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下渗似的，北康军营开火做饭，最近几天卖鱼的特别多，一问原来是到了冬捕时节，早上偶尔江河上面会结一层薄薄的冰，鱼儿为了呼吸会聚集在冰面下，捕鱼人破冰以后那鱼像是下饺子似的扑腾。网一撒就是大丰收。
北地尤其是中原腹地的人不怎么吃鱼，军营里的伙夫也不喜欢做鱼，鱼不大又要刮鳞，又要去内脏，很是麻烦。但都弄过来了，也不能臭那吧，就寻思做个鱼肉汤。
刮鳞以后，咔咔几刀剁开，往案板旁边一甩，一条一条的鱼堆成小山。最上面的鱼因为在刀落在案板上晃动了几下轱辘下来，分裂开的鱼身露出一块碎布。
伙夫扯了扯拽出一长条被切开的布条，这什么怪事？他不太识字，只能认得安，中两个字，以为是渔民祈祷出渔顺利用的，却在后续的鱼中又发现了五六条一样文字的布条，顿觉事有蹊跷，报了上去。
“楚……已……安驻，望……城中互联……”澄江北岸北康大营中，曹杰看着这个楚字不由得笑了一下：“楚……楚随云……”
“将军不可大意，这人虽年龄不大，但在岷川名声很大，曹羽将军在丁北山就被败给了他。”一旁的参军提醒道。
“鱼腹传书，倒是有点小聪明，能败了曹羽那个莽夫也不奇怪。”曹杰低头再次用手搓了搓还没干的布帛随意道。
天宜城中孙牟昂的宫殿里朱琛，付柴等一干人认真的看着桌案上摆的一排排布帛。
有的是御厨发现的，有的是各府的厨子发现的，来不及细想，众人带着布帛纷纷进宫向孙牟昂报告。
“就这些信息？”
“所有的布帛都是一样的。”
“……除了知道援军到了，其他一概不知啊……”
“知道援军来了就好，得趁北康军队还没发觉撤销交易之前把咱们的情况送出去。”
“怎么送？”
众人讨论道这点一下子焦急起来，按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北康也同样会收到，一旦关闭交易，想要通信十分困难，这是争分夺秒的大事。
得迅速写好送出去。
“靠什么送出去，北康能让咱们拿什么送出去……”
“钱！”
宁渊抱着软垫放到下面的案几下面坐下，夜深宁渊的帐篷只点了一盏烛灯，他早早睡下，但楚随云在营帐内枯坐越想越不解，还是过来了，是以宁渊披了件冬衣做起来陪他。
顺利把鱼运进城后，楚随云便琢磨天宜中的人会以什么方式把消息送出来，思来想去北康不可能让任何东西从天宜城出来，除了钱，但……钱怎么传递信息，难道要在钱上刻字？还是把钱融了放什么东西在里面，但……这……上哪找哪个是哪个？
宁渊见楚随云困惑的模样，知他为这事苦恼许久……心中也将各种可能盘算出来，朱丞会用什么方法将信息送回来？
翌日，城门口大门一开，无数长矛枪刃对着城内的百姓，当即百姓被吓得不断后退，北康长官大声道:“从今日起，城内不准再开城门，不准再通货。”
众人面面相觑，北康军队背后是推着货车，带着大包小包的小贩，一路辛苦，天不亮就从各处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此时脸上又怒又怕，几个鱼贩被士兵围在旁边，蹲着抱头，哆嗦个不停，旁边的鱼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里面的鱼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地鱼腥气。
城内的百姓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北康无耻，但不敢吱声，长枪寒光凛冽，百姓一步步被逼退回城里，有人小声的哀求:“能不能把钱还给我们……”
两侧的百姓一听有道理纷纷问能不能把这个月的过路费，保路费等在这可以买卖东西向北康缴纳的一系列明目的费用退回来，毕竟月初才没几天……
北康长官必然是不退，一石激起千层浪，愤怒的百姓和小贩从两侧将守着城门的小一百号北康官兵围了起来。北康长官横眉一脸凶相大骂道：“怎么！要造反啊！都给老子滚！”
一脚踹了几个老百姓。
城内百姓早有听闻的，转头去通知乡里，不一会儿就带着几百百姓举着铁铲，铁锹，木棍，家里的大铁锅过来。泱泱几百号人声势着实不小。这下小贩也有了气势，拿起扁担，拆了车板也加入进来。
“干什么！收了我们的钱，不让做生意，你们连这点良心都没了吗？”
“这个月初刚收的，才卖了几天啊，就不让了，收那些黑心钱！呸！”
“买东西给你们钱就算了，现在收了钱不让买！怪不得是得天下不得人心，早晚散了！”
“不让买咋活啊，没吃的了！”
……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士兵没有控制住，枪尖刺穿了百姓的肩膀，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她歪身倒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银丝般的头发，周围的人尖叫起来。怒火像是秋日里点燃的枯树瞬间蹿升蔓延开来，原本的对峙变成真刀真枪的拼杀，数不清的铁锹扁担铁锅秤砣往北康士兵头上砸，惨叫声不绝于耳。
北康军队站在瞭望塔上看到这一幕，赶紧派出骑兵，百姓知道这群北康军队就在附近，占了便宜就迅速向四面八方逃窜，等北康骑兵赶到城门口只留下死伤的北康士兵，城门紧闭，不见一个东越人。
骑兵首领一转那头，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磕头的长官：“杀了，埋远点！”
“速报曹将军派兵四处收索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死活都行，不能放走一个！”
是！一骑快马向北康大营狂奔而去。
长安扮作百姓装扮，混迹在人群中，趁乱掩藏踪迹向澄江狂奔而来，一直等到黑天才一人游过冰冷刺骨的澄江又躲过北康驻扎在澄江南，八宝江东岸的大营，复在天黑后游过八宝江终于在第三天的早晨赶到楚随云所带的岷川军大营前。
他浑身都带着冰碴，漏在外面的皮肤红的发紫，手脚关节都十分僵硬，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方印道：“丞相印在此，我要见主将楚随云！”
楚随云：嘤嘤！睡不着！去找老婆聊天！
没想到吧！原本想规规矩矩的用银子搞点名堂把消息传递出去，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哇！长安好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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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