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景容蕴即将被眼前的美人柔骨失了清明之际,一阵清脆的鸟啼声乍响,门窗吱呀稀碎如玉珠入盘,满天白纱幔下摇曳舞动如无骨的云雾。
殿内春色撩人,春光无限好,媚骨天成的美人如画撩拨心神,清冽的寒风袭面而来,剥开那交叠的纱帐。
景容蕴原本情迷的眼,一点一点回笼,他紧扣着拳强压住心头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也不可以这么做,若不停下那雪儿身上的蛊毒只怕会加速发作。
景容蕴迅速将宋秋雪打横抱起,快步朝屏风后的浴池而去,两人一起踏入了凉池之内。
突然的冰凉席卷而来,宋秋雪不适地伸手牢牢抓住景容蕴的衣袖,声音细微,“好凉!”
景容蕴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女子黑墨般的发顶,声音温和,耐着性子解释道:“坚持住,不能在此刻,我们很快便成婚了。”
宋秋雪白皙的脖颈处不由泛起了鸡皮,整个人湿漉无辜,那泛红的眼尾带着妩媚动人的弧度,此刻却因着凉水带来的清醒让宋秋雪一时染上几分羞涩。
“嗯。”
良久,宋秋雪方恢复了清明,她转而望向屏风外长身而立的男子,只觉时间漫长而久远,身下池水的寒凉让她不由有些冷颤。
本就轻薄的罗裙此刻早已湿漉漉地紧贴着身体,将少女婀娜窈窕的身姿勾勒出来。
水声哗啦在这寂静之下倒显得颇为刺耳,宋秋雪双臂一滑,整个人游至池边,双臂交叠,声音微暗,“外头只怕早已乱成一团,太子竟还耐得住性子。”
景容蕴身形不动,偏是少女那微嗔戏谑的话,让他不禁嘴角微扬,雪儿这是怪他了。
宋秋雪瞥见一旁叠放整齐的罗裙,心头不禁有些感动,美色面前隐忍克制,果然传闻不假,这太子景容蕴就是这般不近女色。
难道自己身材就这般差?
想到此处,一张白皙的玉容不由皱了起来,撇了撇嘴,有些恼怒,到底是有些不甘,最近为何不能拉这高高在上的太子下神坛。
或许她们之间本就是奔着各自的价值而去,不然景容蕴也不会三番五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男人在未得到前,花言巧语难免!
宋秋雪将湿漉漉的罗裙褪去,轻手轻脚地换上干净的衣裙,透过那模糊的屏风隐隐约约瞧见景容蕴出了殿门。
殿外风云有些急促地朝太子行了一礼,声音不大不小,“主子,太后捉奸来了。”
宋秋雪系带的手一顿,这才想起那景玉容的那杯茶水,嘴角一瞥,这太后伙同景玉容勾陷自己,这场好戏又岂会如此落幕!
“我们也去瞧瞧这热闹。”
宋秋雪快步跳出殿门外,朝着景容蕴露出一抹浅笑,眼神炯炯有神,一改刚才那缠人的小模样。
偏是这样狡黠的表情让景容蕴不由心神悸动,原本无感的事竟也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只是这慈宁宫那位竟将主意打到他未婚妻身上,自是不能当无事发生!
风云退了一步,给主子让路,作罢有些饶有兴致地望着宋秋雪两人亦步亦趋的身影,好像宋姑娘与太子之间越发亲近些了。
亲近?宋秋雪不知风云的想法,不然又得扶额了,她不过是不纠结与景容蕴的情爱,做利己的合伙人罢了。
风云还担心原本还紧张棘手的局面却因着两人在一起反倒轻松了许多,如此外头那些个看热闹的自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咯!
湖心亭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偏南的一处厢房而去,以太后为首,身侧紧跟着的周贵妃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与幸灾乐祸。
“臣妾听婢子回禀也是吃惊,这未来太子妃在宫中做出此等丑事,若是外头的人知晓那简直……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周贵妃没有压着嗓门,声音大地就连身后匆匆赶来的萧梦儿听得一清二楚。
萧梦儿不由朝周贵妃啜了一口水,快步上前来到萧梦儿后方。
“你怎知是未来太子妃,还未察清楚,周贵妃便是一口咬定般,莫不是你真真切切瞧见了,显然不是,又何必在此青天白日,空口玷污未来太子妃不成。”
周贵妃一愣,显然是被萧梦儿这份气势汹汹的话惊着,可她到底是皇帝的贵妃,自是不惧。
脸色极其难看地瞪着萧梦儿,“萧姑娘这是在质疑本宫,本宫倒想问问你又有何证据说本宫说得不对。”
“来人,将门踹开,给萧姑娘瞧瞧看,里头的到底是谁。”
周贵妃擒着笑,一脸势在必得,此话一出,身后那些个看热闹的世家小姐连忙也交耳低语议论纷纷!
萧梦儿脸色不佳,心里急地直打鼓,竟害怕里头是宋秋雪又害怕着太后又使什么阴招。
周贵妃身后两个嬷嬷快步上前来到门前,只闻内里传出几声娇呵之声。
“滚,放开……”
“啊,”
嬷嬷咧开嘴角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手上动作不止,两人一齐抬脚将门踹开。
“砰。”
原本还在屋里拉扯的声音突然顿住,原本凌乱不堪的矮榻就这般落入众人的眼中。
“什么?她不是……”
人群中有人大声惊呼,可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捂住了嘴,就着这声惊呼,前方站着的太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太后黑沉的脸色极其难看,周贵妃在跨入房中瞧清矮榻上瑟缩的人之际,一股寒凉顺着脚尖穿透四肢百骸。
心如同坠入寒窖拔凉拔凉,周贵妃感觉自己心跳迅猛,颤着声道:“还不快将人请出去,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见贵妃动怒,两个嬷嬷连忙惨白着脸利索地将太后身边的贵们请了出去,
萧梦儿探着头瞧不不太清楚,却见周贵妃不好的脸色,想来也不是宋秋雪了,那颗悬着的心便也落了。
“这是怎么了?”
一阵带着疑惑的女声忽而传来,不远处的长廊处宋秋雪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房中太后闻之不由染起几分怒火,手上的力度不由加重了几分,原本伸手扶着太后的老嬷嬷立即心领神会。
老嬷嬷快步上前,声音威严道:“今日之事若传出半点风声小心自己的脑袋,还不快散。”
宋秋雪撇了撇嘴,朝人群中的萧梦儿勾了勾手,萧梦儿见此,立即眉眼含光快步上前。
“见过皇祖母,今日什么风竟将皇祖母请来了?”
景容蕴含笑朝太后微行一礼,声音薄凉。
“太子何故在此?”
太后扫过景容蕴视线却是透过那身影望向门外与萧梦儿交谈的宋秋雪。
“呵,孤听闻有人捉奸,便来瞧瞧,太后竟在此看来是孙儿多虑了,只是父皇若是知晓不知会如何想?”
此话重如千金般重重压在太后的心口处,瞬间原本威严雍贵的太后肉眼可见地颓废了几分,她虽强撑着气势,却在景容蕴面前毫无威力。
“太子铁了心要护那人?”
“自然,孤的太子妃如何不护,只是皇祖母日后还是待在慈宁宫好些,免得这些个腌臜事坏了您的名声!”
说罢,景容蕴头也不回踏出门外,待到宋秋雪身边方温声道:“如此,孤便先送你回府。”
宋秋雪拉了拉萧梦儿的手,婉拒道:“不必送,我同萧郡主回去。”
“好。”
景容蕴没走多时,皇后便领着两队人马急色匆匆而来,宋秋雪和萧梦落坐在不远处的二凉观景台上,迎着清风惬意不已。
“你是说里头的是,景玉容!”
萧梦儿有些急,伸手抓着宋秋雪的手臂,面上尽是好奇的吃瓜之态。
宋秋雪点了点头,缓声道,“这太后做梦也想不到是她吧,估计这回气得不轻。”
“该,这景玉容平日便一副高高在上模样,平日娇纵惯了,没少她的事迹。”
宋秋雪无奈地看了看这大大咧咧的萧梦儿。
“那你如何知晓这宋余书会去寻公主?”
“自然是瞧见了。”
宋秋雪眼帘微合眸中神采一片,望着萧梦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快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宋余书会去公主哪?”
宋秋雪将手中茶盏放下,指腹沿着杯盏口划过,眸中清明一片。
“那宫婢引我过去之时,那宋余书便在附近,在此之前我便同他交谈着。”
宋秋雪望着茶盏中的水面,水镜之上映着那凉亭的架梁,因着指间动作,水面圈圈晕染而开。
记忆回旋,在宋秋雪出来景玉容那时她便远远瞧见在假山处眺望公主休息处的宋余书。
“秋雪见过堂哥。”
“是,秋雪妹妹呀。”宋余书笑得僵,极力调整平息。
“妹妹如何在此,公主寻你所为何事?”
这一番问话反倒有些欲盖泥章了,宋秋雪含笑直看得宋余书心头发毛,耳边却响起少女柔和的声音。
“伯母还愁堂哥婚嫁之事,如今瞧着,竟是堂哥早有心仪之人。”
宋余书眉头微挑,被拆穿反倒不装了,脸色微沉,“看来秋雪妹妹慧眼如炬。”
“没错,我是喜欢玉容公主,只是可惜了,公主的心不在我身上。”
而是在那个人身上,宋余书紧了紧袖中的拳,眸中迭着不甘与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