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旺泉拿出木牌反扣在柜台上,光滑的背面看不出来和其他取货的牌子有什么不同,掌柜的站起来摸了摸扣住的字面殷切的问后面的宁渊是不是一起,宁渊点头后,他从后面的木桶里取出两枚号码牌。交到胡旺泉说中,其中一个伙计带两人进了掌柜会客的茶室,中间的四方木桌一转,下面出现一口黑洞,里面隐约带着些火光,上下用一只梯子连接。
胡旺泉先下,在下面接着后下来的宁渊,整了整他因为入口太小而被碰歪的斗笠。
下面自有下面接待的人,带着面具看不清长相,穿过曲折的回廊,上了一个坡道隐隐传来风声,看来不远处就到地上了。果然又步行几十步,眼前突然开阔,顺石阶上去,便进入了一处庭院。宁渊的面纱到了晚上只能看到自己脚下三尺地,他抬手欲摘被胡旺泉阻止了。
一旁的侍人从琳琅满目的玉质挂架上取下来一面铁质的半脸面具,帮胡旺泉戴在脑后。面具边缘打磨的非常细致摸起来十分顺滑,质地也不错只是有些重,有些凉。便在侍人要去取另一面铁质面具时道:“拿旁边那片木质的吧。”
侍人一愣,这里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面具对应的是不同身份的客人。由外道进入内院的侍者要带绿色的布绣面具,庭院里的普通侍者要带红色的布绣面具,负责交易拍卖的侍者为蓝色的布绣面具,护卫为黑色布绣面具,职位越高颜色越浅,花纹装饰也就越复杂。
自寻渠道而来的买家带精铁面具,卖家带铜质面具,被主人邀请而来的客人带木质面具,花纹各异全凭喜好。侍人刚要解释,身后响起一位老者的声音:“可以。”
那老者衣着朴素,但举止气度不凡,应当是这里管家类的人物。侍人一听便取下一枚木质面具交与宁渊。待宁渊带好后,胡旺泉才拆下宁渊的斗笠。
今日宁渊身着月白色外袍绣青色竹叶,腰间青色腰带,一侧挂着一节竹节壮腰坠,手中一把折扇。
“果然是风姿绰约的贵公子啊。”老者道。
胡旺泉审视的看着老者,在宁渊微微露出笑容礼貌的行礼后才跟了礼。
“老先生过奖,只是做生意的后辈,哪里担得起贵公子三个字。晚辈二人也是初次前来,多有不懂的地方,请多担待,老先生若是不嫌,不如与我二人一同落座闲谈?”宁渊声音温和恬淡,语调不急不缓恰到好处,总让对面的人听起来顺耳舒服。
老者面带白色半脸面具,看样子像是麒麟模样,一看就是有身份在身,自然不能与两人闲坐。但出乎意料的没有拂了宁渊的邀请,三人选了一处比较远的四方桌坐了下来,视野不如前排,但周围人少,一侧便是锦鲤池,金红的鲤鱼在荷叶间穿梭格外活跃。
“不知道你们是对哪件货品慕名而来的?”三人也没有客道,黑市最忌讳问身份名讳,老者便从货品这个最有共同点的话题问起。
“为东越的那万旦生铁而来。”胡旺泉道。
“哦?”老者有些意外的道,“这可比其他几件货品的价值高出不少啊……”
“再高也高不出这最后一件吧……”胡旺泉将雕刻着货品样貌的木质屏风拉过来仔细查看,最后一件一看就是匆忙间雕刻挂上去的,木框边缘打磨的没有前面精致。
“最后这一件啊……有市无价,能不能出手得看天意。但这生铁你们对手可不少。”老者抚着胡子呵呵笑道,“不知道带的银子够不够~”
“我听说货主打算以物换物。就是不知道要用这万旦生铁要个什么……”
“哦?以物换物?小友如何得知?”老者似有了兴趣。
“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渠道,到时候前辈看就是了。”胡旺泉含笑往椅背上靠了靠,十分把握的感觉,老者见状目光沉沉,点了点头,“我等着~”
宁渊安静的听着两人说话,也好奇的看着四周,上空星辉满布,四周花树繁茂,柔和的夜风将花瓣吹入酒杯,别有一番滋味。宁渊不禁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但又怕不妥当,不知前辈介不介意?”胡旺泉也抬头看看天道。
“但说无妨。”
“如此户外,又是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怕是不安全……”
老者听完哈哈一笑,伸手慢悠悠一捏果盘中棋子大小的红果弹上半空,眨眼之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枚极细的箭矢穿过红果,同时又被老者用另一只红果打落。
箭矢带着红果翻转着掉入胡旺泉眼前的酒杯中发出噔楞一声脆响,掀起的酒花又被后掉入的红果压落。
胡旺泉一愣,脸色大变,赶紧起身抱拳:“晚辈失礼了!”
老者啖笑不语,眼神落在箭矢还微微晃动的酒杯上。
宁渊略一思考,得体的卡起杯肚,将酒杯举到唇边一饮而尽:“多谢前辈指教~”
老者看着宁渊恭敬的模样,眉眼之中尽是坦诚,端起宁渊刚刚斟满的酒杯也一口见底,起身离开。
胡旺泉把视线从老者的背影收回,坐回原位,见宁渊拨弄着酒杯里不过三寸长度精细的箭矢低头不语。
“方才真是大意了……”胡旺泉倒也不甚在意的说道。
“……”宁渊抬起被酒气染红的脸,语气中带有一丝训责,“自以为是!”
胡旺泉本身存了试探的意思,他自知方才的话有些坏了规矩,但毕竟是在檀,他又身份特殊,介绍人应当告诉过他们自己的来历才对,现在倒被两人前后怼了一下便不悦起来。
来客纷纷落座,听着前面台子上面带银色面具的侍者介绍这次拍卖的物品。今日拍卖共五件货品,分别是百年参王一颗,北康薛瑱此次步兵的密信一份,东越万旦生铁,塞外万匹战马,以及一件帝陵陪葬的金丝玉甲。
巨大的桌面上用红布盖住的五个四方的木架,被侍者一一掀开,人参芦长对花紧密压得很实,身体细瘦壮似人形,尾多而长珠粒遍布,锦皮细纹,确实是难得的品相。旁边则是一封信件,一张生铁售卖一张马匹售卖的字据,最右侧的是一个铠甲的帽盔,金丝玉块坠着红色的珠串,火红的宝珠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晃眼。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不由得倒吸凉气发出阵阵感叹。
宁渊身上没有分文自然只能看看,前两件都是竞价没什么悬念价高者得。到了生铁这里,只见一个蓝色面具的侍者悄悄走上抬,低头和台上的银面侍者耳语两句,银面侍者再三向蓝面侍者确认,蓝面侍者点头。
拍卖稍稍中断一会儿,侍者将竞拍规则从竞价改成以物换物的字据拿到屋内,几番传递后白纸黑字盖了手印。银面侍者才回到台前,对众客人弯腰致歉。
“方才生铁的货主告知本市,生铁交易方式改为以物换物。”
果然如胡旺泉所言,宁渊扭头看着他,只见胡旺泉唇边带笑,手指摸错着酒杯,感受到宁渊的目光转头对他抬了抬酒杯,并不介意方才的事。
“以万旦生铁换岷川汤莽的项上人头。”银面侍者一边拿着纸条一边念到。
宁渊猛地心头一震愕然的向台上看去。
怎么会是……汤大人?!
胡旺泉——是个非常喜欢装逼的中年男人。一开场是不是被他帅到过,后来还照顾宁渊拉升好感度,显摆自己见多识广,然后在人家地盘丝毫不收敛锋芒的高调男……他确实很有本事这话咱说真的,但是吧……很难评。
汤大人,为什么我总是那个大怨种???
宁渊:万人迷~到哪都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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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