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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角胜负

可那人分明是那夜溪边偷窥的登徒子!

虽然阿渔先前早隐隐约约有此猜测,毕竟出现在东院附近,还有那般气度的男人阖府上下掰着指头数也没有几个,除了那位从未露面的裴大人外,还能是谁?

思及先前对于老男人的猜测,再对比方才男人温柔端方的面容,以及挺拔如松的身影,阿渔仍有些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传闻中年过而立,位高权重的裴大人竟......这般年轻!

两团红晕飞上阿渔的香腮,她捂紧脸颊,心跳狂跳不停。

要死了要死了,裴大人竟然看到了她洗澡!!!

“东厢房共有四间屋子,三间为客室,一间为耳室。其中一间客室先前已有人住,她名唤瑶琴,是裴大人从京城带来的侍女。”薛娘子推开院门,指着眼前的屋子介绍道。

汀兰闻言好奇道:“薛姐姐,你们不住这儿么?”

薛娘子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妹妹说笑了,府里的丫鬟婆子,自是都住在各院的后罩房,这儿只有你们住。”

你们?阿渔敏锐地捕捉到薛娘子的用词,想来应该指的是她、汀兰、云裳,以及还未谋面的瑶琴。

刺史夫人看似送她们三人来当婢女,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府里的人应该都不难看出来。而邹妈妈将她们同瑶琴安排在一处,看来她们四人便是为裴大人准备的通房。

汀兰拉着阿渔去看房间,云裳紧跟其后不甘示弱。

只见客室房间内床榻、桌椅、衣柜、梳妆台等物什一应俱全,屏风后面还放着一个浴桶供人沐浴。相比较而言,耳室则稍显简陋,不仅房间大小明显局促拥挤,房内的家具也仅有床榻、案几、舆洗盆、储物架等,浴桶自然无法放下,只能勉强拉个帘子舀水站着洗。

不患寡而患不均。先住进来的瑶琴已经将一间客室占去,如今只剩下两间客室和一间耳室。而耳室条件之简陋,三人有目共睹,自是谁也不愿谦让。

薛娘子站在一旁端看三人的反应,丝毫没有站出来说话的意思,显然邹妈妈并未交代她如何分配房间,而依她的表现,似是亦打定主意置身事外。

既如此,汀兰提议三人猜丁壳来决定房间的归属。

猜丁壳古称藏钩,乃行酒令时的手势游戏,胜负与否全拼个人运气。

阿渔挑了挑眉,她幼时常与伙伴玩这个游戏,十有九赢,连阿爹都忍不住感叹吾儿真真是条极有运气的小鱼儿。既然汀兰如此提议,她自是没有理由不应。

云裳见阿渔点头,眼神不停地在她二人见来回巡睃,既担心她们给自己下套,又没有更好的办法,遂咬了咬牙也应下。

三人各怀心思地将右手背在身后,请薛娘子做庄。

随着薛娘子念完“石头、剪刀、布”,三人立刻出手!

待看清三人比划的手势,薛娘子笑了,随后宣布:“平局!”

只见三人不约而同地都出了“石头”。阿渔眉梢微挑,不曾想她们三人还有这般“默契”。云裳见状也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看来是她方才多虑了。

薛娘子说:“既如此,那便再来一局罢。”说罢便要重新开始。

阿渔忽想到什么,赶紧打断问道:“稍等,事先说好,此番比试应当几局几胜?”

众人闻言一愣,经阿渔提起方才想起,竟差点忘了这岔子。若不事先定好规矩,恐有人输了要耍赖,届时便说不清了。

薛娘子不语,只挂着一抹客气的笑,静静等待三人的决断。

汀兰提议道:“三局两胜?”

云裳立刻唱反调:“不行!一局定胜负。”

汀兰撇了撇嘴,觉得云裳是故意跟她对着干,二人遂齐齐看向阿渔。

阿渔似笑非笑地看向云裳道:“既然猜丁壳是汀兰姐姐提出的,那规矩便依云裳姐姐罢,这样之后不论谁输谁赢都耍不得赖了,云裳姐姐觉得可好?”

云裳闻言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讪讪地咳了声,强自镇定道:“我可没有说要耍赖,届时你们不要莫耍赖才是。”

薛娘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众人都没有异议,遂再次开始念道:

“石头”

“剪刀”

“布!”

这一次,总算分出胜负。

只见阿渔气定神闲地再次伸出拳头,云裳则面色难看地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一旁的汀兰愣愣地保持攥着拳头的姿势,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有些不可置信,以至晕晕乎乎。

她迷迷瞪瞪道:“我......我赢啦?”

阿渔闻言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没错,我们赢了,可以住大屋子了!”

难以接受结果的云裳听到阿渔说的话,顿时红了眼,本想耍赖作闹一番,忽瞥见薛娘子笑着不语,静静地站在一旁。思及昨日在正院后罩房受的那顿手板,云裳蠢蠢欲动的心思骤然烟消云散。

云裳虽然冲动,但不傻,薛娘子是府里的人没错,但现在由邹妈妈管着,难说方才是否是邹妈妈让她借机观察她们。

她们初来乍到,若想顺利当上通房,少不得依仗邹妈妈。今日她若大吵大闹,定然不占理,若因此让邹妈妈生了厌恶,届时可就得不偿失。

思及此,云裳强行压住心下想要作闹的心思,狠狠呼出两口浊气,怒目而视地瞪着阿渔和汀兰二人,咬牙切齿道:“咱们走着瞧!”

汀兰得意洋洋,用手提起嘴角冲着云裳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薛娘子离开后,三人便安顿下来。

阿渔在刺史府的日子拢共不足三个月,加上先前扮作小厮多有不便,一个小包裹便是全部家当,转眼便收拾妥当。

汀兰是家生子,从小到大零零散散攒起来的物件最多,若是都搬来东院恐怕要搬一天一夜,所以她只带了绣房发的两件新衣裳,一些主子打赏的钗环首饰并一堆小玩意儿。

云裳虽不是家生子,却也在刺史府待了有近一年的时间。刺史夫人买她原本就另有用途,故而平日里只将她养在后罩房,一应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皆照着扬州瘦马的标准供应。因此,她的行李反而是三人中最多的。

安顿下来后,首一件事便是沐浴洗漱。

虽然阖府上下皆心知肚明,她们三人名义上是侍婢,实则是刺史夫人的通房,另外听邹妈妈话里话外,似是顺水推舟,也有这个意思。但她们到底还未被裴大人收用,连半个主子都算不得,自然无法享受下人的伺候,故而若要沐浴,需得自个儿去炉灶烧水,而后自个儿提回去。

当然,若是使银子差人帮忙,也不是不可。

阿渔显然不是那等有银钱的主儿,只能一遍遍去后院的炉灶上烧水提水,忙活了一通总算可以坐进浴桶享受一番。

她掬起一抔水,高高举起兜头浇下,晶莹的水珠在她精致的小脸儿上跳跃,或是调皮地窝在她扑扇的长睫上,或是顺流而下,划过高挺的鼻梁、娇嫩的朱唇,最后滑至下颌,汇入桶中。

阿渔用手扑腾着水面玩耍嬉戏,水声哗啦啦的,她泡在水中的嫩白小脚儿舒服地蜷起,不由得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自由地仿佛回到了海中。

她解开乌黑的云鬓,拿起一旁方才丫鬟送来的茉莉香膏和皂角,用手搓出软绵绵的泡沫,待久违的甜腻香味充盈鼻端,阿渔嘟起小嘴儿,“呼”地轻轻一吹,泡沫便如天女散花般飘散落下。

待玩够后,阿渔才仔仔细细地擦洗身上。

虽是罪奴,阿渔却自小便被养得娇娇的,爹爹还会开蚌将珍珠磨成粉给她敷脸。海边风吹日晒,其他人都晒得面容黢黑,只有她一身儿皮肤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比那些达官贵人府里每日饮用燕窝粥的小姐还要娇软白净。

思及爹爹,阿渔骤然有些低落。

罪奴终身不得离开流放地,她离开家许久,不知阿娘和弟弟可还好。刺史府表面花团锦绣,实则处处暗流涌动。

对云裳而言,裴大人是救命稻草,但对阿渔而言,却不一定,故而阿渔不想,也不敢想旁的。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呆在东院,不用做浣洗衣裳的辛苦活计,待裴大人治好水患离开吴州后,也许她便能回去和阿娘弟弟团聚了。

屋外,云裳打开窗户将水泼在院子里,留下一连串意有所指的骂骂咧咧,而后“砰”地一声合上窗户。

汀兰在房间内扯着嗓门,不甘示弱地回怼。

阿渔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忽然她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而后隔壁房间内的灯亮起,看来是那位叫瑶琴的婢女回来了。

翌日,辰时

东厢房的众人陆陆续续地起身,正待去枇杷园上值,阿渔三人便是在此时见到了瑶琴。

只见她相貌清秀,穿着云锦对衿衫儿,头上穿珠带钗,走过阿渔三人身边时只顿了顿脚步,微微颔首,而后便自顾自地抬脚离开,一副不愿深交的模样。

然而,方同阿渔三人错身离开,却见她脚下一停,客气地唤了声:“薛娘子。”

“瑶琴姑娘。”站在不远处的薛娘子笑着同瑶琴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阿渔,“阿渔姑娘,眼下洒扫枇杷园的人手已经足够,正巧观雪亭无人打扫,邹妈妈让我来问问你,可愿意去打扫观雪亭?”

打扫观雪亭,在初夏?

阿渔闻言一愣,当真是正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