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住处，他恍惚的推开门踉跄几步被地上的一块凸起的石板绊倒，坐到了院子里。
听完宁渊的话的楚随云是暴怒的，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将宁渊从马上拉了下来，扯着袖子怼到了墙上，冰冷的墙壁紧贴着宁渊的后背，冰的他发抖。
“宁渊！”楚随云咬着牙，呼吸急促，像是一只凶恶的老虎扣住了猎物的脖颈，尖锐的牙齿即将要刺穿对方的喉管。
“不是说要娶我吗？不是说坚定无转移吗？你口口声声许下的诺言原来都是屁话？”楚随云揪着宁渊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目眦尽裂。
“宁渊你是不是个人，你的心是不是肉做的！啊！”
宁渊双手包住楚随云的手，抬眼看着面容扭曲的楚随云，下唇忍不住颤抖：“原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眼中是藏不住的哀伤。
只这一个眼神楚随云的心就软了，他松开宁渊的领子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不分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刚刚只是说笑话给我对吧……”
“不是……”
“为什么啊，你明明是心悦我的……”
宁渊的手不自觉的抱住楚随云颤抖的背，“我心悦你，所以我不能拖着你跟我走上一条不归路。你真的很好，你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关心爱护你的家人，你有一身本事和青云抱负，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已经失去的东西。”
宁渊顿了顿，将头靠在了楚随云的肩头：“你真的太好了，我希望看见你功成名就，琴瑟和鸣，孩童绕膝，全家和乐……可跟我在一起，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什么叫你给不了我？难道和你在一起我就不能上战场了？我就不能和你恩爱，不能收养一群孩子，我的家人朋友就会厌弃我吗？”
“宁渊你明不明白我是谁？楚随云，除却情谊，我的军功，我的地位只有我踢走别人的份，没有人敢动我！我想和你在一起，谁也拦不了。我的选择永远都会是你！”
宁渊止不住摇头，心头压着满满的愧疚：“可我不会！”
宁渊咬牙强忍着泪：“你知道北地的裴家吗？你知道那个红雪洗地的澜阳刑场吗？我是裴家唯一活下来的人——裴庭雪！”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报仇，我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那个冬天，我身上背负的是裴家二百多条性命的怨恨，为了报仇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任何东西，包括你。”
“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说情爱？去糟蹋辜负别人的一片痴心！”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仇恨我可以帮你去报！”
宁渊苦笑：“楚随云，你还是没有明白……我不能这样对你，去过你应该过的日子吧。平平安安的。”他语气尽量的温柔，捧着楚随云的脸，在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不明白……”楚随云有些木然，宁渊的唇格外凉，“乱世之下，谁能独善其身，说不定哪次出征我就回不来了……”
宁渊听不得这话，用手赶紧捂住楚随云的嘴，“别胡说！你要长命百岁！”
“宁渊你是个普通人，不是你说我长命百岁我就会长命百岁，不是你说我会合家喜乐我就会合家喜乐。”
“难道我在你身边不好吗？”
“你很好，是我不好……”宁渊松开了楚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新年顺遂，平安喜乐。”
地面冰冷泛着南地的潮气，宁渊这一摔不轻磕在地上发出重重的一声。
院子里没有点灯，月光将干枯的枝桠投到地上组成诡异的形状。
宁渊的胸口一阵阵发疼，一股寒风吹过，呛的他猛的咳嗽起来，一手放在胸口，一手手指抓住地上的草茎，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他试着站起来，却没有力气，手臂一软直接扑倒在地上。拳头握紧使劲的捶打在地面，“啊！”
一种无力的哀嚎从心底发出，带着浓重的不甘和痛苦。
宁渊翻身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他无助的用双手捂住眼睛，眼泪却还是溢出了指缝流进了鬓发中。
时枕书上车以后才知晓这车是连家的，王协问了问连廉的身体情况，连童直摇头。
本就无事，王协也许久没有去连府探望拜访，问清时枕书也无事便在连府逗留了一会儿。
连廉早就睡下，但是连童陪着说了不少话。只是多叹气，连廉现在已经记不得人了。
王协不免难受，他从小的长辈之中也就连廉还在，自己的祖母也总记挂着这个大哥。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连童面带歉意的对时枕书道忽略了他，耽误他休息。
时枕书自然客气，说些仰慕连廉才学云云。
连童看着时枕书突然想起来这人此前来过府里一次，连廉还夸赞过这人。便找出连廉的一些墨宝赠送给了时枕书。
暂不提时枕书如何感谢，连家的马车将王协时枕书送到家门口，时枕书礼貌的和车夫告辞，抱着一摞书册往门口去，刚要开门，却发现门没有关。
宁渊他不是跟楚随云一起可能这么早回来吗？
时枕书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借着月光，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他走到近前突然手中的书脱手洒在地上。
“子厚！”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渊宝宝撑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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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