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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拒婚

漆植霂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坚定,心头微软。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楚栩越的眉梢,动作短暂,却饱含珍重:“你自己,也要当心。北境……未必全然安稳。”

楚栩越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眷恋地蹭了蹭:“我会的。你……一定要平安。”

时间紧迫,容不得更多温存私语。漆植霂很快收敛情绪,抽回手,起身开始最后检查行装。楚栩越也强压下不舍,帮他整理了一些必要文书,又将自己暗中安排好的、最精锐可靠的一小队亲兵(伪装成普通边军护送队伍)的路线与接头方式,详细告知。

临别时,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漆植霂在戍卒们的目送下,登上了返京的马车。楚栩越站在烽燧台高处,望着那辆青幔马车在亲兵护卫下,缓缓驶入苍茫暮色之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夜色彻底吞没天地。寒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坚定如铁。

漆植霂,我等你。

等你平安归来。

等你……与我并肩,看这天下风云。

北境的风,卷着春寒料峭的气息,呼啸而过,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遥远的京城,缓缓酝酿。而分别两地的两个人,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为了重逢,也为了他们共同期许的未来。

北境的春天来得迟缓而矜持,柳梢刚冒出新芽,风里已带了夏季将至的燥意。三个月,于戍边岁月而言,不过是几场风沙、几次小型巡防的间隔,短暂得仿佛弹指一挥。然而,对于将军府中日益沉默、只将全部精力投注于军务、眼神却时常飘向京城的楚栩越而言,这三个月漫长得如同三个寒暑。

京中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漆植霂返京后,并未立刻官复原职,陛下只命他“于府中休养,随时以备咨询”。但很快,几件积压已久的陈年旧案被重新翻出,牵扯出数名盘踞要职、却暗中与各方势力勾连的官员,雷霆手段,证据确凿,引得朝野震动。紧接着,原本因丞相空缺而略显滞涩的几项重大国策(如漕运改良、边贸新规细则)推进速度陡然加快,诸多精妙可行的细则方案被呈递御前,虽未署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熟悉的、属于漆植霂的缜密风格与宏大格局。朝堂之上,原本暗流涌动的几派势力,或因被揪住把柄,或因感受到那无形却精准的制衡之力,竟暂时偃旗息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关于漆植霂“结交边将、擅权干政”的谣言,起初甚嚣尘上,甚至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的折子雪片般飞向御案。然而,不过旬月,那些叫嚷得最凶的御史或被调离言路,或因其自身不检点被揭发而灰头土脸;几份试图罗织“证据”的密报,不知怎的竟内容泄露,反成了构陷忠良的笑柄。更有北境数位素有声望的中下层军官联名上书,详述漆植霂在边关如何与士卒同甘共苦、献策安边,字字朴实,情真意切,经由楚雄默许渠道直达天听,彻底击碎了“收买军心”的污蔑。渐渐地,朝野舆论开始转向,虽仍有杂音,但主流已变成对漆植霂戴罪立功、才堪大用的认可与期待。

楚栩越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些时,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骄傲于那人即便身处逆境,依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步步扭转乾坤;心疼于他这三个月,不知在背后耗费了多少心神,应对了多少明枪暗箭,才换来这看似平稳的局面。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北境守得更稳,将父亲交代的、可能与京中呼应的几件边务处理得更加漂亮,不给他添一丝麻烦。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等到陛下终于放下心结,等到朝局彻底稳固,或许……才能有一线渺茫的希望。

直到这一日,春末夏初,阳光正好。一队规格极高的皇家仪仗,伴着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铃声,浩浩荡荡却又异常迅速地抵达了北境将军府。为首的不是寻常传旨太监,而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总管,满面笑容,态度恭谨得近乎谦卑。

楚雄与楚栩越依礼接旨。当那明黄卷轴展开,内侍总管用清晰而喜庆的嗓音宣读时,父子二人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北境副帅楚栩越,忠勇果毅,守土有功,国之干城;前丞相漆植霂,才略冠世,戴罪立功,心志可嘉。二人于国于边,皆有殊勋,更兼……情投意合,患难与共,实乃天作之合。朕感其赤诚,念其功劳,特赐婚于楚栩越、漆植霂二人,择吉日完婚,以彰朝廷优抚功臣、顺应人情之美意。钦此!”

赐婚?!

对象是……他和漆植霂?!

楚栩越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却像是被重锤狠狠擂击,震得他全身发麻,血液呼啸着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卷明黄圣旨,又看向满面笑容的内侍总管,再看向同样面露惊愕、随即陷入深思的父亲。

不是梦。圣旨上的字,金钩铁划,清晰无比。皇帝的印玺,鲜红夺目。

可……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怎么肯?不仅允了,还是以如此隆重、如此正大光明的方式,赐婚?!将两个男子的婚姻,抬到了“天作之合”、“彰朝廷美意”的高度?!这简直……匪夷所思!

内侍总管似是看出他们的震惊,笑眯眯地补充道:“楚将军,少将军,此乃陛下深思熟虑后之隆恩。漆大人回京后,于陛下御前坦诚心迹,剖白与少将军之情深义重,更陈明北境安稳、文武和衷之利害。陛下圣明烛照,感念二位大人于国有功,于情至真,更兼……”他略压低了声音,“漆大人已自请于宗正寺录名,愿以‘尚主’之仪入楚家,所有礼制一应参照,绝无轻忽。陛下闻言,深为动容,方有此破格恩典。如今京中上下,皆感佩陛下胸襟如海,亦赞叹漆大人与少将军之情坚金石,传为佳话呢!”

尚主之仪?入楚家?

楚栩越呼吸一窒。这意味着,漆植霂放弃了作为男子娶妻的世俗主导地位,甘愿以类似“驸马”的身份嫁入楚家!这不仅是将名分彻底让给了他楚栩越,更是以一种近乎自我牺牲的姿态,堵住了所有关于“阴阳颠倒”、“有违伦常”的非议!将一桩可能惊世骇俗的婚事,变成了皇帝体恤功臣、成人之美,且合乎“礼制”(哪怕是变通的礼制)的恩典!

他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楚栩越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头哽得说不出话来。那个人,在京城短短三个月,不仅稳住了自己的脚跟,化解了危机,竟然……竟然还谋划好了这一切!说服了皇帝,摆平了朝议,甚至……连这样微末却至关重要的名分细节,都为他考虑周全!

楚雄率先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旨谢恩,语气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比儿子更清楚,这封赐婚诏书背后,漆植霂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又展现了怎样惊人的智慧与魄力。这不仅仅是一纸婚书,更是一份厚重的政治宣言、一份精准的局势掌控、一份……深沉到极致的情意。

内侍总管宣旨完毕,又送上皇帝额外的赏赐,无非是金银绸缎、御用之物,以示荣宠。他笑道:“陛下口谕,请楚将军与少将军早日定下吉期,也好让礼部与宗正寺着手筹备。漆大人已在京中开始准备,只待北境佳音。”

送走了皇家仪仗,将军府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仆从们面面相觑,既为这突如其来的、闻所未闻的赐婚感到震惊,又隐隐为自家少将军感到高兴——毕竟,那位漆丞相的才名人品,便是远在北境,也有所耳闻。

楚栩越还捧着那卷圣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人落笔谋划时的温度与决心。他抬起头,看向父亲,眼中仍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明亮光彩。

“父亲……他……”楚栩越声音沙哑。

楚雄走到他身边,拿过圣旨,又仔细看了一遍,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至极,最终化为一声慨叹:“好一个漆植霂……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他看向儿子,“他不仅说服了陛下,恐怕……是将整个朝局,乃至天下舆论,都算进去了。以‘尚主’之仪入我楚家,自降身份,既全了皇室和朝廷的体面,又给了陛下一个彰显恩德、笼络功臣的绝佳理由。更妙的是,经此一事,他与北境、与楚家的绑定更深,陛下反而更放心用他,因为他的‘弱点’和‘归属’如此明确。而那些原本可能攻讦此事的人,在‘陛下隆恩’、‘功臣佳话’、‘合乎礼制’三重大山之下,还能说什么?除了祝福,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楚栩越听得心潮澎湃。是了,这就是漆植霂。永远能在最复杂的棋局中,找到那条最不可思议、却又唯一可行的路。他将他们的感情,他们的未来,都放进了这盘天下大棋之中,步步为营,终至绝杀。

“那……吉期?”楚栩越的声音里带上了迫不及待。

楚雄看着儿子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期待与幸福,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难得露出了畅快而欣慰的笑容:“还等什么?立刻修书回京,与漆……与你未来……咳,与漆植霂商议!越快越好!我楚家,也该好好办一场喜事了!”

“是!”楚栩越响亮地应道,笑容如盛夏阳光般灿烂夺目。他紧紧握着拳,感受着那圣旨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狂喜与踏实。

漆植霂,你等我。

这一次,我不是偷偷摸摸去寻你。

我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陛下的赐婚诏书,带着北境儿郎的祝福,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去京城……

娶你回家。

北境的风,终于彻底褪去了寒意,变得温暖而和煦,仿佛也在为这段跨越艰难险阻、终得圆满的姻缘,轻轻奏响祝福的乐章。而京城那边,一场盛大而别开生面的婚礼筹备,已然悄然开始。天下人的目光,或惊奇,或赞叹,或感慨,都将聚焦于此,见证这一对传奇人物,如何将惊世骇俗的感情,谱写成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氤氲沉静。皇帝摒退了左右,只留心腹暗卫首领立于阴影处回话。

“……楚将军初接旨时,惊愕难掩,但很快便镇定谢恩,神色间颇有感慨。楚少将军……反应更甚,似是难以置信,捧着圣旨看了许久,眼中……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狂喜。其后楚将军父子闭门商议,很快便传出消息,已在加紧遴选吉期,并修书往京中丞相府。”暗卫首领的声音平稳无波,将北境将军府的细微动静一一禀明。

皇帝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案上一份摊开的、字迹清峻的奏疏——那是漆植霂今晨刚递上来的,关于大婚礼制“略作变通”的详细陈情与方案。他听完禀报,半晌没说话,目光落在虚空处,似是无奈,又似有几分啼笑皆非。

终于,他抬了抬手,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退下。

“传漆植霂。”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多时,漆植霂一袭月白常服,身姿挺拔如修竹,步履沉稳地步入殿中。三个月京中斡旋,虽风刀霜剑隐于无形,但他眉宇间那份属于边关风雪的清癯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内敛的雍容气度,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蕴着惯常的沉静与锐利。他端端正正地行礼,姿态优雅无懈可击。

“臣,漆植霂,参见陛下。”

皇帝没叫起,只是将那封奏疏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漆植霂低垂的眉眼上,慢悠悠地开口:“北境的消息,听说了?楚家小子,欢喜得很,怕是要连夜打点行装来娶你了。”

漆植霂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陛下隆恩,楚家感念涕零。栩越……少年心性,喜形于色,让陛下见笑了。”

“哼,见笑?”皇帝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朕是心疼朕的笔墨!为了你这桩婚事,朕这‘赐婚’的旨意写得是绞尽脑汁,既要显得朕胸襟开阔、体恤功臣,又不能堕了皇家威仪。你倒好,递上来的这‘陈情’……”他点了点那奏疏,“连‘尚主’之仪、宗正寺录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差手把手教朕怎么下旨了!漆植霂,你这哪里是‘陈情’,分明是‘求’婚,还是逼着朕给你盖章的那种!”

漆植霂眼帘微垂,语气恭顺却毫不退缩:“臣不敢。臣只是……将可能之虑、可行之法,先行思量周全,呈于陛下御前,以供圣裁。一切,自有陛下乾坤独断。”

“好一个‘乾坤独断’!”皇帝气乐了,“你连你姑姑……荣安长公主那边都算计进去了吧?昨日她进宫,在太后跟前哭得朕脑仁疼,说什么‘霂儿自小孤苦,如今更要这般委屈下嫁’……朕还得反过来安抚她!漆植霂,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好侄儿!”

漆植霂这次终于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歉意与柔软:“姑母垂爱,是植霂之福。此事……确是植霂任性,累及姑母伤怀。待出宫后,植霂即刻前往长公主府请罪安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分,“然,此乃植霂心之所向,志之所定,万望陛下与姑母……成全。”

皇帝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坚决,还有那罕见流露出的、属于“漆植霂”个人情感的恳切,心中那点被算计的恼怒,终究化作了复杂的感慨。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朕若不成全,你能把天捅个窟窿再给朕补上。你姑姑那边……朕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你也赶紧去哄哄,别让她再哭了,朕听着头疼。”

“谢陛下。”漆植霂从容起身,姿态依旧优雅。

皇帝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道:“不过,漆植霂,朕还是有点想不通。” 他手指又敲了敲那奏疏上关于“婚仪”的部分,“你甘愿以‘尚主’之仪入楚家,坐婚车,让他楚栩越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你……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你漆植霂,什么时候肯居于人后,这般……嗯,‘委屈’自己了?” 皇帝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甚至有一丝玩味。他太了解这个臣子(兼表侄)骨子里的傲气与掌控欲了。

漆植霂闻言,神色未变,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明鉴。臣之性情,确不喜屈居人后,亦不惯全然被动。”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地迎上皇帝的审视,“然,此桩婚事,本就史无前例,既已破格,何妨再破一例?”

皇帝眉梢微挑:“哦?如何再破?”

漆植霂不急不缓道:“依臣拙见,既为双男子成婚,本已跳脱常轨,又何须拘泥于‘迎娶’、‘出嫁’之固定形制?栩越骑白马而来,是为迎我;我亦可骑白马相候,是为应他。两骑并辔,同行入府,既无分轩轾,又暗合‘并肩’之意。此为其一。”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至于婚服,旧制有新郎、新娘之别。然我与栩越,皆为男子,皆为‘新郎’。不若皆着同制新郎喜服,仅在纹饰、佩饰上略作区分,以显各自身份气度即可。如此,既可彰婚礼之喜庆庄重,又可明二人平等缔结、互为伴侣之本意。”

皇帝听得怔住了,手指停在半空,目光在漆植霂平静无波的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点玩笑或试探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认真。两骑并辔?同着新郎服?

这想法……何止是破例,简直是惊世骇俗,却又……奇异地贴合这桩婚事那本就不同寻常的本质。

“你……”皇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这般安排,楚家小子同意?天下人……又当如何议论?”

“栩越那边,臣自有把握。”漆植霂答道,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笃信,“至于天下人……陛下既已开‘赐婚男子’之先河,已然展现了海纳百川的胸襟与革新气度。些许婚仪细节的调整,在‘陛下隆恩’、‘功臣佳偶’的大义名分之下,无非是锦上添花之别致谈资,只会更显陛下圣明包容,与这段姻缘之独特珍贵。且,此举亦可向天下昭示:陛下用人,重才德功绩,亦重真情本心,不拘泥于世俗陈规。于教化人心、彰显朝廷开明新风,或有裨益。”

一番话,又将此举拔高到了“彰显圣德”、“教化人心”的层面,听得皇帝是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漆植霂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偏偏还总能自圆其说,甚至……有点道理?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摇头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漆植霂啊漆植霂,朕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欣赏你这算无遗策、连自己婚事都能拿来布局的脑子,还是该头疼你这总能给朕找‘惊喜’的能耐。”

漆植霂微微躬身:“臣惶恐。一切,只为求一个两全其美,不负皇恩,亦不负己心。”

“行了,别跟朕来这套。”皇帝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神色却松弛下来,“你想怎样便怎样吧。横竖这婚事已是惊世骇俗,也不差这一两件了。礼部和宗正寺那边,朕会打招呼。只是……”他正色道,“漆植霂,朕允你这般任性,是念你多年功劳苦劳,亦信你与楚栩越确是真情实意,可堪造就。望你日后,莫要忘了今日初心,更莫要辜负朕这番……破例的信任。”

漆植霂神色一肃,撩袍郑重跪下:“陛下隆恩,天高地厚。臣与栩越,必当同心同德,竭忠尽智,以报陛下知遇成全之恩。此心此志,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