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章冷笑一声,眼神狠辣毫无半分的愧色,“看来,留你一命倒是我的仁慈了。”
陆明溪闻之,瞳孔一震,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竟对陆明章还抱有一丝的期待,如今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他们之间早无半点血缘亲情,只有生死之博。
两人眼神碰撞互不相让,气氛格外冷凝之际,庭外突然传来管家徐路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公子,不好了,有歹徒闯入府中了。”
陆明章脸色一变,转身便飞快上了一场旁的阁楼之上,只见不远处一群提着大刀的男人朝梅院涌来。
“这,这怎么回事?”
男人震惊出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在陆府内外各自设有侍卫把受,这群歹徒竟如此大张旗鼓,甚至极其熟练只怕早有预谋。
“是你!”
陆明章双目圆瞪朝陆明溪望去,眼神中燃烧的怒火早已压制不住。
是他小瞧了这个整日装疯卖傻的弟弟,莫非念及少时的兄弟情深,他早就将他给杀了。
陆明章悔恨交加,抬脚便要朝陆明溪走去。
就在这时“砰”,徐路猛地被人一脚踹开跌坐在庭院前,而梅院的门没了阻拦,瞬间涌入数十人匪徒。
“你,你们,”陆明章顿了顿脚步,面上慌张不已,声音也带着几分颤动。
“你们要求财我有,你们不能杀我。”“是不是他,给你们钱雇你们,我给你们双倍!”
“陆明章,钱,能买你的狗命,你的名值钱吗?”
宋秋雪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其走近,手上拿着一柄长剑,剑身直指。
“是,你,”
陆明章瞧清来人的面容,脸色铁青一片,眼神犀利而危险地望了眼地上跪地的徐路,心中恨得牙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该杀了一了百了。
“误会,误会,都是我的管家不懂事,姑娘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
“今日,我并非为我自己,而是为了被你囚禁在暗牢的那群少女,陆明章,你死不足惜。”
宋秋雪不为所动,眼神犀利地望向陆明章那企图利诱的不齿模样。
而陆明章此刻心沉到了谷底,竟不是为财,只为了那群少女,男人退后了两步,隐藏在袖口的手不由动了动。
难道他今日便要交代于此了吗,不,不可以,沛县那边一定会派人来,他要稳住。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受令上前抓拿陆明章之际。
“咻。”
一只箭羽飞射而来,破空声刺耳而尖锐,直直朝宋秋雪的眉头而去。
身后宋书宇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随着箭羽迫近而骤然放大,惊恐万分之余,双足如同被死神牢牢抓住般。
“雪儿,”声音短而急促,带着万分焦急。
宋秋雪没有料到陆明章会如此垂死挣扎,竟留有后手,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双脚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小心。”
男人飞快扑上将女子牢牢拥抱在怀中,因着突如其来的力道,两人身形双双不稳朝一旁倒去。
宋秋雪眉头微蹙,望着眼前这个满眼焦急的男人有些不解,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明溪露出一抹安心笑将宋秋雪牢牢护住,自己则堪堪倒在一旁的台阶之上。
“陆明溪!”
拳锢自己身体的手陡然一松,宋秋雪低头再望向陆明溪之时,男人两眼一闭华丽地晕了过去。
瞧着这陆明溪替自己挡下身下的凸起一击,心中不由涌起几分感激,而陆明章却趁着众人惊慌之余,朝偏殿而去。
宋书宇紧张不已连忙上前关切问道:“雪儿,可有地方受伤?”
宋秋雪摇了摇头,望了眼许长瑛,见她脸色有些不佳,连忙伸手推开宋书宇的手。
“我没事,嫂嫂她……”
被许长瑛双手一环抱着长剑,声音凉凉道:“我去别处看看。”
说罢,逃似地离开了,宋秋雪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膀。
时间一晃而过,许长瑛和朝歌,崔二楼也将陆府之事处理妥当,那些个被府中囚禁的少女也被一一送回。
眼瞧着天色渐暗,宋书宇在寻得匿藏在地下的陆明章之时,他已然中毒身亡,偏偏此时陆明溪因着那一撞击恢复了清明。
如此巧合,宋秋雪不得不开始怀疑陆明章的死便非那么简单,原是毒发的陆明章身旁还有另外一人的尸体,竟是府中婢女秋菊。
秋菊留下一份书信竟也服毒自尽于陆明章身旁,书信之中提及竟是因为陆明章身边有着一名为兰香的婢女因夫人的嫉妒曾死于其迫害,
而始作俑者的陆明章却不染纤尘高高在上,秋菊怀恨在心,又因着姐妹两人自小分开,
姐姐兰香被卖为婢,而她则送人为童养媳,可她却打探到姐姐死前的凄厉,便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替其报仇。
宋秋雪望着恢复神智的陆明溪,第一次感受到了此人的陌生感,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望向一旁的孟盈。
毋庸置疑,陆明溪这一手让宋秋雪下定了早些离开沛阳镇的决定,况且疫情当前,皇帝一定会派太子前来维护,如此她同哥哥便也能顺理成章地回京。
宋秋雪用完晚膳,便同着孟盈一同回前院,陆明溪紧随而来,将宋秋雪唤下。
“宋姑娘,天色渐暗,不若晚些我同你一同去沛县如何?”
“不必了,陆公子,贵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不劳你费神了。”
宋秋雪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笑容,杏眸里尽是淡淡神情。
陆明溪如鲠在喉,半响方干涩开口,“好,那便一路顺畅。”
男人微微扯开嘴角,原本清透的眼神中染上几分苦涩。
宋秋雪转身离开,对于陆明溪的利用不再计较,或许自始至终都是陆明溪在伪装,可他不是也暗中帮助了自己吗。
那日陆明溪引着她去了梅院假山处,她这才发现了角落处的隐秘毒株,也正是因此夜半夜探寻之际,
那假山下暗道的暴露,让她发现了这陆府的肮脏交易,而那声救她与困境之时的猫声或许并非……巧合。
宋秋雪撩开马车帘上了马车,马车内宋书宇同许长瑛两人对立而坐,朝歌驱车而行,孟盈则坐一旁。
而马车外左右两排山匪随行,夜幕降临,夜色如墨浸染天际,马车檐角铃铛脆响,一行人影也渐渐消失于黑色之中。
京都。
惜王府内,海棠花树下,一身白衣的女子伸出白皙的手掌牢牢接住飞旋而下的花瓣。
裹着花香的清风扑面而来,将少女耳边的碎发吹起,一张清丽中带着妩媚之姿的女子面带微笑。
美人如画,倾国倾城。
景时惜不由心跳加速,他静默地凝望着,随着一只雀鸟啼鸣,芙蓉树下的女子陡然回神寻声而望。
两人相互一视,那明媚的笑如同梦幻般美妙,景时惜不由喉结滚动,他迈开步伐,自长廊而下,行至女子面前。
“雪儿,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声音低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女子耳边的鬓发轻抚至耳后,眼中柔情蜜意令人心跳不止。
“宋秋雪”微微一笑,温柔缱倦,将手搭在景时惜手臂之上,顺势靠在男人怀中。
“睡不着,便早些出来了。”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两人周遭带着沁人的凉爽,微风不燥,一场桃粉的樱花粉飕飕落下,将两人如同神仙伴侣的身影写入这唯美画卷之中。
景时惜将怀中之人拥得紧,下巴低在女子馥郁芳香的发顶之上,微微闭眼。
“王爷,听说沛县那边疫情严重,陛下派何人去了?”
“宋秋雪”低声开口,带着几分好奇的发问,她的手摩挲着男人暗色锦服,带着几分挑逗如小猫般的调皮。
“嗯,派了太子前往。”
景时惜微微低头,仔细端详着怀中之人的神色变化,黑沉眸色静如深潭。
可怀中之人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女子娇俏地摆弄着胸前的一绺青丝,声音柔和。
是了,她又怎会记得前程之事,景时惜瞳孔幽暗,他着莫芸潜伏在萧梦儿身边,再命其寻找机会前去将宋秋雪捉来,
原本也只是想将其囚禁在身侧,可不日他便收到莫芸派人送来的书信,莫芸称其配置出能令人失忆的药水。
如此他便默认了,他竟已然做成夺人妻的举动,他又有何妨,不若一不做二不休,让宋秋雪彻彻底底地成为自己的。
让她忘记景容蕴,留在他身边,依附他,爱他!
“如此,王爷便能趁太子不在,取得皇上的信赖。”
“哦,雪儿你有何办法?”景时惜挑眉问道。
“王爷,不如……”
“宋秋雪”扬头朝景时惜贴近,在其耳边低低轻语,景时惜那张峻逸的脸上不由勾起一抹向上的幅度。
“好,雪儿真是甚得我心,来人。”
“宋秋雪”望着志得意满快步离开的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视男人消失在视线之中。
“宋秋雪”这才敛下神情,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魅惑中带着清纯的脸,心中涌起一抹酸涩。
这脸果然好用,也不枉自己受了这数刀的削皮剔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