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吧。”
柔贵妃喟叹一声,忽而开口道:“将本宫匣中的八宝琉璃金钗送去将军府吧。”
“是。”
景时惜出了皇宫回来府邸,远远便瞧见跪于前厅的蓝衣女子,浮萍。
一旁而立的江潮见景时惜入内连忙双膝跪地,恭敬行礼:“殿下,兰香楼被封了,是属下无能,愿意受罚。”
江潮低埋着头,拘谨地躬身,不敢有一丝怠慢,主子那黑沉的脸色,浑身散发着压抑而无波的气氛比往日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景时惜闭眸忽而冷笑一声,如此老谋深算的景容蕴终于露出真面目,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去,自行领罚吧。”
“是。”江潮眸中闪过疑惑,随即心头涌上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希冀喜色。
原本不安的浮萍见景时惜虽黑着脸却毫无暴戾之举立即多了几分期待。
“殿下,奴婢想留在您身边,唯您马首是瞻。”
浮萍说着俯身将头贴在交叠的手背之上,声音响亮,心跳却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乱撞,忐忑地令她手指发寒。
自借礼佛祈福之际浮萍擅自逃离宋秋雪身边,经历一番波折来到景时惜面前,却被景时惜寒着脸安排入了兰香楼,
浮萍心中希冀彻底磨灭,认命般留在兰香楼内窃取密机,原以为再无机会回到景时惜的身边。
而今兰香楼被封查,兰香楼内的戏子皆散,浮萍原本磨灭的希望燃起,求着江潮一同入了王府请罪,她虽破败之身,可依旧不甘心,也不死心。
悄然抬头望向心中人的背影,浮萍心中生出无限渴求,只求他再看看她,留她在身边,那怕去死她也无怨无悔,那怕不得善终她也愿意。
景时惜深知景容蕴不再同从前那般温润蛰伏,越是这样,他便越要沉住气,而非自乱阵脚。
生气往往都是弱者掩盖自己无能的一种表现。
“本王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殿下,”浮萍起身靠近,声音轻柔,宛如那枝头报喜的鸟雀声婉转柔媚。
一阵芳香扑鼻而来,景时惜原本焦躁的心难得平静,只是波折挫败之下的平静此刻令人着迷反倒平添几分诡异。
“奴知道一个秘密,关于宋书宇的。”
浮萍贴近景时惜的身侧,低低说道,果不其然,景时惜眸中浮现起浓浓兴致。
景时惜靠近浮萍,声音微凉,“说来听听。”
浮萍心跳如鼓,望着越来越近的景时惜,耳尖不由滚烫火热起来,眼前男人高大俊逸是她此生见过最矜贵无比的人了,是她黑暗人生中的唯一一丝光。
哪怕千万次的再见,浮萍都能自那跳动异常的心中感受到那浓而强的爱慕之意。
景时惜听着浮萍徐徐吐出的秘密,嘴角上扬,眸中戏谑更深,这个秘密倒是有趣!
运河画舫之上。
景容雪将画好的临河水墨画取下,极其满意,微笑着歪着头望向一旁的两位小娘子,表情娇俏。
“公主,所画当真是美极了,水墨意境极深!”
宋秋雪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面上尽是欣赏之色,只可惜自己画技平平无奇。
“我房间正缺一幅画,公主可否送于我。”
萧梦儿起身来到景容雪身边紧挨着坐下,看上去极其喜爱。
宋秋雪瞧她那猴急样,生怕被人强了似的,不由捂唇轻笑。
“这,”景容雪面上闪过一抹纠结,可随即又灿烂一笑,“那送给你吧。”
原本还想送给太子哥哥的,可瞧见萧梦儿那期待喜欢的眼神想要拒绝的话便卡在喉咙出不来。
眼瞧着快到晌午了,宋秋雪几人靠岸下来画舫,扬柳扶风,水光粼粼,嫩叶翠着春意盎然,白絮纷飞,一时迷了眼。
“哎呀。”
其后婢女一声惊呼乍响,让原本前行的宋秋雪顿了脚步,几人同一时间转身望去,却见一小厮毛毛躁躁地俯身去捡那被撞倒一地的笔墨砚台。
原来是景容雪婢女提着的匣子被人撞翻了。
景容雪见状快步上前,一身浅蓝襦裙暗香浮动,步伐轻盈如蝶,面布焦急之色。
蹙眉愠怒道:“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吗,弄坏了你家主子赔得起吗?”
景容雪着实有些生气,旁的不说,对于这画画工具她可宝贵爱惜得很,没立即摔他几个巴掌脾气也算好的了。
“抱歉,是在下管教不严的错,不如在下请姑娘去笔墨楼挑选一二全当赔礼。”
一身温润如玉的声色只耳边响起,随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将紫毫拾起。
景容雪有些疑惑,抬头望向声响之处,只见男人面容如玉,浅笑莞尔,斯文有礼,一身白衣脱尘如仙。
这笔墨楼那比地上她的工具,景容雪心中不屑,可瞧着男人温和有度,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致。
身后宋秋雪定定瞧着眼前一幕,心下了然,贵公子不是别人,而是宋余书,她的堂哥。
真是巧了,竟在此碰见。
宋余书恰到好处地笑着,起身对上宋秋雪的眸子,温声道:“秋雪妹妹你也在,你们是好友,竟如此真是无论如何都要向姑娘赔礼。”
宋秋雪静默瞧着,视线落在景容雪身上。
“你要赔那便赔吧!”
景容雪突然爽朗说着,眉眼含笑,瞧着那公子行头倒是个富贵人家,身着时新的丝锦,想来也是个阔绰之人。
再者去笔墨楼瞧瞧,说不定可以发现更好的彩墨。
“姑娘,请。”
宋余书谦和有礼,伸手朝前摆了摆手,景容雪性格开朗,倒也不扭捏,领着婢女便朝前而去。
宋秋雪浅笑望着宋余书,低声道:“堂哥,竟有如此悠闲的时候?”
“呵呵,”宋余书低笑,“怎么,只许秋雪妹妹自在,我就不成了。”
“非也,只是觉得巧罢了。”
“无巧不成书。”说罢,宋余书便大步离开。
萧梦儿上前挽上宋秋雪的手臂,出声问道:“你这表哥倒是挺会投机取巧!”
“你倒是挺火眼金睛的,走吧瞧瞧去。”
“嗯。”
笔墨楼内收集着各路闻名于世的水墨砚台,以及各种毫笔,宣纸。此楼划分三层,由下至上,价格由低往上。
景容雪直奔三楼,瞬间墨香浓郁,半开的窗扉涌入清风,半空中的垂线处夹着展现宣纸哗啦作响,好似一曲婉转动听的乐曲。
宋余书极其热情地向景容雪介绍着楼中宣纸,神采奕奕,松弛有度,眼瞧着两人举止暧昧,身后隐隐观察的宋秋雪不由蹙眉。
“快些,一会我们一同去尝一品香的招牌菜吧。”
宋秋雪上前挽上景容雪的手臂,声音清脆。
景雪方回神,低笑道:“差点忘了,我这一瞧着这玩意就入迷,好了,就这两样吧,有劳公子了。”
“在下宋余书,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宋公子,待日后有缘再说罢。”
说罢,景容雪款步离开,唯留宋余站立原地,望着那抹殊色身影渐行渐远,嘴角微扬,会有缘的!
小厮替主子结了账目,婢女接过包着的物品朝宋余书见礼告退,转而追上了主子的步伐。
待走远,宋秋雪这才松懈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公主,”
“嗯?”景容雪摆弄着手中铃兰脆响的珠链,心头正盘算着将其置在画座前应是别有一番韵味。
宋秋雪欲说的话顿了顿,望着景容雪天真,不以为然的样子,忽而失笑。
“无事,就是瞧着公主这般喜欢书墨,很是欣赏罢了。”
“那是自然,除了这些事,旁的我都不感兴趣。”
宋秋雪眸中闪过一抹暗色,那男女之情呢?也不感兴趣吗?
“公主,出宫,皇后娘娘可会担忧,瞧着公主与我二人年龄相当,可是在替公主物色夫婿?”
景容雪一听,不由有些气鼓鼓道:“不说这个还好,母妃已经在想借此宴会替我选驸马了,真是烦得很!”
“公主,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只是母后一直在物色人选。”
景容雪一边说,一边想着未来的驸马样子,最起码也应当是同自己一样的兴趣爱好,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吧。
还有就是贤良可以替她哄着母后,再陪着自己打打闹闹。
“哎,要是此次宴会可以给太子哥哥选好太子妃,我就可以歇一歇,不用那么久看驸马了。”
“太子妃?难怪皇后生日宴如此大张旗鼓,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梦儿恍然大悟般,而后又道:“这女子嫁人事大,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可得慎重!”
“你咋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搞得好像你嫁过人。”
宋秋雪不由打趣道,萧梦儿撇了撇嘴,要怪就怪自己有个恋爱脑的姑姑!
“我的姑姑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我的婚事便早早落定了,父亲怕我被人骗了去。”
“那你喜欢他吗?”景容雪起了兴趣开口追问道。
“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说不清喜不喜欢。”
萧梦儿坦然说着,目光落在宋秋雪身上,“秋雪,你这婚事可能会顺利得多,毕竟你妹妹可是皇子妃。”
“少来打趣我。”
宋秋雪撇了撇嘴,抬手便要朝女子额头上点去,萧梦儿一个溜烟化作鱼儿四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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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投机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