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块儿破石头。
最终归属，不应该按照石头的心意吗。
为什么要被抢来抢去？
权力更迭不分好坏。
但是，如果你蘸了印泥。
有两个人站在你面前。
一位会给你讲来因去果，事情经过，然后询问你是否盖章。
一位不会给你讲任何，只会做局引诱你，利用你的印泥去除掉他的敌对势力，然后用完你，骂你，打压你，孤立你，再把你砸碎，想方设法换个石头顶替你。
是你，你会选择谁？
……
初到郑州，江稚没想着找工作。
爷爷刚去世，她还没从噩梦里走出来。
图书馆、花店、博物馆……
三点一线。
窗外下了瓢泼大雨，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哭泣。
河南博物馆像个观星台。
塔顶镶嵌四神图。
那段时候博物馆经常有讲座。
她总是去旁听。
遇见个老先生，来自山东曲阜。
江稚记得他说了句话：所谓平和中正。人道之极，莫过爱敬。以爱为至德，以敬为要道。人要平和中正，只有平和中正，才能不断战胜自我。当不断自我超越的时候，只有平和中正。
……
大概过了一个月。
江稚找了份咖啡店的工作，她喜欢做咖啡。
也就是在郑州大学，遇到了张旭。
“找张旭报道？”
江稚莞尔一笑，好熟悉的名字。
库迪？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是在新郑。
好巧不巧，上班的地方在新郑大学里面。店长也叫张旭。他话不多，总在默默做事。初来乍到，张旭带她去做咖啡。
“你之前做过咖啡吗？”张旭问。
赵方晴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之前高中毕业在蜜雪打过暑假工。干了大概两个月。”
“这样啊。蜜雪你都会，这个你一定也会，咖啡比奶茶要更简便些，只要会操作咖啡机就行。勤补咖啡豆。”
赵方晴半懂的点了点头。
她的梦想一直是开个咖啡店和花店，如今也可以说当成一个练手的好机会。于是，张旭从如何加料、使用咖啡机、打牛奶奶泡一步一步开始教她。
校园里的工作简简单单，学生们的素质也很高，除了遇到外国人的时候，赵方晴有的时候听不懂他们的话。看肤色是中东那边的。
当时的国际形势很复杂。
赵方晴想起了大马士革，心中感慨。
傍晚下班，在柔和的晚风中，赵方晴有些昏昏欲睡。校园里的咖啡店人流量最高是在中午吃饭和傍晚。
学校里总会放些她以前在初中听过的歌。
一时间引得她回想起自己以前初高中的经历。
江稚走在郑州大学的校园里，很放松。
操场上，跑步的、打球的、准备比赛的……真美好。
少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可惜，人只有一个一生，失去的，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大学？她像是被困在了后宫，每日算计，筋疲力竭。太累了。那些回忆真的是太累了。不敢想，一想喉咙就酸涩。她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哭包。她讨厌海市，讨厌那段差点被折磨致死的阶段。
如果当初留在了省内，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木兰花开，昏黄的灯光下星星点点。
“你……怎么还没回家？”
话音未落，张旭骑着电车从她身边路过，旁边是另一个同事，一个胖胖的男孩。他们两个人都很和善。在工作上话不多，都属于实干类型。江稚笑了，这个小胖子怎么和苏州那个胖子那么像。
这一次，她主动跟他们说话，没有被冒犯到感觉。
从心所欲，不逾矩。
在这里，她第一次体会到互帮互助的感觉。
江稚对张旭笑着摇摇头。
“不用了，我住的不远。走一会儿就到家了。”
“行，那我俩就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嗯。”
打过招呼后，走在郑州大学的校园里。
她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心情，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恬淡平静。她好像一只刚粘好的瓶子。
不会了。
她不会再有第二次校园经历。
她觉得此刻自己此刻散步有多美好，那些在海市经历的恶心记忆就会在大脑里不断反刍。这些东西，她是控制不了的。大脑本能的反应行为，像在自我攻击，又想在自我保护。
拉扯，纠缠，消耗。
“没事儿，不要急。慢慢来。”
江稚会在忙碌中打翻咖啡，每到这个时候，那个小胖同事和张旭就会在一旁宽慰她。兴许是察觉她因为打翻咖啡愧疚，张旭温声说：“我们是一个团队，没关系的。”
“谢谢。”
她笑笑，这个人身上就有种“平和中正”的感觉。
好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
可惜……
欸……
哎……
哎……
唉……
唉……
唉……
唉……
艹……
好景不长。
……
江稚刚觉得自己和张旭他们相处的不错，就被调走了。
呵。
看来这人，不能去第二现场。
第二现场就是量身打造。
看来，这润玉…这波哥……又追来了。
……
你特么……是伥鬼吗。
后来，江稚如是回忆到在吴凯波公司工作的经历：拿着保洁的工资，背整个公司的锅。只要稍微释放一点儿善意，公司的女人就把她当丫鬟，当情敌，当不知名竞争对手……男人就把她当随意戏耍的背锅大侠……整日在公司污言秽语。
王波。
你开的是公司吗？
这不是个……诈骗厂吗。
道德这一块儿的确是你最薄弱的地方，嘴上仁义礼智信，私下坑蒙拐骗偷。
怪不得，大家都玩不过你。
小三上位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更会防小三。
“谁能玩的过你啊，你把姑奶奶放防控名单了吧。有病就去治，没病就去死，隔三差五蹦出来找存在感，不像龙，龙都是云里雾里，变幻莫测，像蛆……时不时酤蛹出来膈应人。你并没有很聪明，你只是闲得慌。你的心思，很微妙的，我都能察觉你的恶意。你心机挺深的，这是我对你的夸奖，但请你离我远点儿。”
挺想不通的。
江稚被打压最厉害的那段时间。
吴凯波总是往山东跑。
这是啥意思啊。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长得像王波，却说他叫杨文博。
他明明像龙岩那个。
为什么说来自哈尔滨？
天天穿那么多皮，不热的慌？
别装，装多了，就真成病了。
【知道内鱼怎么死的吗。】
【当初自己瞎游，瞎折腾，所以今天这么……淡。】
一个自我空洞的男人。
无法独立存在的男人。
会选择性寄生，复制，纠缠，挑衅。
来给世界创造一种，我就是他。
我就是那么高大的一个幻觉。
对于自卑的男人来说。
骚扰不是恨，是不敢停止注视。
模仿不是喜欢，是无法被创造的自己。
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风格、叙事。
于是只能偷窃他人的生活碎片，拼凑出一件“皇帝的新衣”。
无论江稚喜欢谁，下一秒他都会选择性寄生。
复制那个男人的外在，语句。
但时间一长，还是……
暴露了骨子里的缺陷。
所以弄巧成拙。
就像王家旭。
一开始江稚在他身上看到了滤镜。
时间长了。
王波的本质暴露出来了。
江稚厌烦他了。
当正常途径失效，他就转向病理性的模仿与纠缠。通过让你感到被侵扰，来确认自己“还能影响你”；通过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来幻想自己“拥有你的价值”。
这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吗。
前脚江稚刚思考过“若兰”和“青山”的命题。
后一秒。
会骑马的王波就来了。
“我冒昧问一句，你真一米**吗？”
心虚的人都会倒打一耙，因为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当初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儿。
对了。
拍丑照，发出去的。
不是王家旭吗？
怎么又变成老张了？
张铭恩是你王家的兵吧。
我一般不说一个人丑。
但是大领导们。
你看看你们做的事儿，好看吗。
简直是在人间猥琐发育。
上苍怜悯，将你负载其中。
简而言之：你爹怎么生了你这个狗儿子。
有的人，暗着坏，就喜欢玩信息差，时间线。在背后切断你和所有人的联系，让你毫无防备的被孤立，被疏远，却始终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最后你的身边，只留下他们的人。
这不就是，高中经历吗。
我算看清了。
油腻男就是爱找茬。
特别是体制内油腻男。
瞬间，江稚眼神变了。
“你不是爱学我吗。那就……让我成为你，你来……代替我吧。”
遇到吴凯波时，她换了个名字。
她说……她叫……
“向——昕——童——”
向涵之的向。
昕昕的昕。
童话的童。
在吴凯波的诈骗公司。
江稚换了头像，换成了向涵枝的头像。
蠢货…
他开的可是架空型公司…她怎么可能在一个皮包公司里用自己的名字。
还让别人交身份证，拿别人资料去做事儿。
这是投名状吗？这年头，骗子也能光明正大不要脸了？
金蝉脱壳？
是啊，江稚遇见他。每次。用的名字、年龄、照片……都是假的，因为他无论套了多少皮，他的目的性都太强了。本质上，她就是不爱上班，懒。每次上班都做好离职的打算了。就是撒手没。她不觉得人生来就是要上班的。她虽没恢复记忆，骨子里的防御姿态早早就立在那儿了。
杨博文？
是的。江稚怀疑他，不是怀疑过。而是见他的第一眼就怀疑上了。他的所有行为表现的都像是在刻意等待江稚。当时江稚联想到了王家旭。既然是退伍士兵，应该手机在几年之内都是被监控的吧，谨防泄密。所以后来姥爷在家说席席的那句话，江稚本能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个时候，她就猜想，是不是有人在盯着王家旭的同时，也在盯着她。
否则根本不能那么巧。
王家旭被举报了。
或者说，他们队一些人都被举报了。
因为他们打人。
不是吗。
当时江稚的第一反应不是手足无措，而是猜测，猜测这像一场戏。这么巧？就被举报了？还是打人。江稚扭过头问他，你打了没有？他说打了。但如果站在上帝视角，他们在慌忙的凑话，在合计，遮掩。
在那个情况下，江稚莫名其妙问了句话：如果我有一天我怀孕了，你怎么办？
王家旭回答：你根本不会怀孕，我们又没那个。
江稚又问：如果我怀孕了，你怎么办？
王家旭回答：你觉得这个孩子适合出生吗？当然是打了。
分手？是啊。所有的失去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合情合理。一个热水器没有热水，是因为有人把水拿走了。很简单的道理。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苏欣谈的那个簪桂花少年和王家旭那么像。
你滚都滚了。
再来安排个吴凯波是什么意思？
转了一圈儿回来，还是觉得江稚这个血包物有所值？
“嘶……”
众人惊觉，她那时问出来的话，后劲儿让人毛骨悚然。
后来，上天庭看到关于丽媛的那封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王……人防着你呢……不仅信没给你看……连名字都给你用的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女的防备心这么重………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我忘了……别说吴凯波了……她遇见杨博文……用的也是假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刻在骨子里的防御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我想起来了……她遇见王家旭……连照片都是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怪不得，怪不得后来王家拍了电视剧……里面的特质像沈苏欣……原来、江稚在遇到那个吴凯波后……就开始换了姿态……在吴凯波面前出现……她的潜意识开始模仿欣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笑yue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心机………八百个心眼子……师夷长技以制夷……当时的她可能真没心机……但她的潜意识……可真有心机。”
王家：喏，这道菜我一下没动，还给你们。当时看她太单纯，没舍得碰她。
上天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江稚天天给王波放木偶戏。原来是在笑他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她当年有段时间怎么那么痴迷傀儡戏、折子戏、木偶戏……呵…怪不得张那么懂她……连手段都如出一辙。
“哈哈哈哈哈哈哈，雍正……你还买你还买通稿……说不给若曦看账本……还说自己防着人家……人也防着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非得给世界营造一种，人家女人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