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雪眸中多几许凝重,这川西灾情,事关哥哥的仕途,前世哥哥前去川西赈灾,却发现这赈灾粮草皆被安远县令克扣贪污,
为此一纸告书上报朝廷,却被人其反污,陛下震怒,念及父亲军功在身,着人打了二十庭仗,最后落了个搁职休养的下场。
彼时她已然同景时惜达成共识,迎娶她为妃,既可保她受万民朝拜登至高凰位,又可解将军府孤立无援的境界。
直到如今,宋秋雪这才隐隐察觉到此间的猫腻所在,这景时惜既接管了川西灾情,又如何不会知晓这安远县令的**之处,
他又是如何隐藏于身后,靜观兄长跳入火坑,只怕是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思及此,宋秋雪心中的恨意更深了几分,这一次,景时惜休想伤害她的家人!
“梦儿,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寻你!”
萧梦儿垮了脸色,气得直跺脚,“好不容易一起玩,到底啥事一惊一乍的。”
望着走远的宋秋雪萧梦儿只能认命,谁叫她这好闺友事多,这个宋雨柔若是个好的,倒也轻松,若是个小家子气,那不得争风吃醋,不得安宁。
想到后宅里的蝇营狗苟,萧梦儿拿起了一枚小石头扣上弹簧对上,直直地朝不远处的小湖面上的荷叶射去。
梨花小院,青果挂满树枝头,风铃脆响,暗香浮动,暖阳倾斜,将院中春色展露无遗。
步廊下,一身浅蓝色水仙儒裙,头簪海棠金步摇的宋雨柔正神情温婉地摆弄着开地正艳的鸢尾花。
“姑娘,这个大姑娘她真的不介意您的归来吗?奴婢瞧着……”
宋雨柔的手一顿,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不解问道:“何故如此说?”
“姑娘,昨日个奴婢去取小姐的香粉,偏偏遇见了那大姑娘贴身婢女,她将那库房的香粉全部拿走了,
说是她家姑娘不喜欢二姑娘同她用一样的,说是明日个再来挑。”
“檀香,昨日怎不说?”
宋雨柔蹙眉,好看的芙蓉面上隐隐带着几分愠怒。
檀香捏了捏手中帕子,咬了咬内唇,声音不忿道:“奴婢本来也觉得事小,不该在你面前说的,可今日瞧着大姑娘拉着那萧姑娘离开,便替小姐心寒,说什么以后姐妹情深,转头就丢小姑娘一个人……”
“好了,这事不许再说,姐姐她应该有重要的事情吧,香粉的事想来也不是姐姐的主意。”
“可是……”
檀香还要说些什么,却瞧见宋雨柔脸上的不耐,不由闭了嘴。
她是小姐回京路上收买回来的,此恩大如山,可她却是忍不住地想要劝姑娘留心眼。
毕竟她家姑娘是将军府真正的千金她可不相信,大姑娘会不介意她的回归,若姑娘不争不抢,只怕有的苦头吃。
毕竟血缘亲情再浓也比不过人心的偏见与人性的恶。
不然她的母亲又怎会为了弟弟将她卖给人家做小妾,知道是她幸运遇到了归京宋雨柔,堪是一只镶嵌宝玉的银钗便能将她买下来。
她可不能让她家姑娘吃亏,若好不容易回来将军府还处处在谨小慎微,那岂不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出生!
况且她与她家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可舍不得这样富贵日子过得不畅快。
宋秋雪从小厮哪里得知宋书宇的去向直奔观楼台而去,还未靠近,长廊之上迎面便对上朝其走来到景时惜。
宋秋雪强压住内心对景时惜的恨意,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紧咬着内唇的贝齿松了泄。
“见过二皇子。”
景时惜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落在眼前人身上,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你便是姐姐宋秋雪。”
说话间景时惜狭长的凤眸中带着几分打趣与看猎物般的黯然。
宋秋雪察觉到头顶处那灼热无比的视线,不愿抬头,低眉顺目地应是。
忽而上方传来男人低笑声,宋秋雪不由头皮发麻,脚底生寒。
要知道前世她与景时惜相识也不过是在及笄礼之后,在长公主的宴会上,她原本安排了婢女将酒水洒在宋雨柔身上,让她当众失丑,却不想那婢女笨手笨脚,竟洒自己身上了,只因当天两人着同色系的纱裙。
恰得三公主将宫中的备用衣裙相送,这才缓解了尴尬,而后再入宫答谢之际,景时惜便也适时出现,两人便在三公主景容雪的引导之下,越发熟捻。
“宋大姑娘,很怕本王吗?”
说话间景时惜手中折扇飞转瞬间合上,轻挑起眼前低着眉眼的女人,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个女人处处透着防备与冷意。
他倒是要瞧瞧,这隐在眉目间的神情。
宋秋雪杏眸中隐着几分愠怒,直着脊背退了两步,拉开彼此间距离,声音清冷道:“若二皇子无事,恕臣女先行告退。”
景时惜目光落在落空的折扇骨上,声音寒而冷地低喃:“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这个将军府的支持,他有的是手段得到。
宋秋雪快步离开,步伐稳重而快,却不失优雅,倒也格外典范,她不想被景时惜察觉到她的异样,只能尽可能地避开。
直至观景台上,瞧见前方那儒雅的身影,宋秋雪心中烦闷与压抑这才消失了不少。
“哥哥,你刚刚是在?”
“嗯,秋雪可是有事?”
宋书宇擒住笑,眸中带着光亮定定地落在突然出现的少女身上。
“我听说,哥哥要同二皇子去送赈灾粮,你可以不去吗?”
“秋雪,这是陛下的授意,为人臣子,只有服从。”
“可是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赈灾途中要是遇到贪污**之象,你可会检举?”
“这自然会上报朝廷。”
“可是哥哥,官官相护,你若是背后没有人的庇护,便会引火烧身!我不想哥哥那般。”
宋余书好看的秀眉微蹙,眸中带着几分惊诧与不可言状的欣喜之色。
“秋雪,不必担心,哥哥我会注意的。”
宋秋雪心跳不止地加速,宋余书越是不将此事放在心头越是容易着他人的道。
“可是……”
宋秋雪瞧着宋书宇那不以为然的神情,隐隐有些着急,“哥哥,我知晓你心中对百姓疾苦的不忍,可时关整个将军府,在外还请谨慎些,若无十全把握莫要轻易出手。”
宋书宇望着从未有过如此凝重表情的宋秋雪,“妹妹,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我,”宋秋雪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对上宋书宇那清澈温暖的眸光,咬了咬牙,终是将前世宋书宇上报贪污**之事,遭人陷害一事一一托盘而出。
随着宋秋雪越说越细致,原本不以为然的宋书宇脸上也多了几分深思,可终究是有些荒诞。
“秋雪,莫要担心,你说的为兄注意便是。”
宋书宇望着担忧的宋秋雪心下不忍,温声保证道。
“嗯嗯。”
宋秋雪见宋书宇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连忙微笑地朝哥哥眨了眨眼睛,心情愉悦。
“那哥哥答应了我的事,可要说到做到。”
“好。”
翌日。
宋秋雪约了宋雨柔一同外出,想着增进一下姐妹俩感情,宋雨柔又不熟悉这京都,有她这个姐姐在自然能玩得舒畅些。
宋雨柔收拾一番领着檀香一齐出来府门,宋雨柔上了马车,一入内便被宋秋雪拉着手心,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小桌几一同落坐在马车窗口处。
“妹妹,房中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今日个可以一同买齐了去?”
“嗯,倒是不缺什么,母亲都一一备好了。”
“嗯嗯,那便好,那今日便带你在京城逛逛,我知道京城的芳香楼,有数千百种香膏,上回我那房的婢子不懂事,姐姐已经罚关了,今日我们便去瞧瞧,看看妹妹喜欢什么样的香?”
宋雨柔听着宋秋雪的解释,心头不由升起一抹暖意,芙蓉面上不由笑意盈盈便道:“好。”
宋秋雪伸手将碍眼的车帘撩开,瞬间微风拂面,带来几分清凉,视线落在外头小摊上。
及笄礼结束那日前夕,宋秋雪特意交代过春桃暗自监督着浮萍的一举一动,果然发现其中的猫腻,
在宴客离席之时,浮萍竟不顾她交代的命令私自前往前厅,偷偷与那余三娘私下窃语。
春桃虽未听清两人交谈的内容,却也知晓浮萍的不忠之心,
宋秋雪知晓此事后便吩咐春桃之后派人悄悄留意着,近身之事也不再寻浮萍,就这么留在身边静观其变。
宋秋雪重生一世深知她要面对的除了前世的罪魁祸首的景时惜,还要提防身边的一些小人。
到了芳香楼内,宋秋雪便开始向宋雨柔安利不同的香味,宋雨柔也不再拘谨,大方地接过宋秋雪介绍的一一香膏。
修长的手将香膏贴近些细嗅,眉眼间带着几分欢喜之意,宋雨柔选定自己喜欢的香味,宋秋雪便吩咐小二每隔一月便将新的香膏送至将军府内。
两人将京都逛了一个遍,酸着腿儿各自回来闺房,宋秋雪瘫在垫着软垫的贵妃榻上,身姿随意。
春桃顾不得休息赶忙将今日采购的物件一一归纳整齐,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琉璃海棠发簪,一边碎碎念叨:“姑娘,对二姑娘可真好,这个京都好玩的地方都去了个遍。”
“春桃,本姑娘除了对妹妹好,对身边人也不赖,喏,那个红梅琉璃颤蝶簪就是你的了,我瞧你喜欢,便让掌柜的一起装上了。”
春桃双目泛亮光,立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伸手便将那颤蝶簪拿了起来,嬉笑道:“谢谢姑娘,您真是太好了。”
“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