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云一回头，脸色凶狠，带着怒气。宁渊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松开了楚随云的腰，身体往后退:“我……”
楚随云侧身一把按住宁渊的后颈，俯身与宁渊唇亡相贴。
这是回城中的路上，冬日人流稀疏却不代表没有人。宁渊有些着急的扯着楚随云的领子把人往后推。但楚随云吻的格外用力，宁渊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就被楚随云的唇舌侵入更深。
半晌楚随云放开已经涨红脸的宁渊，笑的嘚瑟:“还敢骗我吗？”
宁渊直觉脑子嗡嗡作响，他下意识的摇头，却再也没有方才的喜悦心情。努力缓解心中杂乱无序的心跳，想起昨夜的种种甜蜜好似美梦一样都被一早的冷风吹散。
见宁渊神情恍惚有些呆滞，立马慌了神，“我是逗你的！我带你走的是军马道，百姓不得进，冬天军队也不会过来，不会有人看见的！”
“我不是怕被人看见……”宁渊两眼发红，“我……们回去吧……”，此刻的他异常冷静，清醒。他不是十几岁时肆意妄为的裴庭雪，这是上天对他为爱冲昏头脑的惩罚。
楚随云心中不安，宁渊眼中的无助和稍纵即逝的冷漠，让他惶恐。
他急忙跳下马，手抓着宁渊的手，捧在自己的脸颊，放低了姿态，“对不起，宁渊，是我的错，我真的只是想逗逗你。”
“我天生长的就是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我不是要吓你……”
“你不是也戏耍我了？我们扯平好吗？”
宁渊扯了扯嘴角，语气温柔道:“好……有些饿了……我们回去吧。”他用指尖刮蹭着楚随云下巴下刚刚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扎手，有些凉。
长的凶神恶煞吗？宁渊心想，明明长的就很英俊。
“回吧，真的饿了。”
湖面上笼罩着厚重的雾，日光藏在后面散的很大，人要看过去有些晕。楚随云有些心烦，他对人情绪的敏感度很高，宁渊虽然是笑着的，说话也柔声细语，但其中的收敛和克制太明显了。
楚随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人的肚子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看着宁渊露出了笑来，“先吃饭！”
他没有直接上马，而是让宁渊调转身来，倒坐在马前，他一踩马镫与宁渊相对而坐。低头小心翼翼的将宁渊的帽兜扣好，揽住宁渊的腰身来到了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小巷。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楚随云拼命的找话题，而宁渊也很配合，两人聊的很顺畅自然。
宁渊想起就是在这儿，楚随云拿了自己的腰坠顶饭钱，如今那枚腰坠也不知在哪。
饭毕宁渊两人便在东城，宁渊回家的道口分别。宁渊挥手让楚随云回去，见他打马离开，才心事重重的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宁渊本来不会在意身在的事物，门面大小如何，阶上杂草如何，周围的枯枝败叶如何。
此刻却全部涌进了他的脑子，沉郁的心一沉再沉。
是不是该和楚随云分开？
想到和楚随云如果分开后的种种，两人见面如同陌生人，宁渊心中便一阵刺痛。
但……当下陷入一份情感真的好吗？他牵动了宁渊的情绪，会有期盼和失望，会变得敏感在意。
如果是以前，楚随云用强又能怎样，哪怕用刀指着自己说着侮辱粗鄙之语，他的心都不会因为这个人的任何一句话有起伏，他可以无视这个人的身影，声音，他所有的事。
但现在……楚随云只是瞪了他一下，他的心就全乱了。
为什么他要这么凶自己，这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我以为你会抓住我的手腕，贴到我面前，挑衅又傲气的对我抱怨，会抱着我说下次不要这样逗弄他……
但楚随云他不是宁渊养的宠物，他姿态再低，对你再百依百顺，温柔体贴，他也是头狼，是凶狠的，有强大捕杀能力的，强烈意识的狼！
他会反咬你，撕扯你，然后吃掉你的一切。
宁渊的思绪如断了线的风筝乱飞。抬头时，前面是巷尾的墙壁，家门早已经走过了，他又折返回来，停在了自己门口。
刚上台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宁渊的手已经搭在拉环上，他刚扭头要看是谁，身体一轻，腾空而起，坐上马背。
“楚随云？”
“你一转身离开我的心就乱了，如果就这么放你回家，我……觉得我们就……完了。”
“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楚随云骑在马上有些激动，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宁渊一下子冷淡下来。
但心中那股焦躁和不安让他抓狂，胃和肠子连接的地方一直扭痛。
“我知道如果我就这么放你回去，我们就完了！”楚随云重复着，声音不小，飘进凌乱的风中。
两人对坐，宁渊伸手慢慢环住了楚随云的腰。这一下一种酥麻感从腰部窜遍全身，胃根部的那股刺痛感突然就没了，福至心灵:他们两个有救了！
宁渊不知道楚随云要带他去哪里，可能是城郊之外，可能是某座山林，凛冽的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体随着乌风的奔跑起落。
脑中一片茫然，但前面的胸膛很暖，蓬勃的心跳声，要把他的心神带走，无论去哪，就如果永远都在这一刻里吧。
楚随云接到人之后，也没有目的地，他松着缰绳，任乌风随意奔跑。
最终乌风载着两人出城，一路向南，到了李江江边，江对岸是被云雾笼罩只露出一点点建筑边缘的启华寺。
楚随云立于马上，看着江对岸有些迷惑，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过不过江？但转念一想，王协曾经说过启华寺求的签和福祉很灵，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楚随云将宁渊抱下马，两人乘船过李江。突然，楚随云想起来自己一直有个东西没有交给宁渊。
他从脖子里取出一个土色的小陶瓶，不过比手指肚大一点。上面精巧的绘制了山川河流的纹样，众多线条交错最后汇聚在一个红点，是澜阳的轮廓。
陶瓶的瓶颈处特意划出一道凹痕，系上了深红色的线绳。
楚随云小心翼翼的从宁渊背后交到他的手里，还带着楚随云的体温。
“这是？”宁渊看着手里的陶瓶扭头疑惑道。
“是瀚江北岸的土。是属于北地的土。”楚随云轻声的解释道。
“你……怎么会有这个？”宁渊扭过投来惊讶道。
“军队在瀚江南岸驻扎了半个月，你就在南岸看了半个月的北岸。你是想家了吧。”
“我没有……我……”宁渊快速的摇头。
“没关系……”楚随云从后面紧紧拥抱着宁渊，“就当是我的心意，这个瓶子是我捏的，图案是我画的，成品是我烧的。是为一个叫宁渊的人制作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说这话的时候，楚随云没有看宁渊而是盯着涌动的江面。
而宁渊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的楚随云脸上发热，看的他难为情。终于将视线放到宁渊脸上。
“干……干嘛……”可一张嘴就结巴起来，偏黑的肤色下，脸更烫了。
宁渊小心翼翼的把陶瓶挂到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陶瓶正好就在心脏上方的位置。
“楚随云，你真是……”
让我没有一点办法不爱你。
他俩是怎么秀着秀着恩爱就要闹分手啊，明明昨天还有磐石无转移……
作为作者亲妈，我也不知道啊，我写完开头的时候我都懵了……这咋圆回来，他俩不能分啊，他俩分了，我的北伐还打不打了……
你们看到楚随云有多努力了吗！
背后都是我在使劲啊！
乌风:难道就没有我的功劳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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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