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下如何是好?”
春桃苦着脸,公子遭了波折,夫人心中不安,便着两位姑娘一同陪着去广佛寺上香祈福,如今……
“无碍,你受伤了便留在府中休养,让浮萍去吧。”
“可是,浮萍她……”春桃有些懊恼,早知道再小心些,便不会着浮萍小人的道了。
“不怕她行动,就怕她不行动,不会有事的。”
“嗯,婢子听姑娘的。”
春桃抬眸望着自家姑娘自信深沉的眸光,突然心绪开阔。
很快上了马车,一路朝广佛寺反向而去,宋雨柔今日不知怎的竟一直默不作声,宋秋雪想要同她攀谈两句也是费劲得很,一问一答仅此而已。
宋雨柔更是一入马车便靠着马车壁小憩,宋秋雪也没有将此放心上,百无聊赖地望着飘带的窗帘缝隙外的风景。
大概一个半时辰的路程,便来到广佛寺前,姜氏下了马车,众人朝迎接的大师打了招呼,便直奔寺内礼佛上香。
姜氏替宋书宇求了平安福,现下还需在佛前开光,再熏香祷告一番。
姜氏便让宋秋雪和宋雨柔出去外头等着,这广佛寺是宋秋雪第一次踏入,前世哥哥出事她为了保护将军府,便在浮萍的引导下与景时惜做了交易,
那时她从不迷信鬼怪之说,也不曾离开京城过,如今宋秋雪心绪不同从前,忽觉这佛寺之下,空气清新,心灵平静。
“姑娘,听说这广佛寺内有一株槐香树,此树的叶子有安神之功效,不若和二姑娘一同采摘些?”
浮萍在一旁好心提议道,脸上带着浅笑,颇有几分替人解忧的机灵劲头。
“妹妹,意下如何?”
宋秋雪望着宋雨柔开口询问道,虽说采摘槐香树叶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想缓和一次和宋雨柔的关系。
“嗯。”宋雨柔低声应道,近来确实有些思索深,入睡困难,故而她也想试试着槐香树叶的安神效果。
“浮萍,你知晓路?”
宋秋雪突然狡黠一笑,黑深的眸如同那黑夜里泛着幽光的狸猫。
浮萍心下一紧,一时只想着如何引宋秋雪去往后山,竟忘了她何时知晓这广佛寺的槐香树。
“是,是奴婢采购之时,听他人说起的,便记着了。”
宋秋雪微眯了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浮萍一眼,便也不再言语。
四人到了后院,东西两侧皆种着槐香树,浮萍上前拉着檀香便朝东侧而去,只道:“好姐妹,我们来此采摘,且让我家姑娘与二姑娘好好相处一番。”
檀香无言以对,倒也没有直接打浮萍的脸,两人采摘起来槐香树叶。
宋秋雪没有将浮萍的举措放在心上,正好她还想同宋雨柔说些心里话。
“妹妹,最近可是住得不习惯?”
宋雨柔顿了顿,脸色有些白,咬着内唇浅声道:“没有不习惯。”
“那便好了,父亲和母亲最近繁忙,没有来妹妹这里,还请妹妹理解。”
“这个自然,姐姐,不必多想。”
宋秋雪听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引诱,她怎能不多想,宋雨柔也不曾主动寻过自己,这些时日关顾着打听景时惜的消息去了。
宋雨柔低头采摘着,心里早已被宋秋雪的关心激起层层涟漪,她摘着槐香树的手下意识捏紧了些,瞬间槐香树的特有的香味便四散开,带着安抚道气味抚触着那颗心生波澜的心。
其实,姐姐她也是真心诚意与她交好的吧,她真的如此狭隘对吗?
宋秋雪见宋雨柔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会心一笑转而投入到采摘之中。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周围寂静无声,带着肃杀的寒风凛冽将宋秋雪的衣诀吹起。
宋秋雪心中大惊,快步来宋雨柔身边伸手紧握,蹙眉望向前方,这才惊觉浮萍与檀香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们是什么人?”
宋秋雪强压住心口喷薄欲出的紧张,故作镇静冷声问道。
“自然是来寻姑娘乐子的。”
为首之人嗤笑一声,手中明晃晃的长刀随意晃动了一下,将那艳阳强光反折至少女双瞳。
“卑鄙小人!”
宋秋雪抬手遮挡,拉着宋雨柔便朝亭台而去。
早已顾不得此贼人的来历,宋秋雪高声大喊,“来人呀,走水了,救命呀”
“救命呀。”
宋雨柔脸色惨白紧随着呼喊起来,身后数五人如同恶鬼般纠缠不放,面中尽露出那猥琐而兴奋发亮的红眸直叫让人头皮发麻。
宋秋雪拉着宋雨柔穿过凉亭,飞快朝下山处奔去,只需穿过着百米石阶便能通入半山上的寺庙禅院。
五人提剑不慌不忙地紧追而上,将眼前少女的慌乱视作笼中绞兔的垂死挣扎表演。
越是慌张害怕,他们越是兴奋刺激!
眼瞧着便要踏入禅院角门,却不想突然凭空探出两张布着刀疤的脸,鼠目圆瞪,凶神恶煞。
惊地宋雨柔尖呼一声朝后直退,慌不择路地扑通绊倒一旁。
宋秋雪蹙眉,心里气愤不已,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发髻上的珍珠银簪拔下猛地朝身形较为魁梧之人的脖颈处扎去。
匪徒尖声惨叫一声,身形踉跄两步,再抬眸之时血红眸中布满戾气,浑身散发着恐怖的骇人气息。
身侧匪徒见宋秋雪如此骇人的举动,面色浮现一抹忌惮之色,一时怔神。
宋秋雪拿着染血的银簪防备至极,而身后宋雨柔半边白皙的脸上溅上几滴血红,黏稠温热,如附骨之蛆般恶心至极。
宋雨柔一脸怯色地抬头望向站在身前的宋秋雪,害怕之余心中陡然生起一抹暖意。
“丑娘们,找死。”
背后之人见身形魁梧壮汉受伤至此立即起身上前,挥刀朝宋秋雪劈去,宋秋雪拿起脚边石头块,迅速朝匪徒脸上招呼去。
宋雨柔定了心神也学着宋秋雪捡起身旁脚边朝守着角门的两人丢去。
受伤的匪徒此刻已然将伤口用粗布缠住,眼神猩红地朝宋雨柔走来,手中长刀明晃晃地带着寒意破空而下。
“妹妹!”
宋秋雪惊呼出声,侧身躲开匪徒朝其劈去的一记冷寒,再想上前拉开宋雨柔已然来不及。
几乎下意识地以身为盾。
宋雨柔只觉眼前一晃一记浅蓝色身影便笼罩而下,将眼前凶煞在隔绝在自己的视线外。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乍响冷器相撞之声。
“锵”
匪徒的刀被破空而来的短箭抨击一侧,沉闷倒吸冷气的声响让原本提着心的宋雨柔松了一口气。
宋雨柔抱着宋秋雪腰背的手中颤抖,透过那纤细的肩膀她清晰地瞧见眼前匪徒被长剑刺穿胸口的画面。
穿透身体的长剑尾捎带着黏糊腥红的血液大片流淌而下,在干涸的地面上绽放放出朵朵红花。
宋秋雪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情绪这才松懈下来,转身跌坐一旁抬头朝匪徒倒地方向望去。
一张熟悉的脸骤然出现在宋秋雪面前,长身而立,手握染血长剑,光是一眼,
宋秋雪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如同脱缰野马横冲直撞,一股寒意顺着脚下席卷而来。
宋秋雪瞳孔骤然紧缩,手不自觉地收拳握紧,目光定定地望着眼前男人,浑身轻颤。
此刻,一身黑衣暗纹云锦的男人,面容温文尔雅,星眉剑目,如同盖世英雄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宋雨柔难以忽视胸口那扑通直跳的心,眼神赤诚地望着出现的男人,而男人身上那道骇人的煞气,不禁让宋雨柔觉得很是充满魅力。
宋秋雪僵硬地看着景时惜,心里早已掀起惊风骇浪。
直至景时惜上前,朝宋雨柔伸手,声音低沉道:“宋姑娘,起来吧。”
宋秋雪这才回神,将欲搭在景时惜的那双玉手拦截,握住宋雨柔的手,声音清冷道:“多谢二皇子出手相救,今日还真是巧了。”
景时惜带着笑,低声道:“嗯,有缘千里来相遇不是吗?”
宋秋雪眉心微蹙,声音中带真疏离和清冷道:“孽缘吗?不然怎么次次已经二皇子便如此倒霉。”
“不至于,宋姑娘的及笄礼不是很顺利。”
宋秋雪心中冷笑,这个景时惜每一次的出现都别有目的,没有再搭理景时惜的话,环顾一番,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匪徒已然被景时惜带来的侍卫制服。
“这山匪逃亡至此,本王这才急色匆匆地刚来,幸甚,为伤及二位。”
“臣女谢过王爷。”
宋雨柔闻中,端庄有礼地朝景时惜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眼底的感激浓得令人难以忽视。
宋秋雪气急了,拉着宋雨柔言语道:“既如此,王爷便好好处理着匪徒,臣女不打扰了,告辞!”
绕过景时惜快步入了小门朝广佛寺中央而去。
宋秋雪可不觉得这是意外,这匪徒出现得如此蹊跷,又恰得景时惜带兵捉拿,这分明就是局。
一个量身定作为宋雨柔英雄救美的局。
宋秋雪顿时心火难抑,如同那火星入柴房烈火灼灼,景时惜小人卑鄙,竟敢用前世对付自己的手段用到了宋雨柔身上。
待至广佛寺内,无量佛殿前,宋秋雪这才停住脚步,转身便瞧见宋雨柔那微红的双颊,娇羞地比那红茶花还要艳丽几分。
“妹妹,你切莫被二皇子的外表迷惑,他不是良人。”
“姐姐,为何如此笃定?”
宋雨柔脸色微变,有些不解地出声问道,可她越是这般急切的模样,宋秋雪心里压着的石头便更添了几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