餐还有米汤喝,有馒头啃,冬天吃不上菜,但偶尔能吃到卤肉和咸菜,已经算是不错了。
牢房中,谷坚这老头看上去挺悠闲,穿着鼓鼓囊囊的袄子,盘腿坐在稻草上打坐,除了脸脏些头发乱些,状态比在村子里还好,脸颊好像还丰盈了些。
“谷坚,过来跪好!”狱卒率先进去喊他。
糟老头子觑了一眼过来的慕天知,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栅栏前边跪下磕头:“草民谷坚拜见镇抚使大人!”
“问你个事儿。”慕天知抱着双臂,低头看他,“你们那个献祭仪式,后续都还会干什么?就是从你们挖了心之后。”
谷坚贼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接着换上一副迷茫的表情:“什么挖心,挖什么心?我怎么听不懂呢大人?”
窦坤用手里的刀咣咣砸了两下栏杆,喝道:“老实点!少装傻卖呆!”
“冤枉啊大人,您不能空口无凭就栽赃我啊!”老头子大喊起来。
慕天知坏笑了一下,肩膀抵在栅栏上,从怀中掏出那个布包,冲他眨了一只眼:“你从实招来,我给你奖赏。”
谷坚充满向往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先给你看看?”慕天知故意吊他胃口。
谷坚连连点头:“看看,看看!”
慕天知揭开布包,把那两枚寒食散递到他眼前:“好吃的!”
谷坚望着两颗小圆饼,瞬间瞪圆了眼睛:“圣餐!是圣餐!大人也是我道中人?!”
“混账!”窦坤把刀鞘穿过栅栏捅了他一下,“谁他娘的跟你们同道!”
慕天知冷冷一笑,“圣餐”这两个字也太现代了,那老鳖简直是把“我是穿越者”刻在脑门上。
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个破天明会果然是用这种让人迷乱神智的东西来装神弄鬼。
他把寒食散包好放回怀里,谷坚的目光一直痴痴地盯着他的手,还吞了吞口水。
“说吧,圣餐是什么好东西。”慕天知问。
有胡萝卜吊在鼻子前边,谷坚也不拿乔了,连忙道:“之前没有外人来村里,过年过节我们祭祀天明圣神没挖过心,就是大家在一起朝拜,然后会分圣餐,然后一起聆听圣神的教诲。”
“圣餐从哪里来?”
“不是人送来的,是神迹!”谷坚激动地说,“过年前会有个盒子出现在我家磨盘下,打开就是圣餐,按人头来的,一人一个!”
慕天知追问:“若是有人丁增减呢?”
“天明圣神当然都知道!每次的数量都对得上,不多不少!”谷坚满脸维护偶像的笃定。
“怎么聆听圣神教诲?”
谷坚娓娓道来:“到时候全村人在神堂围坐下来,一起吃圣餐,没过一会儿身上就觉得暖和,大家起来在院子里走动,很快就能看见漂亮的五彩光,很快就会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告诉我们要虔诚才能驱除恶鬼,迎来好运!村子自有天命,就算是圣神也不能违背,须得靠我们诚心实意才能让命数远离邪恶!”
看着他疯癫的眼神,慕天知心里冷哼一声。
这分明是药性发作!
身上暖和是寒食散的发热效果,一起走动是因为要“行散”,五彩光自然是幻觉,人影可能是老鳖的手下,一旦吃了这些玩意,开始“high”起来,别人说什么这些人都会信。
慕天知冷着脸道:“这些事上次怎么不说?”
“上次,您也没问呐!”谷坚垂涎三尺地盯着他怀里揣着寒食散的地方,陪着笑脸,“大人,能给我了不?我想听听圣神他老人家如何指点。”
“吃不着的时候就想?身上想还是心里想?”慕天知问道。
一年如果只吃一两次,应当不至于上瘾。
谷坚嘿嘿笑着:“心里想,吃了这圣餐,舒服极了,看见圣神的感觉也可好,晕晕乎乎的就像上了天,可惜一年就那么一两回,直让人惦记。大人,其实你手里这种,比我们吃的要小点,我们那种比这大两圈,跟点心似的,但闻着味道差不多。您这是从哪找来的?”
“你是问,我从哪儿买的?”慕天知促狭道,“你有钱买?”
“诶,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谷坚一脸虔诚地摆摆手,“圣餐得是请的,是圣神赐的!”
慕天知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布包,把那小圆饼掰开一点,捏在指尖,手伸进栅栏里:“你仔细闻闻,和你吃的一样吗?”
根本不等他说完,谷坚扑过来简直想咬他的手指头,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叫你闻,没叫你吃!”慕天知让狱卒开了门,走进去揪着谷坚的发髻,再让他仔细闻闻这寒食散。
谷坚贪婪地嗅着寒食散的味道,一介老朽甚至毫无体面地伸舌头去舔,都被拽着头发撤开了。
这模样看着实在眼熟,慕天知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至于吧?应该不至于。
“大人,好像……不太一样。”谷坚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你要不给我一点尝尝,光闻我可闻不出来。”
慕天知看了看他,再看看手里半个指甲那么小的碎块,心想反正他吃过,应当无碍,便再把那小碎块捏成两半,给了他一半,叮嘱道:“你细品。”
谷坚顾不上回答他,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捧着接过,用舌头舔进嘴里,仔仔细细地咂么,再次道:“要不再给——”
“够了,你别得寸进尺!”窦坤骂道,“当这是什么好东西吗?!”
糟老头不敢再说了,一边品尝,一边若有所思。
“品出什么来了吗?”慕天知也嗅了嗅这掰开的寒食散,感觉跟自己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他从未服食过,知道这东西是多种矿物混杂在一起的,以前见的那些都比较粗制滥造,有着明显的矿物味道和硫磺味,而现在手里这小圆饼,明显的植物油脂的味道盖过了不好的气味,但确实只能吃过的人亲自品尝才能知道区别。
谷坚意犹未尽地咂了咂舌头:“跟我们吃的圣餐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好像有点苦头。”
“难道之前的不苦?”慕天知问道。
谷坚摇摇头:“没这么明显。”接着又伸出双手,笑着说,“要不——”
慕天知没搭理他,转身走出了牢房,狱卒立刻把锁链缠上。
“大人,再给我一点呗,只吃这点肯定见不到圣神!”谷坚扒着栏杆冲他的背影喊,“我要见圣神呐!”
慕天知又去问了谷丰还有谷老三夫妇,三人都表示这就是他们吃过的“圣餐”,但他就没给他们品尝了,几人并没有谷坚那么狂热,想来应当不具备什么强烈的成瘾性。
谷坚说有区别,他还是有一点相信的,只恨现在没有化验手段,不然分分钟能知道这里边都加了什么鬼东西。
慕天知把戚鸾音叫来,看看仵作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我感觉像是有股药味儿。”戚鸾音细细嗅过之后说。
“什么药?”他追问道。
戚鸾音碾碎一小块,舔了舔指尖:“确实微苦,味道有点熟悉,但是我一时想不到。”
梅淼拉过她的手闻了闻:“我也说不出来,大人,你回去问问师爷呗,他是郎中,对这个肯定熟悉。”
正说着,郑小玉箭一般地冲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白老鼠:“大人,我把小老鼠拿来啦!还有它爱吃的豆饼!”
这还是从龙跃峰上收缴的那批老鼠,估计已经是第二代了。
慕天知把豆饼碾碎,再将从蔡强牙缝里抠出来的那半个米粒大小的毒药取出来,放进豆饼碎渣里碾了碾,确定毒素已经融进碎渣里,再喂给小白鼠。
片刻后,可怜的小白鼠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躺在桌上不动了。
郑小玉得师父示意,掏出自己的工具包,当场验尸,把小白鼠剖开。
“有苦杏仁味儿,肺部肿胀有血沫,跟谷大魁的死状差不多。”小姑娘显然最近本领见长,说话时十分沉着笃定。
慕天知并不意外,这只是证明了他的推断而已,此物的确是氰.化.物毒素,看来那位老鳖的科研技术不低。
“大人,那画上的落款我画出来了。”窦坤拿着一张纸进来,只是神情显得不那么自信,“不确定画得对不对,你看看。”
梅淼凑过去:“这像是大篆啊,小豆你连这个都不认得?”
“那你认得吗?”窦坤有点不服气。
梅淼哽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读多少书,你读多少书?跟我比这个。”
窦坤:“……”
大篆确实认过,但没认全,早还给先生了。
慕天知接过纸,看着这照葫芦画瓢的字,尽管他本身不认识大篆,但是恢复记忆之后,小时候学的东西还是有不少留在脑子里的。
眼前这几个字,由于太过简单,哪怕笔画笔顺都不对,形状也有问题,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日照大千,老鳖假扮画师的代号。
秦觅不可能不认得,他为何不跟自己提这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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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佰肆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