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凌昆一愣,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傅临渊道:“您是在座中对公主府地形最为了解的,因而还得请您画一张公主府的地图,以便我们找人。”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颜凌昆爽快答应。
“找人?谁去找?”裴星野跃跃欲试,不过一想到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吐了吐舌头,道:“只怕我不能去找,不然非但找不到,被人抓住,反而说不清道不明了。”
傅临渊难得地给了裴星野一道颇为赞许的目光。
沈白芷也望向傅临渊,对裴星野问的问题也很感兴趣。
傅临渊微微一笑:“找人跟找东西类似,当然是大盗最适合不过。”
沈白芷和裴星野这才恍然大悟,沈白术和颜凌昆却面面相觑。
夜色深重,傅临渊道:“今日太晚了,咱们一切从长计议,不急于这一时。”又挥手嘱咐忆渠收拾出几间客房,安置众人就此休息。
裴星野打着哈欠,去拉沈白芷的手,困得言语不清:“走吧,看来今晚咱们又得住在一起了,不过,我困得不行了,别想着我还能像在帐篷里没完没了跟你聊了。”说着,裴星野迷迷糊糊向前走去。
傅临渊却把沈白芷叫住,“你等等我,我有事同你讲。”
“咦?”裴星野揉着眼睛,问:“你还有什么事啊?不让人睡觉了?”
沈白芷笑着拍了拍裴星野的手:“你先去,我这就过去。”
裴星野实在太困,顾不上太多,脚步浮浮沉沉向外走去,嘴里喃喃道:“那行吧,你也早点睡。”说着,走出了断司。
沈白芷因与沈白术重逢,此刻兴奋地一丝睡意都没有,反观傅临渊,眼中已布满了血丝。
傅临渊望向沈白芷的那一刻,不自觉笑了,道:“只知道你医术高超,不知道你还是个‘赛半仙’。”
“嗯?”沈白芷一愣,没明白傅临渊的意思。
傅临渊又道:“你之前跟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今日,便见到了兄长,所以我说你是‘赛半仙’也算是实至名归吧。”
沈白芷这才领会他的意思,抿着嘴笑了笑,两弯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傅临渊颔首,道:“我明日便去找听澜四客,探进公主府我倒觉得并非难事,难的是长公主那边,我怕李昭瑞如果动什么心思,万一将县主失踪的消息故意放给长公主,长公主的病情……”
沈白芷也曾想到这一层,如今傅临渊道明,她直接问道:“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傅临渊说:“长公主的病,唯有你调的药稳住了病情,且能一点点排除淤毒。所以,长公主应该会每日宣你入宫。我想你趁着这个机会,先稳住长公主,只说县主身体不适,你已经诊治过,虽无大碍,却不适合此时入宫。而,李昭瑞这边,我先稳住他,让他不能进宫。”
沈白芷想了想,道:“如此甚好。”
这一夜,众人留宿大理寺,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日一早,沈白芷与裴星野进宫,按照昨日的计划,沈白芷只对朱瑞云说李昭宁因前两日大雪,感染风寒,又因心焦母亲的病情,内里有极盛的火气,故而留在府中休养,最近不便进宫。好在朱瑞云并没有疑心。
傅临渊早在沈白芷和裴星野进宫前,便已动身去了京城东南的庄园。
卓美儿见了傅临渊,笑意盈盈道:“傅大人,你怎知道我二哥刚回来?”
傅临渊一头雾水,卓美儿见他并不知情,笑意更深,道:“那你真是来得巧了。”
说话间,听澜四客其余三人鱼贯而入,一时间,花厅热闹起来。
方云山开口说道:“傅大人,你来的正好。我们最近忙不停蹄地探访,还真被我们挖出了一些好东西。”
听方云山这样说,傅临渊先按下自己的请求,道:“请方兄赐教。”
方云山凑近,说:“自上次你离开山庄,我们兵分三路去查,竟然三条线索都被我们查出了个大概。”方云山红光满面,甚为得意。
卓美儿倚在方云山身旁,手腕处系着三条红绳,上面各拴着三个豌豆大的金铃铛,随她说话,铃铛碰到一处,叮铃铃脆响。她笑眯眯瞧着方云山,道:“大哥,我先说,好不好?”说着,撒娇地轻轻摇了摇方云山的臂膀。
方云山纵容道:“好,你先说。”
在卓美儿身旁的郎云溪轻叹口气,出溜滑到座位上,也等着卓美儿开口。
卓美儿见郎云溪坐下,也挨着他坐了下来,朝着傅临渊道:“我们兵分三路。我大哥负责去查裘三忍,二哥去查他蜀地的家,我跟三哥,”说着,卓美儿将自己细细柔柔的玉臂伸手一揽,挎上郎云溪的臂弯,继续道:“我跟三哥去查皇宫失窃珍宝的线索。”说完,她晃了晃郎云溪的胳膊,示意他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郎云溪脸上显出无奈神色,道:“起初,我跟美儿走访了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黑市,又托漕帮旧部和道上的朋友多方打探与珍宝流转的相关门路。没成想,宝贝失窃之后,中原所有黑市竟然尽数被人提前封死。我跟美儿由此断定盗宝者早有预备,而且他们并不打算在中原脱手。”
傅临渊听到这里,不由皱眉。
郎云溪跟卓美儿对望一眼,继续道,“我跟美儿一时踌躇,只能另辟蹊径。我们想,既是皇宫珍宝失窃,朝堂封锁必然极严,明线可能都是假的,唯有江湖暗线可寻。我辗转托了几层关系,先去查南境消息,并没有任何动静,后又探查两江盐路的暗线,也是一无所获。”
听到此处,卓美儿用力点点头,似在佐证为了查案,两人遇到的种种艰辛。
郎云溪看了看卓美儿,难得地露出一丝欣赏,又道:“最后也是多亏美儿,不吝钱财,多方探查,这才终于摸到一点儿珍宝的踪迹。”
傅临渊微微眯起双眼,等着郎云溪继续往下说。
郎云溪又道: “最后,我们打探道皇宫失窃的部分珍宝曾经出现在塞北之地的地下钱庄。我跟美儿通过塞北行商暗线,联系上钱庄的一名伙计。据他所言,前段时间,有数名蒙面黑衣人持专属暗令入庄,行事诡秘,全程封禁外堂,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料想就是他们将珍宝带入钱庄的。”
“那这批珍宝是否仍在钱庄里?”傅临渊追问道。
“活计并不知情。”郎云溪摇头。
卓美儿在一旁接着说:“毕竟事关重大,我跟三哥不敢太过打草惊蛇,只打听到珍宝流转到这个钱庄,便再无人听说珍宝的去向,只能说明,这批失窃的珍宝定然是在钱庄销赃了。至于,买家是谁、珍宝现在何处,这些要查起来,可是难上加难了。”
傅临渊在听到“塞北”的时候,眉头已经紧紧攒成了一团。
为何又是塞北?
此时,听卓美儿这样说,他点点头,道:“如此已经实属难得了,二位确实帮了大忙。”说着,傅临渊起身,深深躬身朝郎云溪和卓美儿施礼。
二人连忙起身,美儿一脸羞赧,道:“哎呀,傅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我们也是为了替二哥洗刷冤情,你这样客气,弄得我们倒不好意思了。”
卓美儿一席话让在座的三位也频频点头,方云山道:“傅大人,不必言谢,您请先坐下,听我说说裘三忍之事。”
待傅临渊重新落座,方云山道:“裘三忍自年轻时惹下大祸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很长时间。我此次多方打探,也不知他消失了十几年都去了哪里。只是,这两年确实有江湖的朋友说他多次在塞北出现,而且确实不止一次出入裴少将军府。看起来,裘三忍是在为少将军做事,但是具体做什么事,就不是我们能打听到的了。”
郎云溪在一旁插话道:“肯定不会是看家护院的小事了,咱们就是不知道裴少将军可否知道此人之前的案底?”
傅临渊沉思片刻,问:“当年,让裘三忍冲冠一怒的京城名|妓花芙蓉最后去向哪里呢?”
方云山道:“听说,当年随着裘三忍一起失踪了。”
傅临渊微微皱眉,但是不等傅临渊再次开口,一直沉默不言的袁澈说道:“说起这个裘三忍,他倒是与我家有些渊源。”
方云山、郎云溪和卓美儿一起点了点头。