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云确确实实的知道这是家黑店，说不定收了他们银子进了陉，没走两步，还没遇到山匪，先把他们两个杀人越货了，也琢磨出宁渊说的那个“自己人”的用意。
楚随云虽然琢磨出这层意思，但想要办成那比自己带兵打仗还难。这百十号人同吃同住不知道多少日子，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有些愁眉苦脸的倚在二楼围栏上，想了半天还是回去让宁渊拿拿主意，转身之时，刚出去说不用留饭的几人急匆匆的回来，面色严肃，让众人赶紧准备，今晚就启程！说罢抬头注意到了二楼的楚随云，眼珠一转，但绝非好意。
楚随云假装慌张的跑回屋子，紧闭房门。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将方才的事告诉了宁渊。
宁渊眉头一皱，脑中将出政新还有后面的事串联起来，如果其他的都不符合那就只有：“岷越结盟了。”
汤莽一路颠簸到了东越的中心天宜，面见了东越之主孙牟昂，孙牟昂今年已有五十出头，但容貌上只有三十大几，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丝毫没有与北康苦战又失了重地的苦色。当天就大宴远道而来的汤莽。
汤莽自然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多一日是非多一份危险。孙牟昂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护卫明暗无数，薛瑱派来的刺客动不了。他一届外使可保不住什么时候被放冷箭。他并未冷落孙牟昂的客道，反而更为热情的吹捧起孙牟昂的功绩，又怀念了过去岷越联合火烧北康千里军船的辉煌。
孙牟昂方一受用，转头就知道这姓汤的要聊打仗，但目前情势东越连连败退，谈判最不合时宜。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和汤莽打圈圈。急得汤莽只想骂娘，他倒不是贪生怕死，关键是这个姓孙的人都要打到你家门口了，吃点亏就吃点亏，装什么犊子……
孙牟昂和汤莽打太极打了一下午，把人送走。坐在桌案上磨墨，只留下老臣付柴在下面听候。虽然眼下薛瑱得了三江汇又占领了赤川北岸，如同当年一般誓要拿下东越。但有了上次的教训，料想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这边军队休整后恢复战力，杀回去也不是没有希望，再者有赤川小白龙之称的猛将白一居坐镇，薛瑱不可能轻易出手。再过个三五天，这个盟约谈判，自己就不至于陷入被动。
他不禁怀疑这汤莽到的时机是不是有意为之。
付柴见他不言不语，心中已定了打算，但又没让自己走，就知道孙牟昂还有顾虑。那就是……薛瑱也是个用兵者，他绝不会在吃同样的亏两次，白一居也不是当年的周瑾，怕的就是水底下的鱼咬过一次钩，挣脱之后，学聪明了，把渔人的船撞翻。
付柴手里有封汤莽临走的时候递过来的信，汤莽大谈特谈，口干舌燥的，一个下午喝了十几壶茶水，憋得难受。他来之前便知道朱琛和付柴关系匪浅。朱琛也叮嘱过若是遇到紧要的事情就找付柴帮忙。一听孙牟昂说散了，他忙不迭的紧跑两步直扑付柴，把信一送呲牙咧嘴的跑出去了。
付柴足足站了半个时辰，孙牟昂才慢慢开口：“看看信吧……”
客栈房间内，宁渊小声的分析道：“四国之地最厉害的就是消息灵通，车国之时，便听闻薛瑱已经占领了赤川北岸。只待一声令下，沿双叶河直下安谷，安谷离天宜不过一夜船程，形势已然危机。就算东越小胜几仗不过就是在谈判桌上多拿了几个筹码，盟是必然要结的。”
“你征战多年熟悉岷川地形，山川纵横，易守难攻。纵然他北康铁骑名震天下，迂回交战之际，也是胜少败多。只要我们固守不出，他们想打进来也是要费千军万马的力气来。但东越不同，除了天宜的双叶山，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作战。河流众多不错，精于水军也不错，但八年来，北康一直对之前的战败耿耿于怀，水军训练十分严格，挑选的都是军中精英般的存在，若是此番一战，未必不能荡平东越，东越一平，四国自然并入北康，从东北两方围困岷地。岷地大开门户是迟早的事……”
宁渊指着从包袱里拿出的地图，一字一句讲着当前的形势，楚随云本来就精通打仗，他见宁渊居然也分析的头头是道大感惊讶：“你不是说，你不善于此？”
“谋士，谋天下之势，我也是……才堪入门，论起排兵布阵比不得你。”
“谦虚了。”楚随云正经的道。
宁渊一笑：“我猜想，应当是两国结盟后，朱丞立刻派兵进入了东越和东越的军队在赤川南岸汇合。精通水战的韩广林将军就驻守莱州，从莱州出发若是一路畅通不到五日便到。这便意味着，北康要重新审视作战计划，驻扎的时间越久，军耗越大，就越缺银子……”
“所以……这次的商队的箱子里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很可能，若是有机会，可以去偷看一下。”
“我去？”
“我……去？”宁渊一歪头，眼睛看着楚随云。
“我去我去……”楚随云连忙拍拍自己的胸膛。
“相对的，岷川也需要更多的物资，一打起仗来花钱如流水……若是他们运送的东西真的价值连城，到了檀雍，我们也不无可能接管一下，毕竟……我们动作再快也没有现成的来的快……”
楚随云又是被这一番话惊讶道：“这不是你们读书人口中的鸡鸣狗盗之事？你怎么能说的……这么坦然？”
宁渊没管楚随云怎么看自己，接着道：“无论是这批货还是盐的事都不是最紧要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平安的进入檀国。自从上次意外我便和丞相大人断了联系，得加紧脚步才行。”
楚随云第一次发现宁渊并不是刻板之人，变通能力很强，只不过他思考得方式不同于自己，力求万无一失。目前进入檀是步险棋。楚随云突然嘶了一声，心里暗暗想到：若是当初没有截人走，宁渊的处境是否会更安全，备不住现在已经到了雍檀，已经搭上线了……
一想到自己得意的破局之法竟让两人陷入此种境地，楚随云有些生闷气。宁渊不晓得楚随云在想什么，但见他神情不悦。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楚随云垂头看着宁渊，瘪着嘴不说话，似有些委屈状：他一定觉得我是个莽撞没用的……
似乎觉察到了楚随云的失落，宁渊伸手拥抱住了楚随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
“一切皆是天意……”
楚随云：我现在想不到办法，我是不是很没用，呜呜呜呜呜，好伤心，为什么这比打仗还难，在老婆面前想不到好办法……
宁渊：这我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哭啥阿……
楚随云：没面子……
宁渊：有我~
楚随云：有你真好~
贴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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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