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失眠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
终于下课了！
我紧贴着窗沿下的夹角，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倒在桌面上。
可能是因为教室太吵的原因吧，怎么也睡不着。
我侧过头，想看看旁边那小鬼在做什么。
刚掀开眼皮，视线就直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眨巴着的眼睛里。
我一时间有些愣住，忘了该作何反应。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着我的样子趴在桌上，枕着手臂，侧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偷看被抓个正着了吧。）
她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蹭”地一下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再落回我身上。
（反应真是......怪可爱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恰好笼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眸低垂着，长睫微颤，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
“干嘛？”我清了清嗓子，问道。
她闻声，小心翼翼地转回头看我，目光闪烁了几下，又迅速低下头，手指还是老样子的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
“嗯？什么？”我被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勾起了兴致，那点残存的困意瞬间跑光，索性用手肘支着桌面，半坐起来看着她。
（到底想说什么？这么犹犹豫豫的。）
“你...平......平时喜欢干什么？”她像是鼓足了勇气，语速飞快，问完又立刻抿紧了唇。
“我？”闻言我笑了一下，“平时？”我短暂地思索了一下。
“额......睡觉算吗？”相较于打游戏或者打架，这个答案似乎更“安全”些。
“还有吗？”她追问，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在期待一个更具体的答案。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我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乖巧地倾身过来。
我凑近她的耳廓，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压低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我喜欢——”
话音未落，她像是被我的气息惊到，猛地转过头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本字典，鼻尖几乎要蹭到，呼吸可闻。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放大的、我的影子，以及她骤然加速的、细微的呼吸声。
（......差一点就......）
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我稳住心神，再次贴近她泛红的耳尖，用气声缓缓吐出后半句：
“不告诉你。”
说完，我迅速撤回身子，重新靠回冰凉的墙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先是愣住，随即脸颊爆红，羞恼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转过去趴桌子上，只留给我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就在这时，广播适时地响了，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请各班班长组织本班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
（这个时间点集合......是为了那件事吧。）
昨晚舅舅在电话里已经知会过我，年级组最终还是决定要给我个“警告”。
我伸手，轻轻拍了下她依旧紧绷的肩膀。
“走吧。”
“也不知道突然集合要干嘛？”去操场的路上，她走在我旁边，小声嘀咕。
“批斗大会吧。”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果然，“惩前毖后”主任大步流星走上台，一把拽过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上周，我们学校发生了极其恶劣的事件！性质严重，影响极坏！打架都打到学校门口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念道：“经年级组讨论，政教处审核，现对高一（4）班孙书桓等人做出以下通报批评！孙书桓，伙同校外人员，殴打门卫，目无法纪，给学校声誉带来恶劣影响！学校决定，给予其劝其退学、留校察看处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声音沉了下去：“此外，我还要点名高一某班同学！如若下次再发生类似斗殴事件，年级组将绝不姑息！各班，带回！”
（呵。）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心里嗤笑一声。
余光里，感觉身侧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那个被隐去名字的“某班同学”是谁。
无所谓。
（还在看我吗？）
“走了。”我双手插进上衣口袋，转身随着松散的人群往回走。
她也默默跟了上来，我们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教学楼下的阴影里，衣角忽然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拽住。
我停下脚步，顺着那力道回头。
她低着头，手指还捏着我的衣角，声音细细的，小小的：“陪...陪我去抱作业吧。”
我看着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柔弱的身影，心里那点因不公处分而泛起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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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