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启华寺没有夏日那般人影重动,山上比别处冷上不少,半山腰飘起零星的雪花,山顶峰尖上盖着积雪。
楚宁两人踩着台阶顺级而上,走的不急不慢,楚随云时不时扶一下宁渊,两人花费半日功夫爬到了寺庙中。
进了寺门,和院内的和尚打了招呼,两人便被引到卧房休息。
岷地的雪留不太住,宁渊打开门,倚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外面的那棵大榕树。落光了树叶的枝丫无序的向天空伸展,粗黑的树干蕴上冬日的凄冷。树上的红绸和铜钱上挂着形状参差的冰条,风一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如此狼狈,却如此坚韧。
“在看什么?”楚随云把被褥铺好,从屋里出来,冬天的山寺温度低的吓人,怕宁渊不适应,楚随云特意从和尚那边取来火炬和暖碳,支起炉架用暖碳将屋子烘热,弄完以后楚随云热出一身汗。
宁渊一见楚随云冒汗的脸,赶紧将斗篷解下来,披在楚随云身上裹紧。“正出汗还出来吹风?受凉了怎么办?”
楚随云一抖披风将宁渊也罩在其中抱住。“奴家早已铺床暖被,却久久等不来相公……”楚随云捏着嗓子撒娇道。
宁渊一阵恶寒,楚随云如此扭捏作态的样子,实在与他的外表,气质和身份不符。
正巧有其他访客和和尚过来,宁渊推着楚随云赶紧进了屋子。
“好暖和……”一到屋内,暖气瞬间将宁渊包围,有些发僵的手脚很快活动自如。
“我生火的手艺也不错,要不要学?铺床的手艺更好,这个不用学,你要了我,我就跟在你身边铺一辈子的床,暖一辈子的被窝。”
宁渊叹了口气,楚随云今日已经第三次说到两人的关系,细腻如他,怎么会感受楚随云调侃,耍赖中藏匿的患得患失。
“我其实在看那个树上的红绸和铜钱,入岷以后,很多人都提过启华寺的这棵百年灵树十分灵验。我们一会儿也去挂一块红绸和铜钱吧。”
楚随云正有此意,他迫切的要宁渊拿出来什么切实的东西,证明宁渊对自己的感情,还在思考如何开口,宁渊已经给他了答案。
这让他格外惊喜,迫不及待的起身,“我这就去!”
被宁渊拉住手腕:“消了汗再去!”
“好嘞!”
楚随云有些兴奋的一直转圈,他现在有些词穷,如果不是宁渊拦着,他都想去院子里打套拳,于是不自觉的撸起袖子。
屋里暖和,两人便都只着了里衣。手臂上几条刚刚结痂狰狞的伤疤就露了出来。宁渊知道上次楚随云受伤极重,军营中,宁渊几次要看他的伤口,都被楚随云阻止。
“将上衣脱掉!”宁渊道。
楚随云猛地站定,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将上衣脱掉。”宁渊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今天早上我们去吃包子那样平静。
楚随云眼神一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坐在被褥上的宁渊,慢慢蹲了下来,一手按在宁渊的肩膀上,一手扯开了宁渊的发带。
宁渊夹杂着银色的青丝如花瓣般从头顶垂落下来,微微卷曲着贴着宁渊的脸颊,肩膀和后背。
楚随云咬了下嘴唇,将宁渊慢慢推倒在被子上,一头柔顺的长发便在被子上散开。
楚随云两手撑在宁渊头的两侧,身体贴到一处,克制道:“相公,佛门清净地,你要我脱掉衣服做甚?”
宁渊本没存其他的心思,但楚随云的反应却极大,他不由得贴近楚随云的唇,待楚随云的唇压下来前却又扭开头,柔软的唇瓣擦着楚随云的面颊,蹭到他的耳垂儿:“我想看看你的伤。”
说话间,口中的热气抚上楚随云耳朵上的绒毛,将他燎的热血攀升。
更要命的是,宁渊已经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腰带,他猛地一吸气坐了起来,背对着宁渊。
宁渊也坐起来,伸手扯下楚随云已经松垮的上衣,就露出了他满是伤口的后背,还是新伤叠旧伤。
宁渊抚摸着那一道道新的伤疤,眼眶湿润,还有几道绷带固定着药袋,绑的十分结实。他移到楚随云面前,半跪着闻了闻带着一些汗味的药袋,已经没有任何药力。
他今天本该回去换药的,宁渊心想,是因为我耽误了。
含混不清的天光,在木制的墙壁上打出三道窗格的影子。楚随云闭着眼睛一半身体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只兜了两只袖子挂在手臂上,雪白的松垮的里衣让他的身体也泛出一股白色的柔光,像是面色不善却接济苍生的神灵,又像是祭坛上不容侵犯的献祭者。
宁渊总是忽视一件事,这个男人,还未加冠礼,明年才满二十。
可他从来没有从楚随云身上看到属于这个年纪身上应有的特质。
或是意气风发无所畏惧,或是肆意张扬风流自我。
楚随云或许有,但他的意气风发和无所畏惧带着满身伤痕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楚随云的张扬肆意自我风流带着故作成熟的威严和无奈的虚张声势。
他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放大,揣测,利用。
还好他还是个个性秉直,真诚热忱的人。
我的爱人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们的感情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绷带被解开,伤口周围的肉被浸的发白,还好没有出血或者裂开。
圆口的凹陷带着十字伤口。左胸处的口子离心脏极近,伤口随着呼吸起伏,像是活的一般。
宁渊想碰,却有些迟疑。楚随云看着他的手收了回去,便拉过他的手,贴在了胸口。
他手指冰凉,但掌心温热,肌肤的触碰,让两个人都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楚随云伸手也解开了宁渊的衣带扣,两手抚上了宁渊过于清瘦的腰。隔着衣服只觉得宁渊单薄,如今亲眼看见,更是瘦到让人心疼的程度。
手便不由自主的顺着宁渊细瘦的腰线来回抚摸。
宁渊猝不及防一声闷哼,身子不自然的扭动,贴在楚随云胸口的手都颤抖起来。
“你……”连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不自然的气音。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楚随云将人揽的更近一些,闷闷的道。
宁渊手没有地方安放,只得搭在楚随云挺阔的肩膀上,又听楚随云嗔怪道:“宁大人为何如此不讲道理?”
啊,就是,快乐就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原本想仿写周星驰那句:我爱的人是个盖世英雄,他会踩着七彩祥云过来娶我…
然后失败了(笑cry)
楚随云:好歹媳妇算是保住了!
我就喜欢写他俩互撩,好吃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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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