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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疑云

夜深,楚随云依旧着甲坐在案几前处理军务,他并未同朱琛一同北上进攻宣州城,朱琛将他留在南通北达的交通扼要——白质。白质是岷川出西北三州,丁北山东侧北上澜阳最重要的关口。朱琛利用麦收的时差打了北康一个措手不及。

越过瀚江绕道崇岭仅用三天就拿下来白质。占据此地后,岷川军便进退自如,朱琛也才敢动北康大州——宣州。

如此顺利拿下白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文栋当年在北地与薛瑱共据袁园时驻扎的地方就在高营,白质高营两地不过一日脚程。文栋驻守的那一年军民和乐,周边百姓也难得过了段安稳的日子。

后来袁园败走,薛瑱一家独大清除各方势力,气焰越发嚣张,若是对方不投降,攻下城池后便是屠城。

当时镇守白质的便是聂池,花甲之年不忍江山动乱再次披甲上阵,本以为袁园一倒,大汉可复。那成想又来了个更甚的薛瑱。聂池守城守了二十天身中数箭。当时文栋已然带着高营百姓向南,听闻白质城破,带领数千兵马又转了回来,骚扰薛瑱破城,为白质百姓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不仅带领数万百姓成功南渡,更是救下了聂池,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直到朱琛的加入,聂池才因为身体和年龄的原因退了下去。

很多南渡的白质高营百姓并不适应岷地的生活,待战事缓息之时又回到了白质等地,但文栋这份恩情,他们一直没忘,再加上朱琛这些年的惠边利民政策,北康南大片的百姓都对岷川政权内心拥护。

是以楚随云驻守此地难处并不大,可以说轻松。但楚随云脸上没有半点悦色,随着朱琛攻宣州城受阻越发难看。便有人私下议论到这楚随云是个冲锋陷阵的先锋却被安排在后方,朱琛定还是不放心他。

楚随云看着从宣州城传回来的战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看到从牛松来的战报时眉头紧皱。白质守岷军的南,那牛松的就是守东,紧靠裴水,接数千里的平原沃野,是北康战略要地,集结了大量的北康军队。

朱琛这一次的一蒂双花,倒不是谁牵着谁,饵与钩的关系。宣州城和牛松一旦都拿下就能一举掐住北康向南的路线……桃萤自从和北康闹掰了,便把骚扰的矛头指向了北康,还有匈奴每年秋冬之季都会南下抢掠,离澜阳更近……朱琛抓的就是这个时机。

但韩广林的攻势未免太过顺利,牛松城驻兵加上周围郡县的官府衙役约有五万,地势平坦对于北康重甲类士兵有着极大的优势,但韩广林的战报中却未提及。

进军之快让人有些不安,他仔细看了看地图,牛松之后是董县,董县后面是葫芦州,葫芦州之后过澜州就是澜阳。但宣州城并非直向澜阳,攻克之后向北的进发要比牛松多上五倍。

难道北康存的是……

他提笔写了封信给朱琛,虽然没有明说韩广林进军速度过快,但也旁敲侧击的表达了自己可能的猜测。毕竟韩广林最近大胜,而自己并无明显功绩,说的太直免不了惹人非议。营外城中已经有不少闲话,自己此前参与的四次北伐都是随了王炳麟的军,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在有心人眼里,他确实和朱琛不那么一条心。

近卫又送来一批书信,楚随云翻看信封有些失望:“没有宁大人的信嘛?”以往楚随云都会问有没有丞相府的信,可半月过去,宁渊没有寄来只字片语,倒就让他有些神伤,出征前说好的。

营帐灯火熄了,楚随云没有睡意,躺在踏上借着床边的烛火细细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质感丝滑像是宁渊的头发,直到做梦的时候经常梦到他,才突然意识到城门迎军的那次其实并不是他和宁渊的第一次相见。还要更早早到半年。那是文栋和朱琛第一次北伐,他还在跟在文栋身边做近卫。

撤回的路上大批的流民追随着队伍,他有些好奇的在军队休整时到流民中闲逛,却看到文栋急匆匆的也往流民中去,他只带了两个护卫,穿过歪躺在地的流民直奔一棵光秃的大树下,周围薄薄的一层雪被踩得破碎。

树下坐着一个人,垂着头,整个人无力的弓在一起,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外袍上潮乎乎的带着血渍,没有一点生气。被文栋叫醒的时候,眼睛里灰扑扑的,没有什么神情,一片空洞好像听的见又好像听不见,好像看的见又好像看不见。

文栋给他擦了擦脸,不顾那人身上的脏污,将人紧紧的拥进怀里。文栋背对着楚随云,楚随云看不清文栋的脸。但一种莫名的怒火便从他心里窜了上来。

自己的偶像,哪怕自己独自翻过山岭突袭立大功时,也不过抓了抓自己的肩膀,凭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流民可以有他的拥抱!

紧接着文栋像是抱小孩一样将那人抱起,那人两只胳膊虚搭在文栋的后背上,随着文栋行走无力的甩动,头埋在文栋的肩膀里,从楚随云身边走过时,起风了,那人的发带飘了起来,从自己眼前掠过。

文栋看到楚随云让他跟过来帮忙,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楚随云只记得自己张了张嘴巴,停在原地就是没去。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时跟过去就好了。

楚随云起身,披了件衣服坐回案几边,用床头的烛火点了一旁的油灯,再次写起信来。

丞相府一早还是异常的繁忙,朱琛不在,只做一个决定即可的情况变成有聂池主领的会议。长信走到前院到奏曹处例行问道有没有宁渊的信。

奏曹王可指了指桌子上一长排书信,说有,然后忙里偷闲的调侃长信对宁渊太上心,什么事都亲历亲为,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麻烦。长信笑起来,熟练的在贴着议曹签的木盒里翻找。轻聊了两句,信也找到了,封面简单只有一个楚字,长信揣进怀里同王可告辞。

秋天屋外的几口大锅炖着各种肉汤,香味跟随着白气飘了出来。长信抱着一摞卷宗走过去,“这些是刚清出来的废弃卷宗。”

“哈哈哈,都是没用的吧。”

长信点头,厨子接过往灶台口里一丢,火焰窜高,卷宗慢慢燃烧殆尽,塌下来的一处露出已经燎起来的半个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