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宁渊不在。他将信压在了食盒下面,退了出去。宁渊从前院回来,脚步不觉得轻快,推门进来果然看到食盒下面有封信,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抽出信来,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忽然抹平,叹了口气。
来信之人有些出乎意料,是西南守将过郭明勇。宁渊虽有些失落,但有些情谊不在明说,宁渊西南临行前一直昏睡着,但郭明勇两兄弟还有其余几位守将和守城在自己床榻边守了很久,他浑浑噩噩清醒时,那种惺惺相惜的不舍,宁渊深切的感受到了。
信中郭明勇提到西南一起安好,几年时间巫芒女王一直努力和边南百姓交好,开放了不少惠边政策,哈瓦达带着巫芒的郎中又经常在边境一代义诊,几年下来,战争的创伤减淡,巫芒百姓与边南百姓一偏和睦。前几日是巫芒的秋实节,琴流锦还从王都特意来到边境同两地便民共庆,他和三州官员也受邀前往。
宴席后,琴流锦还问他宁渊的近况,听闻丞相北伐,北康有人秘密如巫芒送了联盟信,琴流锦嗤笑道:“昔年吾方立,尝书北上以求盟,舍吾而取废兄。”戏谑之中又严肃起来,北康虽然守势,但薛瑱何许人也,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局势有变,便是大动。琴流锦沉思片刻又道,若是岷川大变,宁渊求生,可持牌子和信来我巫芒。
郭明勇来信中对这一说辞严加批判,什么岷川大变……简直荒谬。他本身因为镇守西南,几次上书请战都被朱琛驳回,有些遗憾。所以格外关注北伐的情况,如今韩广林韩将军一路高歌猛进,朱丞也很快要拿下宣城,楚随云镇守白质,何云守牛松。北康内事纷杂,年前消耗巨大,元气未复,怎么看都是岷川有利。
琴流锦听着听着笑了,带郭明勇去见了个人。昏暗的帐篷里,角落有着一人的喘气声,听见动静一动,又想起了铁链被拉动的声响。烛火照在脸上,是个汉人——北康来使。从此人嘴里,郭明勇问出了三个事。
一薛瑱目前不在澜阳
二孙敏君现在澜阳
三曹杰带着五万兵马向南去了宣州。
宁渊读之此眉头紧皱。薛瑱不在澜阳在哪?孙敏君在澜阳,看来岷越之盟已经没有用了,还有就是看来北康不会放弃宣州城,不若退兵?但丞相也在用宣州拉住北康的兵力……
宁渊提笔在空白的信纸上写了几句,搁笔继续读下来。内容转变之快,让宁渊不禁笑了出来。
居然是对琴流锦的八卦,琴流锦立稳脚跟已有三年,但身边竟无一人相伴。巫芒国中自发给他选婿,送进王都,她不召见还都给送回原处。细聊之下,琴流锦有些自嘲道,巫芒之中,看不得她上位的大有人在,那些男子里多的是想踩她肩膀争权夺势的,他们看重的是巫芒王后的印,还有她手里的巫芒王印。紧接着琴流锦就说到,巫芒王后的王后印已经被她送人了,是她心仪之人,赠送了山雀翅尖最漂亮的羽毛表达心意。那个人叫宁渊。
这……
宁渊看着来信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琴流锦将如此贵重的物品和心意留给了自己。真是太荒唐……太大胆了。
宁渊起身从床榻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锦带,里面正是琴流锦说得那三样东西。除了刚刚收到的那一次,宁渊从未再打开过,却没想到藏着一个姑娘如此热烈的心意。但这份心意不应该送到我这里来……
这种物件十分贵重,又很敏感,走府衙必然会被盘查,眼下楚随云不在京中,长安随丞相北上,宁渊思虑一番京中确无可信相熟之人……也有一位或许可以。
“大人来的不巧,宁大人出聂大人屋里了。”
时枕书一推门没有见到宁渊的人影,转头看见长信跨进门来。“去干什么了?”没有外人在,时枕书语气也没有往日那般和煦。
韩广林接到朱琛的密报时还有些讶异,他马上就要攻入澜水平原地带,只需冲入澜阳抓了薛贼……大业可成。但朱琛让他回撤三十里在田朗一带和老将闵劝汇合等待时机。
宣州城已攻一月半,为的不就是拖住北康西北的军队不能支援为他和其他北上的军队制作机会,怎么……但朱丞毕竟是朱丞虽有疑问,韩广林还是听命回撤,已做休养。
如此一来……
聂池屋里聚集了留在政新的一干人等,朱琛来信预计这仗要延续至冬天,但按照计划,他们只会打到秋末。所以粮草的运送需要再加派一队人马。尤其是宣州处,朱琛特意调配了超过别处一倍的粮草。
而现在就是决定运输粮草的监运官。宁渊听完就自荐要去,聂池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宁渊也不托大坦诚道数月来汤药不断虽未痊愈但骑马行军不是问题。
聂池沉吟,宁渊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否则他也不可能明知他身体有恙还叫其参会。留在政新的多着于内务,鲜有随军的经历,况且宁渊又是北地人对北地地形更加熟悉且是朱琛心腹绝对可靠,种种看来真是再合适不过,如果他愿意……再好不过。
宁渊领命,心中欢喜,久处丞相府中,虽然忙碌但被人处处照应总让他乏累,踏出聂池屋子的那刻,天一下放晴,宁渊看着碧蓝的天空只觉得神清气爽。同行一起去调粮的余有良见他如此突然道:“宁大人的脸色怎么突然红润了不少,眼神也亮了。随军真的那么好?”
“哪里……”宁渊笑了起来,神情舒展。两人有说有笑的根据聂池要求的数额走访政新及普里各处粮仓,盐,肉,粮,油,又补上冬衣棉鞋棉被护手,武器,马匹,干草等一一吩咐下去,预计三日后备齐,从政新北门出发。
宁渊忙的脸红扑扑的到很晚才回来,推开门只见时枕书冷着一张脸看过来,见宁渊脸上带着笑,神情愈发不悦。
宁渊一呆,“时兄……”这还有一个管着他的人。
时枕书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因为坐的时间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踉跄:“进来说话吧。”
宁渊哈哈两声笑着挨着时枕书,“今日怎么来了?”
“我今日幸好来了,不来还不知道你又……”,时枕书叹气,神态疲惫看起来眼角周围的皱纹颇深。
宁渊垂眸道:“时兄是来劝阻我的吗?”
“我劝的了你吗?”
宁渊摇了摇头。
“那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那你……”
“我也一同去。”宁渊正要说什么,时枕书摆了摆手,“不单是为了照顾你,还要替陛下向丞相询问些事情。”
“好。”
你说俩主角见又见不着,写信还被截,全靠脑补这哪能行,我想了半天决定让他俩再见上一面(呲牙)
时枕书: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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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